第95章

成婚(二)素星,你是我的妻。

虞素星和沈清雪并肩而行, 一路行至前厅。

前厅主位上摆着沈蕴之的牌位,罗黛坐于另一侧,而主位的屏风后, 楼明霄静静伫立。

这扇屏风后遮挡住外人的视线,同样遮挡住沈清雪和楼明霄的视线。

她们看不见彼此, 但知道她就在那里。

沈清雪这一礼, 拜的是两位母亲。

罗黛握住沈清雪的手, 将红玉做成的珠串推入沈清雪的腕间:“这是嬷嬷特意去请千音寺的主持开过光的, 希望我们清雪以后日日和顺美满,再无忧愁。”

罗黛说着, 眼中已浮起一层泪光。

沈清雪眸中泪光微闪,她一一应下罗黛的叮嘱, 礼节将要完成时,罗黛起身, 满心满眼的不舍。

沈清雪往前一步, 轻柔抱住她,含泪笑着道:“嬷嬷放心, 清雪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受欺负。且今后多日, 我还要常常回来请教嬷嬷开办医馆的事项呢。”

她们已经选好医馆的地址,一应筹备事项繁多又细节, 尤其是选用药材一事,沈清雪需多多问询罗黛的意见和经验。

即便今日她成婚, 婚后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沈宅和虞府离得很近, 沈清雪每日回来一趟理事都不成问题。

罗黛从那种气氛中走出来, 破涕为笑, 擦了擦眼泪。

是啊,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何苦这般落泪?

罗黛神情欣慰,她看着长大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成长得这么好,比她们想象得更为坚定勇敢。

好,真好。

花轿已在沈宅门外等着。

百姓围在四周看热闹,等新人一出来,立刻有耐不住性子的幼童雀跃地喊道:“新娘子出来啦!新娘子出来啦!”

一边喊着一边拍手,恰时锣鼓喧天,鼓乐齐鸣,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在众人善意的围看中,虞素星弯腰抱起沈清雪,将她抱入花轿中。

花轿空间宽敞,足以容纳下两人,且两侧的窗开着,挂着坠着珠玉的轻纱,透气又能阻隔外人的视线。

虞素星来时是骑马,现下她与沈清雪一道坐在花轿内,从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一盒糕点并一壶果茶。

“花轿要绕路走一段,你早上起得早,吃得肯定不多,先填填肚子。”

虞素星把糕点掰成小块,喂给沈清雪。

沈清雪下意识看向窗外,见纱帘没有被风吹起,启唇含下那小一块糕点。

外面人好奇新娘子的样貌,孰不知两人正在花轿内吃吃喝喝,一阵风扬起轻薄纱帘,外人得以一窥容颜,一对玉人似的仙姿般配,坐姿亦是端正。

等到纱帘落下,沈清雪轻推虞素星递过来的糕点:“我饱了,不吃了。”

你一口我一口,整整一盒糕点都快吃完了,果茶也喝了大半壶。

虞素星反手将糕点丢进自己嘴里,伸手摸摸沈清雪的肚子,摸到微微起伏:“确实是饱了,那就不吃了,我看看,口脂也没花……”

虞素星离得很近,鼻尖都快要戳上来。

沈清雪不免紧张起来,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腰:“你干嘛呀,离这么近,小心被看到。”

“看到又如何,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妻,抱抱怎么了?”虞素星得寸进尺,上手揽抱住沈清雪的腰,视线坦然落到沈清雪的面上。

蛾眉曼睩,朱唇玉面,只是专心看上那么几息,心跳就乱了节奏。

不知谁最先移开视线,虞素星松开手坐回去,兀自平复着呼吸。

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沈清雪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在掌心反复捏扁搓圆。

沈清雪看着手指被她捏得发红,莫名想到些别的,耳廓微红地侧开视线。

花轿绕上一圈,行至虞府。

虞素星牵着沈清雪的手,与她一并走出花轿。

虞佑蓁和罗芫穿着红彤彤的衣裳,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虞素星和沈清雪的身后,小手往天上一扬,就是一捧落花。

花瓣纷飞落下,沿着红毯直至中堂。

虞慬和虞朝岚各坐一边,看着新人入内。

虞素星和沈清雪各执红绸的一端,在礼官的唱念下,一拜高堂,二拜天地。

最后一拜,她们面向彼此,弯腰的一刹那,皆看到对方弯柔的眉眼,轻扬的唇瓣。

“送入洞房”四个一字,整个厅堂内都热闹起来。

李婵她们围绕着跟在身后,一起热热闹闹地朝着兰雪院走去。

兰雪院内外挂满红绸,内室的床幔和床铺也改换一新,红色的纱幔被金钩挂在两侧,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柔滑又平整。

虞素星和沈清雪坐在喜床边沿,墨羽上前,为她们二人剪去一缕碎发,而后将碎发交予她们,由她们一起以红绳将彼此的头发绑在一起,再安放在锦盒中。

这一步完成,便到同饮合卺酒的环节。

她们各执一半匏瓜,手臂缠绕而过,酒水刚抵到唇边,外间就响起一串笑声。

虞素星一边饮酒,一边关注着沈清雪的神色,只见她的面容被笑声打趣得愈发红润,耳廓也红得要命。

虞素星一口饮下甘酒,刚放下匏瓜,就听见李婵在外面最先起哄:“快亲一个!”

