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尽管宋俊书表现的很好, 但是左青宥却并不看好他。无论在实战还是在经验方面他和陈文山都不在一个档次上,陈文山死的那么惨,宋俊书这次出征也着实是一趟死亡之旅。打赢了自然是不用说, 加官进爵, 荣华富贵, 什么都会来。若是战败,怕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死了。

只是这个时候皇帝却犹豫了,他不是一个昏君,知道其中的利弊。虽然他对陈文山恨之入骨, 却也知道陈文山的本事,陈文山都输了, 宋俊书去和送死差不多, 可是国家的兵力就那么点,再也经不起那么多的损耗。

皇帝一直不啃声,作臣子的人躬着身子,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半晌,皇帝起了身,面色有些凝重,拿着手中的册子走到宋俊书的面前, “朕现在委任你为镇边大将军, 即刻起赴边攻打蛮夷国。”

宋俊书其实也担心, 论资历不比宇文勤业,论战功不比陈文山, 皇帝能够选他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左青宥摸了下短短的山羊胡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俊书。

宋俊书有些激动, 就连谢恩的声音都带着一些颤抖。皇帝心里不由叹了口气,武将最怕沉不住气, 这一次怕是自己又冒了险,希望宋俊书不要让自己失望。

靳俊逸很少自己来醉香楼,一般都是差上官明过来,今天孙香儿看到靳俊逸来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不过一想最近上官明有些莫名其妙的,怕是有什么事了。

一盏茶都过去了,靳俊逸还是没有开口,桌上的他爱吃的糕点也没有动,只是不时的喝上两口桌上的茶。孙香儿坐在一侧,嘴张了好几次,话都是到嘴边又咽下去。

“想问就问吧!”靳俊逸是个聪明人,孙香儿的小小心思他哪里会不知道。

“上官大夫他……”

“以后有事我会尽量自己过来,就算以后我不来,我会安排人过来的,暗号在这里……”靳俊逸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推到了孙香儿的手边。

孙香儿拿起来看了看,默念了两遍,就扔进炭盆里烧了。

“对了,你这里收绣品吗?我这里有块帕子,我不懂,你看看,手工如何!”靳俊逸带过来的是柳素素的手工,其实柳素素在靳府里并没有什么太适合的事,他怕时间长了柳素素会觉得不好意思找借口要搬出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柳素素的手艺好可以搭着在醉香楼里卖卖绣品,总比她卖给小摊小贩的价格高。

孙香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这帕子也不由啧啧称赞,“主子,这是哪来的?这绣工可比京城里荣盛绣铺的不差。”

荣盛绣铺靳俊逸自然听说过,他没想到柳素素的手艺这样的好,“你看看你的铺子能不能辟一块出来,我今天回去让她多绣一些,过一阵子让她把绣品拿你店里代卖,你看如何?”

“你是主子,你做主就好了。”

“毕竟你是老板,还是要问一问的。”靳俊逸轻描淡写,却说的孙香儿心里有些不痛快了,可是再怎么不痛快孙香儿也不能表现出来。

靳俊逸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临走不忘交代“宫里的事情你最近多担待,我要准备会试,精力上可能够不上”。

孙香儿微微颔首目送靳俊逸下楼,心头五味杂陈。

茶楼里,未央和秦雨慕面对面的坐着,未央手中的壶正往秦雨慕面前的茶杯里添着茶水。

“宋俊书?”秦雨慕皱眉,重复着未央说的名字。这个名字似曾听说,可是细想却又想不出来是谁,手指在桌上不知道写着什么,突然,秦雨慕猛一抬头,“是前朝宋溪将军的孙子,宋老将军有两个儿子,可是儿子却从文未从武,他抱憾半生。x我和宋老将军有过一面之缘,记得那次有个很小的孩子在那里,宋老将军似乎对那个孩子满是期望还和当时在场的众人道要把自己一身的本领全部交给他的孙子。我现在想起来,那个孩子就叫宋俊书。”

“前朝?”

前朝的皇帝虽然说有些荒淫无道,但是却是名正言顺。现在的皇帝楚宇轩虽然各方面凑超过了他,可是毕竟是兵变得来的天下,前朝的老臣自然是不满,所以说宋溪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他的孙子来辅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

“也许宋老将军已经不在了……”秦雨慕知道未央的意思,而那时候她和宋溪见面的时候她还不过是另外一个将军的小跟班罢了。

“可是皇帝绝对不会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当将军的,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秦雨慕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重生跳过了之后的十多年,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的记忆只是停留在了死亡前的一刻。

只是要查出这些事情也并非难事,两天后未央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秦雨慕那里却出了些意外。

毕竟已经嫁作人妻,何况靳家和苏家不一样,最近秦雨慕进出的有些频繁,有些人就拿这个来做文章了。

秦雨慕从自己院里出来还没觉得什么,直到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想退回去的时候却被人拦了去路。

拦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婆婆刘翠华。

“你这是要去哪?”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秦雨慕看刘翠华这架势大概就能猜个七八,摆明就是来找茬的。虽然秦雨慕已经注意了,但是今天事情来的急,不得不出去。

“婆婆,今天外面风大,您怎么站在这里了?”

“哼,你还知道风大?我看你是浪大吧!”

