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米兰婚礼
一周后，意大利米兰，科莫湖畔的古堡庄园。
阳光明媚，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晴空下清晰可见。古堡前的大草坪上布置得如梦似幻——白色的玫瑰拱门，透明的玻璃仪式台，宾客座椅上系着浅金色的丝带，一切都精致得像童话里的场景。
这是顾雪和李文真正的婚礼。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伙伴，没有顾家的那些虚与委蛇的亲戚，只有真正的朋友，只有那些真正在乎他们、祝福他们的人。顾雪坚持要在国外办，坚持要简单，坚持要……一场只属于她和李文的、纯粹的婚礼。
“因为订婚宴是演给父亲看的，是战争的一部分。”顾雪在婚礼前一天对李宇说，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有某种坚定的温柔，“但婚礼是我们的，是真实的，是……能让我们记住一辈子、想起就会笑的、最美好的回忆。所以，必须真实，必须简单，必须只有我们爱的人在场。”
所以现在，李宇站在伴郎的位置上，看着红毯尽头的顾雪。她今天没穿那些华贵的定制礼服，而是一身简洁的蕾丝鱼尾婚纱，头发松松挽起，戴着简单的珍珠头饰，手里捧着一小束白色的铃兰。很美，但美得不张扬，美得像清晨的露水，温柔，干净，真实。
李文站在仪式台前，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只戴了条简单的深蓝色领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朝他走来的顾雪，眼神里有爱，有珍惜，也有某种沉甸甸的、承诺一生的决心。
李宇看着他们，看着哥哥牵着顾雪的手，看着她将手放进哥哥手里，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眼眶发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高兴，是欣慰，是某种近乎疼痛的温暖。
因为哥哥终于幸福了。顾雪也终于幸福了。在这场漫长的、残酷的战争里，至少还有这样真实的、温暖的、值得被祝福的幸福，在倔强地生长，在不顾一切地绽放。
仪式很简单，很温馨。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虚假的祝福，只有神父温和的声音，和他们彼此坚定、清晰的“我愿意”。交换戒指，拥吻，掌声响起，音乐流淌，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李宇看着，笑着，也哭着。他知道，这场婚礼背后，是顾雪和李文多少的妥协、牺牲和勇气。也知道，这场婚礼，可能是这场战争里，最后一片安静的、不被玷污的净土。
因为顾霖锋不知道。至少，他们希望顾霖锋不知道。订婚宴后，顾霖锋似乎真的相信了顾雪和李文的“联姻”，相信了顾家和李家的“和解”，也相信了……顾珉和李宇，只是“正常的老板和车手”。他没有再试探，没有再警告，甚至没有再提起他们。他像个真正的、开明的父亲和商业领袖那样，忙于顾氏和李氏新能源项目的签约，忙于巩固和扩展自己的商业帝国，忙于……在媒体面前，维持那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形象。
但李宇知道，顾霖锋不会真的放手。那样的人，不会允许任何脱离掌控的事，不会容忍任何“污点”存在，不会……真的相信那些他精心设计的、完美的伪装。
所以他还在等，在警惕，在……等顾霖锋下一次出手，等顾珉计划中的、最后的反击。
但他没想到，顾霖锋的下一次出手，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婚礼仪式结束，是简单的自助餐和酒会。宾客不多，气氛轻松，顾雪和李文挨个敬酒，接受祝福，笑容灿烂真实。李宇端着酒杯，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山和水，心里那股不安，在一点点扩大。
“在想什么？”
顾珉走到他身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没喝，只是看着湖面，深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深邃。
“在想顾霖锋。”李宇诚实地说，声音很轻，“他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订婚宴后，他一次都没联系你，也没再试探我，甚至没再提宋岩的事。这不像他。”
“是不像他。”顾珉点头，语气依然平静，“但也在情理之中。订婚宴上，我当众反驳了他，媒体和那么多贵宾在场，他不能当场发作，只能暂时忍耐。而且，新能源项目刚刚签约，他需要稳住李文，需要顾家和李家表面上的‘和谐’，来推动项目，来稳住股价，来……维持他那副完美的形象。所以，他暂时不会动，至少，在项目完全落地、利益完全到手之前，他不会动。”
“那之后呢？”李宇转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项目落地之后呢？他会怎么做？”
顾珉沉默了。他看着湖面，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说：
“他会动手，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清除所有‘污点’，包括我，包括你，包括……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威胁到顾氏声誉的人。但在这之前，他会等，会计算，会……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完全脱身、不留任何痕迹的机会。”
李宇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看着顾珉，看着那双深灰色的、此刻写满冰冷预见的眼睛，喉咙发紧，血液冰凉。
“比如……下一场比赛？”
顾珉的瞳孔微缩。他转头，看着李宇，眼神很深，很沉，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下周，比利时斯帕赛道，24小时耐力赛。”顾珉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比赛时间长，赛道复杂，天气多变，事故率高，是……制造‘意外’的完美场所。而且，比赛在国外，不在顾家的势力范围内，更容易脱身，更容易……不留痕迹。”
