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42 第三赛段I

第三赛段的安静的像一滩死水。那场在尖塔大厅发生的屠杀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有些人最初只是想去看热闹,他们靠着运气和机会走到了最后赛段,在休战期的时候,只是想吃一顿饱饭,然后看看那两个位于排行榜第一的alpha真人到底长什么样。

谁也没想到会在休战期丢掉性命。

白恪之把沙缪拖过来的时候,尹嵘大叫一声跳出几米远,手指着看起来大气都喘不了一口的沙缪,结结巴巴地问:“你把他拖过来干嘛?他死了晦气活着不是更晦气?”

把身上人丢在地上,白恪之抬脚踢了一下沙缪的小腿,停了停才说:“半死不活的,没事。”

尹嵘本来还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瞄到站在白恪之身后的魏斯让,话锋一转笑了出来:“哎,你可以啊,比你哥强,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我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魏斯让没接话。从大厅里的那个人朝白恪之丢出那把刀的时候,魏思峥仿佛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其他人还呆愣在原地的时候,魏思峥抓着他的手,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躲进大厅角落的柜子里。

他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魏思峥固执地捂着他的耳朵,但他仍旧听见外面的嘶吼、悲鸣和尖叫,直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到柜子,他不小心碰开了柜门,隔着那道很窄的缝隙,魏斯让看见了一个男人的头颅。

“我——”魏斯让话说到一半,腿伤还没好的魏思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扫了他们一眼后揽住魏斯让的肩走到旁边。

闪光弹在天空中炸开,橘红色光斑四散掉落,其中有一颗离他们很近,大概一两公里的位置,白恪之抬起头:“要抢东西了。”

他们跟大多数人一,枪和武器全都落在那个虚拟的尖塔套房里,眼下能抢到补给包才是最重要的。但经过休战期的惨烈,仅剩不多的参赛者如今却没人敢先动一下。

白恪之撕掉有些破破烂烂的袖子,说:“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江徊走过去。

“那……那你们就把我留这儿啊?”尹嵘瞥了眼躺在地上不知道死活的沙缪,表情复杂,“他万一醒了发疯把我掐死怎么办?”

“我有枪。”魏斯让挣脱魏思峥放在他肩上的手,小跑过来,有些费劲地拨开手枪保险,枪口对准沙缪的脑袋,“他只要敢动一下,我就开枪。”

停了几秒,白恪之走过去,抓着他的衣服后领将人拎起来,魏斯让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腾空的双脚,看着白恪之把他放在沙缪身后。

“在这儿开枪比较合适。”白恪之看了尹嵘一眼,“交给你了。”

风吹起层层草浪,白恪之和江徊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西南方向走,一路上几乎没有其他同路人,偶尔有落单的跟他们遇上,也是大喊一声投降后转头就往相反方向跑。

他们两人始终沉默,路上江徊捡了根树枝,在手里掂了两下确认长度后递给白恪之。白恪之挑了挑眉,然后笑着接过来,支在地上用作拐杖。

寻找补给包的过程极其顺利,江徊把砸进坑里的箱子拖出来,白恪之背对着他望风,过了一会儿问:“有武器吗?”没得到回答,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白恪之转头,看见江徊的眼睛以及他手里拿着的药瓶。

“衣服掀起来。”江徊低头去看瓶身上的适用说明。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白恪之已经裸着上身站在他面前了,上衣松松地拎在手上,离他很近。经过之前的战斗,白恪之腹部的伤口溃烂的更加厉害,伤口附近暗红色的皮肉翻起来,看起来有点吓人。

江徊皱了皱眉,抬起手碰了一下,语气有些担心:“伤口周围可能要清理一下,要不然可能会扩散,但是补给箱里好像没有麻醉剂……”江徊说着又弯腰在补给箱里找。

药品是mega中最稀有的东西,有一大部分人没有在战斗中丢掉性命,却因伤口感染发炎引起的高烧逐渐失去意识。药品稀有,其中消炎药和麻醉剂更珍贵,江徊把箱子翻到底,仔细检查了每个贴着名字或没有名字的瓶子,最后只找到了一小瓶复合维生素。

“什么狗屁东西。”江徊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脏话也说的这么干净。”白恪之在头顶笑他,江徊没抬头,不死心地一边找一边回:“脏话就是脏话,哪有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上次你帮我的时候,骂的比这个脏。”

翻东西的手顿住,江徊抬起头,白恪之没看他,弯腰捡起箱子里的便携军刀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江徊:“这个可以吗?”

白恪之偏头看他,眨眼的速度很慢。

“就这样?”江徊语气犹豫。

“嗯。”白恪之把刀放在江徊手里,“就这样。”

剜腐肉的过程很快,江徊把刀刃用火烧红,等温度稍微下去一点就开始动手。尽管从下刀开始白恪之就没有喊过一声,但不用麻醉割肉一定是疼的。白恪之一直盯着他的手看,江徊用刀尖轻轻翻开已经烂掉的肉,心里一直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话转移一下白恪之的注意力。

但是先开口的那个人是白恪之。

“你手很稳。”白恪之对他说。

因为白恪之的语气太过平静,江徊听不出话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于是只能诚实回答:“可能是平时练习的多。”

“平时都练什么?”

不能分心,江徊划开伤口外耷拉着的腐肉,语速很快地回答:“散打、射击、包扎、战术规划,基本都练。”

“学的最好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是比较厉害的,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射击会稍微好点吧。”

迅速处理好伤口,血不间断地涌出来,出血量比江徊想象中要大,江徊开始变得有些手忙脚乱,单手去翻箱子里的绷带。

看着他的样子,流血的人却在笑:“你急什么,流这点血人还死不了。”

找到绷带,江徊松了口气,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缠上绷带,江徊终于腾出时间回答白恪之:“你是会流血流死的。”

“我知道。”

白恪之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人想起某种古老乐器的回声,江徊抬起头,对上白恪之深灰色的眼睛。

周围很安静,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白恪之说了句“走吧”,江徊点点头站起来,把补给箱背在身后,转身向正准备起身的白恪之伸出手。

白恪之坐在草坪上,微微仰头看他,腰腹上缠着的白色绷带仍在不断地往外渗血,应该是痛的,但白恪之看起来却没什么反应。他身上的大伤小伤太多了,多到好像足以对生理性疼痛脱敏。

所以应该是不需要江徊的这只手的。

白恪之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恪之缓缓抬起手然后落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撑着地站起来。

“现在还不需要。”白恪之把衣服穿上,转头对江徊笑笑,“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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