这话说的难听,何况周围还有不少的家丁在,刘翠华是摆明了不给面子,只是这次秦雨慕却真的是有口难辩。

“娘……”远远的一个男声,音量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听到。

“俊儿”刘翠华看到靳俊逸,面色有些尴尬。

“娘今儿个风这么大,你的身体又不适,怎么跑外面来了?刘妈,你是府中的老人了,怎么也不懂规矩,这么大的风还让太太出来,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靳俊逸很少摆少爷的架子,可是并不代表他不会摆架子,直盯着刘妈的双眼看的刘妈头都低了下去。府中这些年纪大的也该适时候安排一些出府了,不然闲着就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俊儿,你快回屋去看书去,这里的事情有娘在就好了。”刘翠华看到自己儿子在维护秦雨慕,心里就有些不爽了,这个小贱人不知道有什么好,这才成亲几天,儿子就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行,娘我这就回去”靳俊逸这个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塞到秦雨慕的手里,“等会见到林嫂子你就把这本书给她,嫂子会给你一份林兄的文章,你拿回来与我就行了。”

这下刘翠华看不懂了,这夫妻两个是闹的哪一出。

“俊儿,你们这是……”

“哦,娘是这样的,娘子怕耽误我读书,几乎每天都帮我送些书或者是写的文章给我一个同窗家的娘子。我和同窗就是通过各自的娘子来交流一下读书的心得和写的一些文章,这些日子雨慕冒着寒风,天天都雷打不动的赶来赶去,真是辛苦她了。”

秦雨慕是何等通透的人,靳俊逸都这样说了,自己何不顺着这个台阶下。

“相公严重了,只要相公他日高中,光宗耀祖就好。为妻做这些事情是心甘情愿的,不辛苦。”

看这样子好像是冤枉秦雨慕了,刘翠华转身瞪了刘妈一眼,可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好了,何必要靳府的三少奶奶去做?”

“娘,你有所不知”靳俊逸拉着刘翠华的手,“雨慕读过书,有些东西需要她和林家嫂子说,下人目不识丁的,怎么能够转达呢?”

刘翠华一想也是,只是嘴上却还犟,“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什么不守妇道的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雨慕低垂着头,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不多时,听到刘翠华远去的声音,秦雨慕抬起头,却对上靳俊逸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有事快出去吧,别耽搁了”顺手从她手中抽走了刚刚给她的书。

秦雨慕楞在那里,过了好久才移动了站着有些发僵的脚。

他为什么要帮她?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秦雨慕复杂的情绪并没有摆在脸上,倒是不知道为何有些懊恼。

匆匆赶到茶楼,未央早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她来,赶紧迎了上去。

“未央,是查到什么了吗?”

“客官,楼上雅座”未央的表情和声音都如往常接待客人一般,只是进了茶楼还回身看了几回,确定了四周没有其他的可疑人才安排秦雨慕上了二楼。

“主子,查到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你需要的。”

“说来听听……”

“宋溪宋将军早在七八年前就死了,坊间传说是被他的二儿子气死的。而宋老将军的这个二儿子就是宋俊书的父亲。”

秦雨慕算了算,若是宋溪活着,这个时候也应该有七十了。

未央见秦雨慕不说话,又道:“当今的皇帝那年有意请宋溪出山,可是宋溪不为所动,甘愿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可是他的二儿子不愿意一身的本领就浪费在了俗事上,执意带着自己所属的那部宋家军去投奔了皇帝。老年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一来二去的就半身不遂躺在了床上,没过半年时间就走了。”

“倒是宋俊书的父亲宋留山在朝中混的风生水起,几场胜仗一打,颇得皇帝的宠信。不过这个宋留山却是个短命的人,风光了五年,不知道为什么,骑马的时候突然从马上掉下来,没等大夫赶来就死了。宋俊书小时候跟着爷爷,后来跟着宋留山一起投奔皇帝,耳濡目染,再加上自己勤奋,战功也挺卓著。这一次出征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也是经过了重重考验的。”

“宋老将军一生戎马,自然颇多的心得,传给儿孙,只需融会贯通,打胜仗并非什么难事,只是这次遇到的是夷蛮人,他们的用兵诡异,常常是常人所不能想的招数,此役怕也是凶多吉少。”秦雨慕轻捏着杯沿,若有所思。

未央没有参与过战争,但是从那年月过来的人多多少少是听说过“女战神”的故事。虽然有些故事传来传去被传的有些神乎其神的,但是却能说明那场仗打的有多艰苦。

“好了未央,以后我可能会减少到茶楼来的次数,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有些不方便。若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咱们还是用老办法联系。”

未央猜到今天秦雨慕来晚了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如今听她这口气,怕是家中规矩不许了。

“知道了主子,未央这里有情况会尽量把消息送到主子手上的。”

“未央,你把这些糕点给我包上,我要带回去。”

未央先是一愣,好一会见秦雨慕掏了块碎银放在桌上才明白过来,连忙推辞道:“主子,就几块糕点,这银子我不能收。”

“你小本经营,你看这店里生意也不旺,你若不收这银子,这糕点我也不能要了。”

未央清楚秦雨慕的说一不二的个性,赶紧收下了碎银。

万分抱歉,年前的工作实在过于繁忙,一直没有时间把这章更新完,拖拖拉拉好些天才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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