李宇的心脏跳得很快，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他看着顾珉，看着那双深灰色的、此刻写满冷静和决心的眼睛，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下一场比赛，是他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是。”顾珉点头，眼神变得很冷，很锐利，像某种出鞘的刀，“他会动手，会在你的赛车上做手脚，会制造一场看起来像‘意外’的事故。但这次，我们知道了，我们准备好了。林峰会全程监控赛车，陈志会检查每一个零件，宋岩会盯着可能动手的人，媒体那边，我们也安排了人，一旦出事，立刻曝光。而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宇，眼神很深，也很温柔：
“你，李宇，要赢。要在斯帕，在那条地狱赛道上，在可能被动了手脚的赛车上，赢下比赛，拿下冠军，用最耀眼、最无可争议的成绩，告诉顾霖锋，告诉所有人——你打不倒我，杀不死我，毁不掉我。我，李宇，是冠军，是赢家，是……注定要站在顶峰、让所有想拉我下去的人，都只能仰望的人。能做到吗？”
李宇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一缩。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灿烂，很明亮，也很有力。
“能。”他说，一个字，简洁，有力，像某种宣誓，“因为我是李宇，是你的车手，是……要和你一起，赢下这场战争、然后一起回家的人。所以，我会赢，必须赢。”
顾珉也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真实，也很有力。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李宇的肩，动作自然，但也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斯帕，24小时耐力赛。我们，一起赢。”
远处，传来顾雪和李文的笑声，像某种温柔的、无声的祝福。李宇转头，看着哥哥和顾雪在阳光下相拥，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心里那股冰冷的、沉重的不安，在一点点消退，被一种更清晰的、更坚定的、近乎平静的决心取代。
因为他们在。顾珉在，哥哥在，顾雪在，所有在乎他们、保护他们、等着他们赢的人，都在。
所以，他会赢。必须赢。
因为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即将到来。
因为这场漫长的、残酷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而他们，是那个要亲手终结战争、也要亲手迎接光明的人。
窗外，阳光明媚，湖光山色，像一幅完美的、宁静的画卷。
但画卷之下，是暗流，是算计，是即将到来的、最后的决战。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同一时间，香港，顾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顾霖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但没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缓慢旋转。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着，低着头，声音很低，很稳，像在汇报工作。
“顾董，比利时那边安排好了。斯帕赛道，24小时耐力赛，珉宇车队的车，我们已经动了手脚。刹车液压管，用的是特殊材料，在高温高负荷下会缓慢泄漏，大概在比赛进行到18小时左右，刹车油会漏光，刹车失灵。赛道最危险的那个弯道，艾尔罗格弯，是下坡高速左弯，没有缓冲区，外侧是水泥墙。以李宇的习惯，他会在那里晚刹车，尝试超车。那时候刹车失灵，车会以超过200公里的时速撞上水泥墙，车毁人亡，不会有任何生还可能。”
顾霖锋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深灰色的眼睛在玻璃倒影里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冰冷。
“确定不会留下痕迹？”
“确定。”中年男人点头，声音很稳，“材料是特制的，泄漏后会在高温下自燃，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会剩下。事故调查只会发现刹车油管破裂，是材料疲劳导致的意外，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动手的人是我们从东欧找的，专业，干净，做完立刻离开欧洲，不会留下任何把柄。顾董放心，万无一失。”
顾霖锋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那笑声很短，很冷，像刀子划过玻璃。
“万无一失……好，很好。那就按计划进行。记住，不要联系我，不要留下任何记录，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如果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是，顾董。”中年男人低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顾珉那边呢？他最近在查陈永和宋岩的事，似乎收集了不少证据，可能……会对您不利。”
“顾珉？”顾霖锋转过身，看着中年男人，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很快，很冷，像某种危险的警告，“让他查。他能查到的，都是我让他查到的。他想用那些证据扳倒我，想用宋岩这个棋子将我军，想用……一场公开的审判，结束这场战争。但他忘了，我是他父亲，是我教他怎么算计，怎么掌控，怎么……在棋盘上，将对手逼入绝境，然后，一击致命。”
他顿了顿，走到书桌前，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哒，哒，哒，节奏稳定得像心跳，也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所以，让他查，让他准备，让他……以为自己快要赢了。然后，在最后时刻，在他最得意、最放松、最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谁才是……能掌控他生死、掌控所有人命运的人。”
