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116章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戚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白夙的世界中。

“阿白。”青羽本来在和白夙商议事情,可一抬头又看见白夙在发呆, 没忍住道:“你最近走神的次数很多。”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夙这才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没事, 就是觉得当帝君真累。”

之前他在继位大典上以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也奠定了九尾狐族在大荒中的地位。

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妖怪来骚扰狐族, 平日里白夙要处理的, 也是些极其琐碎的事物。

“不用瞒着我。”青羽看着他,“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不了解你吗?”

“你是在担心你那位朋友吧?”

这么久过去, 白夙不仅没有往外跑, 甚至还没有提过那位朋友。

属实是不正常。

本来青羽还想和白夙聊聊那位,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今天也算是被他逮到了机会。

白夙犹豫了片刻,点了下头。

戚淮不在身边, 白夙能说话的就只剩下了这些发小朋友。而这些朋友里,明显只有青羽比较靠谱。

“他不见了。”白夙垂眸, “我, 找不到他了……”

一百多年对于妖怪来说,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白夙平日里对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 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一百多年如此漫长。

青羽愣了一下, 一时间没理解到这个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在了?”

“他不要我了。”白夙苦笑了一声, “青羽哥哥, 我是不是特别不好啊?”

即使知道戚淮远离自己是为了保护他, 可白夙依旧接受不了这样的做法。

能理解是一回事,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么会这样想?”青羽有些惊讶。

白夙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出生起,白夙的性格里就带着骄傲,而他也有足够的资本骄傲。

青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白夙口中听到这种话。

他思考了片刻,认真道:“之前就想和你谈谈,但一直找不到机会。阿白,你那个朋友,不简单吧?”

从他看见戚淮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位在神木林长大的蛇族,并不像白夙说的那样无害。

相反,青羽觉得他很危险。

青羽好歹也是一族帝君,就算天赋比不上白夙,也不至于差上那么多。

能让他觉得危险,足以说明戚淮的不简单。

“青羽哥。”白夙看了青羽一眼,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一定有它不能说的原因。”

“这件事,你还是当不知道的好。”

白夙当青羽是兄长,自然不希望他被扯进这个局里。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的到。”青羽不傻,之前白夙三番四次找他询问龙族的事情,他就猜到了一些。

眼下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把话挑明。

青羽看着他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提醒道:“阿白,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等越陷越深,就真的来不及了。

白夙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给青羽回答。

而是在心里默默道:“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被天道记恨了,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他都抽不了身了。

更何况,白夙也从来没想过抽身。

-

白夙一直没放弃过寻找戚淮,然而戚淮也是铁了心不出现,不管白夙怎么找都找不到。

本来白夙以为他真的要这样和戚淮断了的时候,却不曾想到他们又以另一个离谱的方式相遇了。

“你是说,大荒最近出现了一个嗜杀成性的妖怪?”白夙听着那个前来求助的妖怪的话,摸了摸下巴,“可是,大荒不一直都是这种风气?”

妖怪不似人类,并没有那些法律条文约束。

从大荒形成到现在,这里的妖怪几乎每天都在打打杀杀。

有的从无败绩,成了一方妖王。

更多的,则是挑衅失败,成了一抔黄土。

白夙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打斗的确是最能磨砺修为的方式。

否则当年戚淮躲着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去挑衅那些妖怪。

“这个情况不一样。”那妖怪说:“我们族的妖怪一向热爱和平,从不打打杀杀……平日里有妖怪来挑衅,我们也是直接举旗投降。”

“可他,我们都投降了!他还打我们!”

妖怪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委屈,“狐帝大人,求您救救我。”

白夙看着这妖怪鼻青脸肿的脸,也是有些可怜他。

想着最近也闲来无事,白夙点头应下了这个差事,“行吧,我和你去看看。”

白夙本来想着把那个挑事的妖怪揍一顿就可以回来,谁知到那里看到那个妖怪的瞬间,白夙就知道他走不了了。

“小七……”白夙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戚淮重逢。

明明只是一百多年未见,戚淮的模样却和记忆中相差了太多太多。

他的眉眼比曾经更锋利了些,浅色的眸子里被戾气填满,隐隐透出些猩红。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袍,头发披散着,被拂过的风微微扬起。

白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觉得自己是开心的,可在开心的那股情绪之下,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的小七,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就是他们找来的帮手?”戚淮看向白夙的眼神格外冰冷,他脸上还染着血,和白夙四目相对的瞬间笑了一下,语气轻佻,“长得倒是不错。”

“小七……”白夙皱眉,“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个语气太过冰冷,白夙心里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记得你?”戚淮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咱们打过?”