她一起哄,其她人也跟着起哄。

沈清雪下意识看向虞素星,想让她抵挡一二。

谁知虞素星见她看过来,脸往前一凑,闭上眼睛,一副等亲的模样。

她这么一做,外面的起哄声就更大了。

沈清雪的面庞愈发红起来,她鼓足勇气,唇瓣往前一贴,亲在虞素星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的一吻,却叫外面看戏的人都激动得不行。

虞素星睁开眼睛,笑着握住沈清雪的手,起身的时候,在她耳畔悄声道:“别忘了,你说过要补给我的。”

这么亲,可是不行的。

沈清雪只当没听见,与她一道往外走。

两人一起出去敬酒。

沈清雪敬酒敬到一半,发现杯中酒已变白水,困惑地看向虞素星。

虞素星抬起手指贴贴她的面颊:“你的脸都酡红了,不能再喝了。”

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人太多,现在这样喝得微醺即好。

因为微醺状态下的沈清雪会变得黏人起来,即使众人瞧着,她也会下意识离虞素星近一点再近一点,眼中心中都只能瞧见虞素星一人。

楼令昀最先发现她的变化,她帮着沈清雪挡了几杯酒,眼神示意楼令遥上来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拦着,虞素星带着沈清雪先行离开。

再次回到兰雪院,沈清雪视线已经完全黏在虞素星的身上,她双手揽着虞素星的脖颈,专注地盯着她瞧。

虞素星任由她瞧着,瞧了好一会儿,沈清雪蓦然往前一亲,亲完捧住虞素星的脸,认真地道:“素星,你是我的。”

虞素星眸间笑意愈浓,她握着沈清雪的手问:“我是你的什么?”

沈清雪未答先笑,发自心底的欣喜翻涌上来,她一字一句地回答:“素星,你是我的妻。”

这一句说出来就叫人心里欢喜。

“素星,你是我的妻。”沈清雪再说一遍。

等她要说第三遍的时候,虞素星吻住她微张的唇,长驱直入。

已入初夏,婚服又繁重华丽,略微那么一亲,身上就热得很,呼吸间都是急热的气息。

虞素星将沈清雪压倒在锦被上,她将华丽的凤冠拆解开,随手丢在床尾的位置,指尖抚摸过如墨的发丝,放在鼻端轻嗅,“好香。”

青丝穿过她的指尖落到大红的锦被上,虞素星低首,嗅闻着沈清雪的颈侧:“这里也好香,不是药香,是什么呢?”

沈清雪抬手帮她拆开凤冠,闻言往旁边轻躲,小声道:“我抹了一些香膏,无害的。”

虞素星抬首,看向她清明的双眼,亲了亲她的眼睫:“酒醒了?”

“我也没醉呀。”沈清雪将她头上的凤冠拆下。

不等她好好放下,虞素星已经接过扔到床尾:“不管这个。”

她低首贴上沈清雪的耳廓,近乎耳语地问道:“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什么吗?我说想看你穿婚服的样子,想亲手剥开这一件件婚服……”

虞素星一边说着,一边实践。

繁丽的婚服次第盛开,虞素星想象过许多次的场景,当真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险些无法自控。

满目都是红,满目又都是如玉的白,零散的几缕青丝落下,像是落在宣纸上的零落几笔,等着她去完善这副画作。

虞素星闻着鼻尖溢满的花香,俯身亲一下沈清雪的耳畔:“等我一下。”

虞素星起身,走到桌案前,将那壶没有倒完的合卺酒拿起来,走回床边。

“既然没醉,要不要再喝一点?”虞素星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沈清雪不解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她真的要喝酒吗?

虞素星看出她的疑问,她手中拎着的酒壶忽而倾斜,酒液顺着瓶口流畅落下,正好落在沈清雪的唇上,溢出的酒液从唇上滑落,跌落在颈项上,像是雨露划过白瓷,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酒香混合着花香迎面而来,虞素星俯身,吻上沈清雪的唇:“娘子,这样喝酒才更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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