中年男人低着头，没敢说话，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因为他知道，顾霖锋说的“最后时刻”，是什么时候。也知道，顾霖锋要的“一击致命”，是什么。
是李宇的死。是顾珉的崩溃。是珉宇车队的毁灭。是顾家和李家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和解”的彻底崩塌。是……所有可能威胁到顾霖锋、威胁到顾氏声誉的人和事，被彻底清除，不留痕迹。
“那……顾雪小姐和李文的婚礼，需要干预吗？”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顾霖锋挥了挥手，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让他们结。一场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价值的婚礼，影响不了大局。而且，顾雪嫁给李文，对顾家和李家的‘合作’有好处，对新能源项目有好处，对……稳住顾珉和李宇，也有好处。所以，让他们高兴几天，让他们以为，他们赢了，他们安全了，他们……能过他们想过的生活了。然后，等比赛结束，等李宇死了，等顾珉崩溃了，等……所有障碍都清除了，我会亲自去米兰，去参加我女儿的婚礼，去扮演那个慈爱的父亲，去……接受所有人的祝贺，去享受，属于我的，最后的胜利。”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温和，很慈爱，但也……很残忍，很冰冷。
“好了，你去吧。记住，斯帕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你和你的人，知道后果。”
“是，顾董。”中年男人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像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顾霖锋一人。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看着那些高楼大厦，那些游轮灯火，那些像蝼蚁一样渺小、忙碌、不自知的人们，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沸腾，在……等待爆发。
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等一个能彻底清除所有“污点”、能让他真正高枕无忧、能让他建立的商业帝国，永远稳固、永远辉煌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在比利时，在斯帕，在那条著名的、危险的、被称为“赛车手墓地”的赛道上。
他会赢，必须赢。
因为他是顾霖锋，是顾氏的王，是……能掌控一切、毁灭一切、也创造一切的，神。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天际，那丝微弱的晨光，在厚重的云层后，倔强地，一点点，透出来。
像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即将到来。
也像一场更危险、更残酷的、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决战，即将开始。
而他，是那个要亲手终结一切、也要亲手迎接最终胜利的人。
阳光明媚，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晴空下清晰可见。古堡前的大草坪上布置得如梦似幻——白色的玫瑰拱门，透明的玻璃仪式台，宾客座椅上系着浅金色的丝带，一切都精致得像童话里的场景。
这是顾雪和李文真正的婚礼。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伙伴，没有顾家的那些虚与委蛇的亲戚，只有真正的朋友，只有那些真正在乎他们、祝福他们的人。顾雪坚持要在国外办，坚持要简单，坚持要……一场只属于她和李文的、纯粹的婚礼。
“因为订婚宴是演给父亲看的，是战争的一部分。”顾雪在婚礼前一天对李宇说，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有某种坚定的温柔，“但婚礼是我们的，是真实的，是……能让我们记住一辈子、想起就会笑的、最美好的回忆。所以，必须真实，必须简单，必须只有我们爱的人在场。”
所以现在，李宇站在伴郎的位置上，看着红毯尽头的顾雪。她今天没穿那些华贵的定制礼服，而是一身简洁的蕾丝鱼尾婚纱，头发松松挽起，戴着简单的珍珠头饰，手里捧着一小束白色的铃兰。很美，但美得不张扬，美得像清晨的露水，温柔，干净，真实。
李文站在仪式台前，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只戴了条简单的深蓝色领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朝他走来的顾雪，眼神里有爱，有珍惜，也有某种沉甸甸的、承诺一生的决心。
李宇看着他们，看着哥哥牵着顾雪的手，看着她将手放进哥哥手里，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眼眶发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高兴，是欣慰，是某种近乎疼痛的温暖。
因为哥哥终于幸福了。顾雪也终于幸福了。在这场漫长的、残酷的战争里，至少还有这样真实的、温暖的、值得被祝福的幸福，在倔强地生长，在不顾一切地绽放。
仪式很简单，很温馨。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虚假的祝福，只有神父温和的声音，和他们彼此坚定、清晰的“我愿意”。交换戒指，拥吻，掌声响起，音乐流淌，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李宇看着，笑着，也哭着。他知道，这场婚礼背后，是顾雪和李文多少的妥协、牺牲和勇气。也知道，这场婚礼，可能是这场战争里，最后一片安静的、不被玷污的净土。
因为顾霖锋不知道。至少，他们希望顾霖锋不知道。订婚宴后，顾霖锋似乎真的相信了顾雪和李文的“联姻”，相信了顾家和李家的“和解”，也相信了……顾珉和李宇，只是“正常的老板和车手”。他没有再试探，没有再警告，甚至没有再提起他们。他像个真正的、开明的父亲和商业领袖那样，忙于顾氏和李氏新能源项目的签约，忙于巩固和扩展自己的商业帝国，忙于……在媒体面前，维持那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形象。
但李宇知道，顾霖锋不会真的放手。那样的人，不会允许任何脱离掌控的事，不会容忍任何“污点”存在，不会……真的相信那些他精心设计的、完美的伪装。