脑海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飞速闪过,戚淮的表情微变,不过很快又被烦躁填满。

他拔出了剑,极其不耐烦,“我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说完,他直接朝白夙攻了过去。

一旁围观的妖怪躲在土堆后面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稍微胆大一点的妖怪冒出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狐帝能打过那只妖怪吗?”

“应该能吧?”去请白夙的那只妖怪抿了抿唇,“狐帝可是大荒最厉害的妖怪呢。”

一百多年前,白夙继任大典上立下的威依旧在大荒中广为流传。

甚至在流言中,白夙还被刻画成了一个极其凶残的妖怪。

那边,白夙和戚淮打得难舍难分。

一百多年不见,他们俩的实力都增进了不少,尤其是戚淮。

也不知道他这一百多年经历了什么,打法凶残了很多,次次都是朝着要人命的方向去的。

白夙不想伤害戚淮,也不想被戚淮伤到。

所以他一边打,还得一边躲,显得格外吃力。

“还以为他们搬来的救兵有多厉害。”戚淮笑了一声,话语间满是嘲讽,“也不过如此。”

“戚淮。”白夙再次后翻躲过一剑,好看的狐狸眼也染上了怒气,“你到底——”

话还没说话,就被戚淮骤变的攻势打断了。

他们俩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过招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

白夙的打法并没有改变太多,反倒是戚淮,如果不是气息微变,他几乎要以为眼前的戚淮是被其他妖怪假冒的。

“小七,我生气了。”白夙被戚淮的剑贴着脸划过,抬头时,右边脸颊多了一条血色的痕迹。

他也终于是不打算手下留情,不管戚淮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忘了他,反正现在人已经在他眼前了。

白夙眸色渐暗,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把戚淮抓回去,关起来。

于是,躲在旁边的那些妖怪忽然间发现,白夙和戚淮打得更厉害了。

白夙没再退让,凌厉的招式也刺激了戚淮的战意。

一时间耳边各种碰撞声响起,空气中也被各种五颜六色的光团填满,两股力量相撞时产生的灵波汹涌,也撞坏了四周不少东西。

那些妖怪抱头鼠窜,在一阵慌乱后,这里只剩下了白夙和戚淮两个人。

他们的剑再次撞在了一起,戚淮眸子里的猩红加深了几分。

“你很强。”戚淮笑了笑,说出来的话确实截然相反的东西,“如果现在把你杀了,似乎就没有快乐了。”

不等白夙开口,他又道:“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不想杀你。”

靠近白夙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响起,但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挡在了最外面,让他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戚淮皱眉,想知道那个声音到底在说什么,可他越是仔细去听,那个声音就越模糊。

甚至像是和他作对似的,心中的烦躁感也加倍涌现,那一瞬间,戚淮只想毁掉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

白夙被戚淮突如其来的那句话扰乱了心神,正想追问时又察觉到戚淮身上的气息骤变。

他看见那些黑气又一次从戚淮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然后死死缠绕在戚淮的身上。

而戚淮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痛苦。

“小七……”白夙想看看戚淮到底是怎么了,可他还没碰到戚淮,就感觉心口一疼。

低头一看,戚淮竟是捅了他一剑。

“唔……”白夙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伤了,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猩红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染了戚淮一手。

可能是被白夙的血液刺激,也可能是因为捅了白夙一剑,戚淮的头忽然疼了起来。

脑海中各种画面乱窜,他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耳边两个声音也不断撕扯着。

“你在犹豫什么?杀了他!”

“不,不能被仇恨左右!”

“杀了他!毁了大荒!为龙族报仇!”

“可他是阿白啊。是这世上唯一对你好的阿白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戚淮捂着头后退了好几步,手中的长剑也落在了地上。

他的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喉间也不断发出些囫囵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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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夙看得心疼,忍着心口的痛朝戚淮走了过去,“小七……”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话还没问出来,他的手就被戚淮擒住了。

“阿白……”戚淮似乎是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的表情依旧痛苦,两只眼睛一只褪去了猩红,恢复成了白夙熟悉的浅色瞳眸,而另一只则是完全被猩红吞噬。

“快走!”戚淮从牙缝中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又猛地推开了白夙,“快走啊!离我远点!”

