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嘤”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凤清阳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但身体僵硬,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他和白夙认识了太多年,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白夙本人以外最了解白夙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 白夙用这个语气说出这种话,一般只有一种可能——白夙打算找他练练。

凤清阳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艰难挤出一个笑, 把怀中的小萨摩往前一递, 说:“我就是看这只小萨摩太可爱了, 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戚淮知道凤清阳不是人, 这人的妖气实在太过张扬,让他很是不适。

但戚淮并不想暴露“戚淮”不是人这件事,所以就算是参加妖管局的任务都是遮着面的, 他只想“戚淮”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活着。

要不是白夙出现, 戚淮还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把小萨摩抢回来。

“这位先生。”戚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眉眼阴沉,“劳烦把我的狗还给我。”

如果凤清阳没看错的话,戚淮眸底涌现了几分杀意。

作为一只从大荒时期生存下来的妖, 凤清阳并不觉得一个普通的人类能让自己有危机感,但偏偏在戚淮身上感觉到了。

而因为他这一瞬间的怔愣, 手还搭在他肩膀上的白夙再次用了点劲, 咬着牙道:“这位先生, 你没听到他说的话吗?”

肩膀上的疼痛清晰的传来, 凤清阳差点没忍住哀嚎出声, 但他到底是爱面子, 硬生生忍住了, 伸手将怀里的小萨摩往前一递, 艰难开口道:“抱歉……”

戚淮难得失了气度, 接过小萨摩以后就转身离了开,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戚淮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凤清阳才终于是哀嚎着开了口,“松手松手!肩膀都快被你捏断了!”

“活该。”白夙也是没好气,“我让你来是来保护他的,不是让你过来气他的!”

他还是头一次见戚淮这么生气。

“这不是一下子没控制住嘛。”凤清阳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刚刚白夙捏的太用力,骨头还在隐隐泛疼,“而且,你不觉得你的饲主生气起来更好看了吗?”

凤清阳之前两次见到戚淮的时候,注意力都没有放在戚淮的脸上,这次终于是发现戚淮长得很好看这件事。

白夙回忆了一下刚刚戚淮的表情,戚淮的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皮,因为生气眼角隐隐泛着红,的确更好看了些。

想到这,白夙不禁唾弃了自己一番,心想还真是和凤清阳呆得久了,他也变得不太正常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夙木着脸,略微严肃地说道:“戚淮是我的饲主,你放尊重点。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戏弄他,我就拔光你的毛。”

说完,白夙就急匆匆地走了。

凤清阳站在原地看着白夙离开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怎么,沉默了一会只憋出一句“重色轻友”。

另一边,戚淮回到家以后依旧没有消气。

用狐狸毛变出来的小萨摩也没有白夙本尊那么与众不同,它就和普通的狗一样,回到家以后东看看西摸摸,甚至还把客厅的沙发挠破了一点。

戚淮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抬手把小萨摩拎了起来,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白!”

往常这种时候,白夙已经非常熟练地用脑袋蹭戚淮的脸了,可现在小萨摩只是歪了歪脑袋,一副不理解戚淮在干什么的表情。

紧接着,那小萨摩似乎是觉得好玩,又一爪子在戚淮的脸上挠了一下,留下了个浅浅的抓痕。

戚淮:……

戚淮感觉自己现在是在爆炸边缘的气球。

他怕在这么下去自己和小萨摩总有一个会血溅当场,深吸了一口气后把小萨摩放下,然后转身上了楼。

只是他才刚踏上楼梯,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叮铃哐啷,类似于拆家的声音。

戚淮闭上眼睛又猛吸了一口气,加快了上楼的步伐。

只要看不见听不见,就不会糟心。

白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萨摩和沙发斗智斗勇的激烈场面,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还弄掉了好几个茶几上的玻璃杯。

“我靠,你怎么回事?”白夙拎起了那只小萨摩,“怎么还败坏我的形象啊!”

他之前因为生气拆家被戚淮拉着早上出去跑步,好不容易消停了点,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而他原本用狐狸毛变得小萨摩肯定不会这样,只能说明凤清阳在他的狐狸毛上动了手脚。

“迟早扒了凤清阳的鸟毛。”白夙抬手把小萨摩打回原形,然后自己变成了小萨摩的样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戚淮,白夙在一楼看了一圈,没看见戚淮的身影,于是上了二楼。

这次戚淮没有锁门,白夙熟练地开了戚淮卧室的门,从门缝里掏出个小脑袋,又小声地“汪”了一声。

戚淮坐在落地窗前,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随意的搭在一旁。

因为逆着光,白夙并不能看清戚淮的表情。但他不用看也知道,戚淮现在很不开心。

不然也不可能他刚刚叫了一声,这人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白夙又在心里问候了凤清阳一顿,随即跳上了床,坐在床边看着戚淮,又“汪”了一声。

你怎么啦?