所以他还在等，在警惕，在……等顾霖锋下一次出手，等顾珉计划中的、最后的反击。
但他没想到，顾霖锋的下一次出手，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婚礼仪式结束，是简单的自助餐和酒会。宾客不多，气氛轻松，顾雪和李文挨个敬酒，接受祝福，笑容灿烂真实。李宇端着酒杯，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山和水，心里那股不安，在一点点扩大。
“在想什么？”
顾珉走到他身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没喝，只是看着湖面，深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深邃。
“在想顾霖锋。”李宇诚实地说，声音很轻，“他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订婚宴后，他一次都没联系你，也没再试探我，甚至没再提宋岩的事。这不像他。”
“是不像他。”顾珉点头，语气依然平静，“但也在情理之中。订婚宴上，我当众反驳了他，媒体和那么多贵宾在场，他不能当场发作，只能暂时忍耐。而且，新能源项目刚刚签约，他需要稳住李文，需要顾家和李家表面上的‘和谐’，来推动项目，来稳住股价，来……维持他那副完美的形象。所以，他暂时不会动，至少，在项目完全落地、利益完全到手之前，他不会动。”
“那之后呢？”李宇转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项目落地之后呢？他会怎么做？”
顾珉沉默了。他看着湖面，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说：
“他会动手，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清除所有‘污点’，包括我，包括你，包括……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威胁到顾氏声誉的人。但在这之前，他会等，会计算，会……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完全脱身、不留任何痕迹的机会。”
李宇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看着顾珉，看着那双深灰色的、此刻写满冰冷预见的眼睛，喉咙发紧，血液冰凉。
“比如……下一场比赛？”
顾珉的瞳孔微缩。他转头，看着李宇，眼神很深，很沉，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下周，比利时斯帕赛道，24小时耐力赛。”顾珉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比赛时间长，赛道复杂，天气多变，事故率高，是……制造‘意外’的完美场所。而且，比赛在国外，不在顾家的势力范围内，更容易脱身，更容易……不留痕迹。”
李宇的心脏跳得很快，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他看着顾珉，看着那双深灰色的、此刻写满冷静和决心的眼睛，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下一场比赛，是他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
“是。”顾珉点头，眼神变得很冷，很锐利，像某种出鞘的刀，“他会动手，会在你的赛车上做手脚，会制造一场看起来像‘意外’的事故。但这次，我们知道了，我们准备好了。林峰会全程监控赛车，陈志会检查每一个零件，宋岩会盯着可能动手的人，媒体那边，我们也安排了人，一旦出事，立刻曝光。而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宇，眼神很深，也很温柔：
“你，李宇，要赢。要在斯帕，在那条地狱赛道上，在可能被动了手脚的赛车上，赢下比赛，拿下冠军，用最耀眼、最无可争议的成绩，告诉顾霖锋，告诉所有人——你打不倒我，杀不死我，毁不掉我。我，李宇，是冠军，是赢家，是……注定要站在顶峰、让所有想拉我下去的人，都只能仰望的人。能做到吗？”
李宇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一缩。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灿烂，很明亮，也很有力。
“能。”他说，一个字，简洁，有力，像某种宣誓，“因为我是李宇，是你的车手，是……要和你一起，赢下这场战争、然后一起回家的人。所以，我会赢，必须赢。”
顾珉也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真实，也很有力。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李宇的肩，动作自然，但也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斯帕，24小时耐力赛。我们，一起赢。”
远处，传来顾雪和李文的笑声，像某种温柔的、无声的祝福。李宇转头，看着哥哥和顾雪在阳光下相拥，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心里那股冰冷的、沉重的不安，在一点点消退，被一种更清晰的、更坚定的、近乎平静的决心取代。
因为他们在。顾珉在，哥哥在，顾雪在，所有在乎他们、保护他们、等着他们赢的人，都在。
所以，他会赢。必须赢。
因为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即将到来。
因为这场漫长的、残酷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而他们，是那个要亲手终结战争、也要亲手迎接光明的人。
窗外，阳光明媚，湖光山色，像一幅完美的、宁静的画卷。
但画卷之下，是暗流，是算计，是即将到来的、最后的决战。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同一时间，香港，顾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顾霖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但没喝，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缓慢旋转。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着，低着头，声音很低，很稳，像在汇报工作。