那个声音叫嚣得越来越厉害,仇恨再一次翻涌,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戚淮看向白夙的目光极其哀伤,这些年他抗争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一个在仇恨中出生的妖怪,注定了会被仇恨吞没。

所以,戚淮只能躲起来,尽可能的远离白夙。

谁知命运就是如此弄人。

它将戚淮和白夙拨到了对立的两端,却又让他们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戚淮察觉到自己心里再次翻涌的破坏欲,正准备离开,可下一秒又被白夙给拦住了。

“别走。”白夙挡在他面前,“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白夙有种预感,这次放戚淮离开,他可能就真的见不到戚淮了。

方才戚淮那一剑捅得属实是不轻,白夙心口疼得厉害,却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戚淮烦躁得厉害,想将那些破坏欲压下去,反而让它们更加活跃。耳边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理智与本能又一次撕扯,或许是因为白夙在这,这一次理智终于战胜了本能。

戚淮咬着舌尖,艰难朝白夙挤出了一个笑容,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随后,他将白夙推了开,转身离去。

白夙被推的措不及防,一抬头戚淮已经飞远了。他没有犹豫,按着心口追了上去。

戚淮是真的被折磨得不轻,他本想找一处没有妖怪的地方躲起来,谁知在半路就再一次被仇恨吞噬了理智。

等白夙赶到时,戚淮已经杀了好几只妖怪了。

戚淮落下的地方是虎族,而被他杀掉的那只虎妖,也是之前在白夙的继任大典上挑衅过白夙的那一只。

“小七!住手!”白夙正想阻止戚淮,就看见其他虎族的妖怪朝戚淮打了过去。

而他身边,是虎族的帝君。

“狐帝认识这个妖怪?”虎帝比白夙年长不少,大概算是个长辈。

白夙并不想与虎族交恶,忍着疼点了点头。

“听闻之前狐帝的继任大典上,我族有个不懂事的妖怪挑衅。”虎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轻,但到底是一族帝君,威严不减,“今日狐帝是专程来报仇的?”

白夙皱了皱眉,正想反驳,可那边戚淮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他可能是一天之内受了太多刺激,此刻破坏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而在那个充满恨意的声音促使下,他的仇恨也在逐渐膨胀。

“杀了这些妖怪……”

“毁掉整个大荒!!”

戚淮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身上华光一闪,竟是当着这么多妖怪的面现出了原形!

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金黄色的瞳孔恍如灯火,不过里面一丝感情也没有,冷漠地注视着底下所有妖怪。

“龙、龙族?!”

“这里怎么会有龙族!”

“龙族不是全族陨落了吗?!怎么还会有龙族出现!”

下面的妖怪一个比一个震惊,虎帝也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好的记忆。

他也算这大荒中活得够久的妖怪了,之前是见过龙族的。

“龙族……是龙族!”虎帝突然吼了一句,“快杀了他!杀了他!”

不等其他妖怪反应过来,虎帝又吼道:“龙族是大荒的罪人!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会经历这么多次浩劫的!”

之前那场浩劫还没过去多久,留给这些妖怪的心理阴影还没抹去。

这里虽然是虎族的地盘,但周围还有不少其他的妖怪。

戚淮冲向天际的那一刻吸引了不少妖怪的视线,眼下,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妖怪了。

而他们嘴里,都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杀了他!”

在一声连着一声的吼声中,情绪也被挑起。

渐渐地,那些妖怪朝着戚淮靠近。

“我看你们谁敢。”白夙横剑挡在戚淮身前,“今天谁敢伤他就是同我狐族作对!”

“狐帝是要包庇这条龙吗?”虎帝看着白夙,目光微沉,“天道不喜龙族,狐帝难不成也想成为大荒的叛徒?”

