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夙这狐一般不记仇, 毕竟有仇他当场就报了。思来想去好几分钟,白夙越想越觉得刚刚的戚淮不太对劲。

毕竟依照他对戚淮的了解,这人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吃他买的饭菜就产生失落感。

这种情况, 戚淮更应该是冷漠地说一句:“不吃?那正好饿死。”

“啧,算计我。”白夙还在面无表情地扒饭,顺便若有若无地将目光落在戚淮身上, “心眼挺多啊戚小淮。”

戚淮自然是察觉到了白夙的目光, 抬起头问道:“一直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呗。”白夙笑眯眯地给戚淮倒了杯水, “医生说了, 多喝热水。”

戚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喝了一杯。

没过一会,白夙又给他倒了第二杯。

“我不渴。”戚淮握着杯子皱了皱眉, “你好好吃饭。”

饭盒里的饭已经快见底了。

“你是不喜欢喝我倒的水吗?”白夙终于找到了机会, 和几十分钟前的戚淮语气一模一样,“咱们俩才同生共死完,你就要始乱终弃吗?”

戚淮:……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自己用那种语气整人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当面对茶言茶语的人是自己时, 就能体会到其中的伤害有多大。

戚淮差点没直接把杯子捏碎,却还是忍住了揍人的冲动, 喝下了第二杯水, “怎么会呢。”

白夙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回答, 笑得更灿烂了, “你喜欢就好。”

此时此刻, 戚淮还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白夙用各种各样的茶言茶语给戚淮灌了十几杯水, 眼看着这人又要递过来一杯, 戚淮终于是叫了停。

“你给我灌这么多水干嘛?”戚淮看着白夙, 很是不解。

难不成还指望这些水能把他灌醉?

“多吗?医生说要多喝水啊。”白夙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紧接着又视线下移,落在了戚淮平坦的肚子上,“我这是加快你的新陈代谢。”

“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戚淮看着白夙,面无表情。

白夙则是一脸娇羞,谦虚的摆了摆手,“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虽然才刚刚和白夙同生共死,虽然戚淮确定白夙不会伤害自己。

但,这人就差把“我要搞事情”写在脸上了。

戚淮还是接过了那杯水,他也很想知道白夙打算搞什么。

不会让戚淮没想到的是,那杯水之后,白夙就没给他递水了。

戚淮并不觉得白夙会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收敛,但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白夙还真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和戚淮聊天。

“你好好休息吧。”戚淮看了看时间,距离他的线上会议只剩二十分钟了,“我先走了。”

他正准备离开,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看见白夙又一次把点起来的那条腿给放了下来。

而且看那架势,白夙似乎是打算下床。

“你……”

“你喝了那么多水,一定很想上厕所吧?”白夙笑了笑,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一只手撑着床边的栏杆坐起来,另一只手抓着戚淮没受伤的那只手,一脸纯良,“一只手上厕所多不方便啊,我帮帮你。”

戚淮:……

戚淮看着白夙,“我一只手也可以。”

“不,你不可以。”白夙根本不给戚淮拒绝的机会,拉着人就朝厕所走,“大家都是朋友,互帮互助一下也很正常……”

说着,白夙忽然拉长了语调,视线也朝下巡视了一番,笑道:“而且,你也不用自卑。”

他可没忘记戚淮还有个去医院看男科的事情。

戚淮的表情逐渐从面无表情变成面如锅底,他看着面前某个洋洋得意的小少爷,也是没有客气。

戚淮抬手搂住了白夙的腰,在这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他完好的腿踢了一脚,白夙一个重心不稳朝后倒去,又被戚淮的那只手接住。

紧接着,白夙被戚淮单手抱着腰拎了起来。

“你……”白夙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觉得戚淮能抱起自己没什么问题,可这单手抱起……

戚淮的另一条胳膊不会被自己压折吧?

白夙正想让戚淮放手,这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戚淮放在了床上,那条受伤的腿又一次被吊了起来,而戚淮则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哼。

据白夙翻译,这声冷哼的意思大概是:就这?