“顾董，比利时那边安排好了。斯帕赛道，24小时耐力赛，珉宇车队的车，我们已经动了手脚。刹车液压管，用的是特殊材料，在高温高负荷下会缓慢泄漏，大概在比赛进行到18小时左右，刹车油会漏光，刹车失灵。赛道最危险的那个弯道，艾尔罗格弯，是下坡高速左弯，没有缓冲区，外侧是水泥墙。以李宇的习惯，他会在那里晚刹车，尝试超车。那时候刹车失灵，车会以超过200公里的时速撞上水泥墙，车毁人亡，不会有任何生还可能。”
顾霖锋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深灰色的眼睛在玻璃倒影里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冰冷。
“确定不会留下痕迹？”
“确定。”中年男人点头，声音很稳，“材料是特制的，泄漏后会在高温下自燃，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会剩下。事故调查只会发现刹车油管破裂，是材料疲劳导致的意外，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动手的人是我们从东欧找的，专业，干净，做完立刻离开欧洲，不会留下任何把柄。顾董放心，万无一失。”
顾霖锋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那笑声很短，很冷，像刀子划过玻璃。
“万无一失……好，很好。那就按计划进行。记住，不要联系我，不要留下任何记录，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如果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是，顾董。”中年男人低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顾珉那边呢？他最近在查陈永和宋岩的事，似乎收集了不少证据，可能……会对您不利。”
“顾珉？”顾霖锋转过身，看着中年男人，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很快，很冷，像某种危险的警告，“让他查。他能查到的，都是我让他查到的。他想用那些证据扳倒我，想用宋岩这个棋子将我军，想用……一场公开的审判，结束这场战争。但他忘了，我是他父亲，是我教他怎么算计，怎么掌控，怎么……在棋盘上，将对手逼入绝境，然后，一击致命。”
他顿了顿，走到书桌前，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哒，哒，哒，节奏稳定得像心跳，也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所以，让他查，让他准备，让他……以为自己快要赢了。然后，在最后时刻，在他最得意、最放松、最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谁才是……能掌控他生死、掌控所有人命运的人。”
中年男人低着头，没敢说话，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因为他知道，顾霖锋说的“最后时刻”，是什么时候。也知道，顾霖锋要的“一击致命”，是什么。
是李宇的死。是顾珉的崩溃。是珉宇车队的毁灭。是顾家和李家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和解”的彻底崩塌。是……所有可能威胁到顾霖锋、威胁到顾氏声誉的人和事，被彻底清除，不留痕迹。
“那……顾雪小姐和李文的婚礼，需要干预吗？”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顾霖锋挥了挥手，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让他们结。一场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价值的婚礼，影响不了大局。而且，顾雪嫁给李文，对顾家和李家的‘合作’有好处，对新能源项目有好处，对……稳住顾珉和李宇，也有好处。所以，让他们高兴几天，让他们以为，他们赢了，他们安全了，他们……能过他们想过的生活了。然后，等比赛结束，等李宇死了，等顾珉崩溃了，等……所有障碍都清除了，我会亲自去米兰，去参加我女儿的婚礼，去扮演那个慈爱的父亲，去……接受所有人的祝贺，去享受，属于我的，最后的胜利。”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温和，很慈爱，但也……很残忍，很冰冷。
“好了，你去吧。记住，斯帕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你和你的人，知道后果。”
“是，顾董。”中年男人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像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顾霖锋一人。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看着那些高楼大厦，那些游轮灯火，那些像蝼蚁一样渺小、忙碌、不自知的人们，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沸腾，在……等待爆发。
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等一个能彻底清除所有“污点”、能让他真正高枕无忧、能让他建立的商业帝国，永远稳固、永远辉煌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在比利时，在斯帕，在那条著名的、危险的、被称为“赛车手墓地”的赛道上。
他会赢，必须赢。
因为他是顾霖锋，是顾氏的王，是……能掌控一切、毁灭一切、也创造一切的，神。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天际，那丝微弱的晨光，在厚重的云层后，倔强地，一点点，透出来。
像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即将到来。
也像一场更危险、更残酷的、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决战，即将开始。
而他，是那个要亲手终结一切、也要亲手迎接最终胜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