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妖族这种从来没出现过团结二字的族中,也会一致对外。

那些妖怪在言语的煽动下开始用审判的目光注视白夙,不得不说,那么多妖怪齐刷刷朝自己看来,还真有些惊悚。

但白夙是见过大场面的妖怪,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他也是从血路中厮杀出来的,就算这几百年里收敛了些,也不代表他畏战。

或者说,大荒里就没有畏战的妖怪。

只是还不等白夙出手,戚淮就和发了疯一样朝着那些妖怪扑了过去。

低沉的龙吟带着难以承受的压迫感,不过片刻就死伤无数。

也在这时,沉寂已久的天道又一次冒了出来。

天边异象降世,代表罪孽的红光不偏不倚,刚好照在白夙身上。

“白夙,你作为一族帝君却包庇大荒叛徒。”天道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感,“而且屡教不改,挑衅天道。”

“从今日起,九尾狐族便是天道的敌人!”

白夙听着天道的话,觉得现在像极了他当年在人间时,看隔壁村头的那个小屁孩放狠话的场面。

但白夙还是给了天道点面子,做出了个浮夸的表情,“怎么办啊,我好害怕哦。”

这一下,更是让天道气急。

“谁能杀了白夙我就破格让他飞升成为上神!”天道怒吼道。

可下一秒,盘踞在狐族上方的那片黑云就被一直尖锐的爪子撕碎。

戚淮的理智依旧在和本能打架,但方才同那些妖怪打斗已经发泄掉了些戾气,眼下理智占了上风。

“你试试?”戚淮的声音很冷,开口时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的妖怪大都是在龙族灭族以后才出生的,这也是他们头一次感受到龙族究竟有多恐怖。

天道的劫云被戚淮一爪子撕了个粉碎,灰溜溜地逃走了,其他妖怪也没人敢阻拦戚淮,只能任由戚淮离开。

白夙倒是想阻拦,但他现在把戚淮拦下来反而对戚淮不利,犹豫了片刻只能看着戚淮离开。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白夙叹了口气,看着戚淮消失在视线中,也离了开。

他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休息的时候怎么也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睡着,又一次做起了梦。

梦里,是哪个许久不见的光团。

“又是你?”白夙看见这个光团的时候有些惊讶,“你又来干什么?”

其实他更想问这个光团是个什么玩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怎么都说不出口。

“想问问你后悔了吗?”光团的光芒依旧是浅浅的暖黄色,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莫名温暖。

白夙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悔,和戚淮认识。”光团的声音很轻,明明没有眼睛,但白夙总觉得他在注视着自己。

白夙摇了摇头,认真回他,“为什么会后悔呢?”

要说后悔,他倒是后悔自己当时没把戚淮拦住,让他跑了。

“你已经因为他陷入险境了,再继续下去,很可能会死。”光团说:“这样也不后悔吗?”

“你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白夙再次摇头,“我说过,我不怕死。”

生老病死,一个逃不过的话题。

这几千年的时间里白夙见证了太多太多的死亡,也经历了亲人挚友的离开。

他不觉得自己会畏惧死亡。

“能听到你这样的回答,我很欣慰。”光团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白夙莫名觉得它在开心。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才能救戚淮。”

白夙听着这话,终于是抬起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这个光团。

他并不知道这个光团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梦里,也不知道它每次出现是因为什么,甚至连这个光团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觉得这个光团不会害他。

可直觉并不能代表什么。

白夙皱眉,他也不想单靠自己的直觉,用戚淮的命去赌。

“我不会害你的。”光团说:“至于我的身份,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它又朝着白夙说了些什么,白夙的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眉头完全皱起。

“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白夙反问道。

“其实你也察觉到了吧。”光团也不生气,“天道出现了问题,它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公平公正的天道了。”

“神族陨落,魔族被悉数封印,世间的灵气却在减少。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光团的声音轻缓,一字一句认真地将现在的情况摆在白夙面前,“浩劫不是灾难,而是它的私心。”

是天道对占有灵气的私心。

白夙沉默着,没有接话。

这个光团说的都是事实,他也知道,就算没有戚淮自己也会和天道对上。

下一场浩劫的祭品,是他。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光团再次开口,“我可以帮你。”

白夙终于是抬起了头,看向那个光团,“可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对抗过天道。”

“这是一场看不见结果的豪赌。”

和天道抗衡的代价太大了,大到,白夙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

但现在白夙也无路可退了。

“我答应你。”白夙看向那个光团,“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觉得你不会害我。”

为了戚淮,也为了自己。

他必须赌这一次。

所以即使知道前路荆棘密布,白夙还是主动走进了枷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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