随后,戚淮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夙的病房。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白夙才终于是缓过神来,用被子捂着头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戚淮也太可爱了吧。”

说不过就武力压制。

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白夙翻了个身,又一次掏出了《恋爱追求计划》,开始认认真真规划。

“追人得慢慢来……”

-

之后的几天白夙的伙食条件总算好了不少,不过依旧没有他想吃的大鱼大肉。

但鉴于有前几天的伙食铺垫,白夙对现在这些已经很满足了。

“我下午要去谈个合作。”戚淮把饭菜放下,“已经和护士她们叮嘱过了,有什么需要就按铃。”

腿骨折不能动,白夙在生活上也有诸多不便。

“好。”白夙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心想这也刚好是个出去的机会。

他和戚淮住的都是vip病房,安保很好,虽然会有护士巡逻,但并不会贸然进入房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白夙还是留了个假人在这里。

“也不知道南城的地脉现在成什么样了。”之前南城妖管局的妖怪去看过一次,但南城并没有像凤清阳和特聘主任那样的大妖坐镇,一堆末法时代修炼的小妖,说不定连地脉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夙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因为戚淮时不时过来的缘故,他几乎没怎么下过地。

以至于现在走路的时候,总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果然,恋爱使人颓废。”白夙活动了一下不听使唤的腿,再次来到了那天他和戚淮被埋的那座山上。

连续的地震损坏了很多建筑,而破坏只需要一瞬间,修复却需要很久很久。

如今这座山上依旧是一片废墟,白夙从中踏过,看着路边那些搭着帐篷的人们抿了抿唇。

“希望不会有再一次地震。”

作为地脉中心,这座山自然也是地震的中心点,如果再发生一次地震……

白夙很难想象这些人要怎么熬过这份伤痛,他叹了口气,再次召出了自己的白袍披在身上。

不知道地脉里会不会有其他的妖,白夙并不想暴露身份,所以选择了隐藏。

地脉藏在山底下,白夙踏进去的时候先是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紧接着阴冷气又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拍散。

白夙感觉到了地脉中正汹涌翻动的能量。

只是白夙到达最深处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个人影。

“是你?”白夙看着这身熟悉的黑袍有些惊讶,这人居然还没回北城吗?

这个黑袍人自然是没有姓名的戚淮,他看到白夙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同样的问题在心里响起,不过并没有问出口。

“地脉可能快不行了。”戚淮来的时候就发现地脉已经四分五裂,每个间隙只剩下小小的一条连接着。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大概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它不能不行。”白夙对传销头子的目的只有个模糊的猜测,但不论如何也不能用这座城市的人去赌一个可能性。

戚淮听见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抬起手,指尖几道浅浅的华光流转,“可是修补地脉会折损很多修为。”

说着,他又偏过头,视线透过黑袍落在白夙身上,“就算你修为不俗……”

“那也不能看着这群人在灾难中死去吧。”白夙想起刚刚走过的那片废墟,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多善心,若是普通的自然灾害我自然不会管,可这场灾难他们本不该经历。”

白夙脚下一个巨大的法阵亮起,光柱涌现时带起的风也将他的衣袍吹起,白夙抬手,食指在空中轻点,又是一个法阵亮起。

之前凤清阳说的没错,他这妖的确是爱多管闲事。

即使知道修补地脉将会耗费他大量修为,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在修炼回来……

但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放任不管。

阵法即将成型,白夙正准备将修为送进去,却是被戚淮抓住了手腕。

“还是我来吧。”戚淮的手很凉,但只碰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白夙的阵法被打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再一抬头,却是看见刚刚自己站的位置已经被那个黑袍人占据。

而他没有成型的阵法也被戚淮的阵法所替代。

“你……”白夙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个特聘主任抽什么风,“这样有什么区别?你的修为折损了……”

还怎么继续为人民服务啊!

白夙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北城妖管局的台柱子就是凤清阳和特聘主任,很明显凤清阳是个靠不住的,所以台柱子也就只有特聘主任一个。

他修为折损了大不了就摆烂当咸狐,可特聘主任的修为折损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不会折损的。”戚淮说着,身后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浮现,“龙脉也是借我的势,地脉不及龙脉,它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黑龙出现的瞬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远了,白夙呆愣愣地看着黑袍人的背影,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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