戚淮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之前的画面,尤其是小萨摩赖在凤清阳怀里不走的那个片段,像重点突出了一样,清晰的印在戚淮的脑海中。

这个画面让他格外的不爽。

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抢走了一样的不爽感。

完了,真生气了。

白夙也没有哄人的经验,主要平日里一般都是他生气戚淮来哄他,还真没有出现过现在这种状况。

这题,超纲了啊。

白夙在床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也不见戚淮回头,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哄戚淮开心的方法。

想起之前看新闻说人如果太生气也是会被气死的,白夙怕他家铲屎官就这么嗝屁了,焦虑地抬爪薅了薅头顶的毛。

要是有个什么能告诉他怎么哄铲屎官开心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些搜索引擎上有没有答案。

白夙正想着,忽然又记起了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是有些纠结,可一抬头看见戚淮面无表情的脸,又暗自下定了决心。

算了,形象这种东西没有就没有吧。

还是铲屎官的命比较重要。

白夙看了看戚淮,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跳,精准地落在了戚淮的怀里。

他看见戚淮微微皱起了眉,急忙翻了个身,不等戚淮开口说话,他就小声地“嘤”了一声。

这是之前戚淮给他看的那个视频里,狐狸被撸的样子。

白夙有些难为情,摊开肚皮的动作也不熟练。毕竟作为狐狸,肚子是很重要的部位,换作以前他根本不可能把肚子露出来。

能做到现在这样,属实是他的极限了。

戚淮也没想到小萨摩会突然跳到自己怀里做这个动作,毕竟几分钟前他还挨了小萨摩一爪子。

但脑子还没懵逼,身体已经有了行动。

他下意识伸手落在了小萨摩的肚皮上,屈起手指挠了挠。

被突然偷袭的白夙也是一愣,随后在戚淮怀里蹭了蹭,又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嘤”。

好痒。

白夙略为不满地看了戚淮一眼。

铲屎官怎么还搞突然袭击呢?

这一举动总算是让戚淮有了反应,他没有表情的脸上隐隐浮现了些笑意,落在白夙肚子上的手也漫不经心地动了动,“小白,没看出来你还有两幅面孔啊。”

之前还拆他的沙发挠他的脸,现在又跑来他怀里撒娇,是吃准了他不舍得对小萨摩生气吗?

白夙正疑惑戚淮在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戚淮的另一边脸上有三道浅浅的抓痕。

因为戚淮是侧着坐的,所以之前白夙并没有看见。

他直起了身子,想仔细看看戚淮脸上的抓痕,可这爪子都还没落下,就被戚淮给抓住了。

“怎么?还想在抓一次?”戚淮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握着白夙的爪子捏了捏肉垫,“你的叛逆期,似乎有些放肆。”

白夙难得没计较戚淮的大逆不道,满脑子都是“啥玩意?戚淮的脸是我抓的?”这种话。

他回忆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有抓过戚淮,随即脸色更沉了些,不是他,就只能是那只用狐狸毛变出来的小萨摩了。

白夙觉得这事有些过于离谱,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他此刻很想抬手搓把脸,但爪子还被戚淮捏着,并不能完成这个动作。

“撒娇也没用。”戚淮终于是站起了身,把一脸懵逼的白夙放在了床上,“我生气了,罚你今晚吃狗粮。”

说完,不等白夙反对,戚淮就往门口走了去,在他快要踏出门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偏头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白夙道:“今晚我不回家,你可以放心的拆家。”

话虽如此,但白夙能听出戚淮话里满满的“你敢拆家试试”的潜台词。

在戚淮离开以后,白夙终于是忍不住搓了把脸,嘀咕道:“看来气得不轻啊……”

连家都不想回了。

白夙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思索了半阵决定化身田螺姑娘——的翻版,狐狸先生,把之前小萨摩拆的家给收拾干净。

而戚淮也并不是真的因为生气不回家。

只是他还需要处理一下莫竹,离开家以后戚淮就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他怕小萨摩在家饿着,点了份外卖,特意叮嘱了一下放在窗台就好,这才直奔妖管局而去。

速战速决,解决完莫竹的事再回去教育小萨摩。

进妖管局的时候戚淮身上就披上了黑袍,他刚从拐角走过,就看见走廊另一头朝自己迎面走来的凤清阳,不由得握紧了拳。

而凤清阳则是莫名背后一凉。

有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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