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是一语激起千层浪。

凤清阳扔完重磅炸弹就拿着酒瓶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白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寒潭, 四肢冰冷。

他脑子里略过了很多很多的画面,有的清晰明了,有的模糊不堪, 而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它们都是大荒时期的记忆。

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白夙后知后觉的按住额角, 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那边喋喋不休的凤清阳终于是注意到了白夙的不对劲,伸手按在了白夙的手腕上,“白夙, 还好吗?”

“还好。”白夙按着额角摇了摇头, 脑袋一阵发昏,也不知缓了多久,他才将脑海中那些不适感驱逐出境。

酒吧里很是嘈杂,白夙喝了杯酒打算缓缓, 没过两秒又忍不住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刚刚的那些画面中并没有特聘主任的身影,但白夙就是觉得那只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你怎么看谁都说见过?”凤清阳也是心情复杂, 递了瓶酒给白夙, “还说我渣呢, 我看你才是那个渣狐。”

“我呸!我们狐狸最专情了好不好!”白夙不接能受被一只渣鸟说自己渣, 他前前后后看了看, 问道:“你那个小男朋友呢?是叫晋熙吧?”

这话一出, 凤清阳就变了脸色。

他往后一靠, 瘫在后座上, 望着被灯光渲染成五颜六色的天花板, 说:“分手了。”

“又腻了?”白夙对此毫不意外。

凤清阳现在也算收敛了,换作以前他甚至一天换一个,渣鸟行为令人发指。

“是他和我分了。”凤清阳鸟生头一次被甩,难免有些惆怅,“他说我没做好和他一辈子的准备,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白夙一口酒喷了出来,咳嗽了好几声才抬头看着凤清阳,“你被甩了?”

说着他又想起刚刚进酒吧时看到凤清阳的样子,没忍住笑道:“哦,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被甩了,所以他引起了你的注意。”

“……你是不是背着我看那些狗血玛丽苏小说了?”凤清阳瞪了白夙一眼,“几千年了,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会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类身上栽跟头?”

白夙想了想觉得也是,又问道:“那你郁闷什么?”

“我差一点就破纪录了!”凤清阳突然咆哮了起来,“就差一天!就一天,我就破了最长恋爱记录!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记录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白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凤清阳在这方面和戚淮一样有强迫症,也难怪这人会抓狂。

接下来的时间,白夙就听着凤清阳一阵鬼哭狼嚎,他实在受不住,正准备离开,却是又被凤清阳拉住了手腕。

“你和戚淮,进度怎么样了?”凤清阳还是很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的。

“挺好,我已经成功住进他家了。”白夙摸了摸下巴,“你说我装醉回家,然后熟门熟路地爬上他的床,怎么样?”

凤清阳觉得不怎么样。

他眼珠子转了转,拍着白夙的肩膀嘿嘿一笑,“听哥的,你这样这样……”

几分钟后,酒吧吧台。

白夙倒在吧台边,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与他相熟的那个调酒师见状,贴心地问了一句,“白哥是喝多了吗?要不要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不用。”凤清阳走了过来,熟门熟路地解开了白夙的手机,然后拨通了戚淮的号码,等那边接通以后笑眯眯地看着白夙说:“请问是戚先生吗?你好,我是酒吧的工作人员,白夙先生在我们这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把人接回去?”

这段交流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凤清阳打完电话以后就把手机塞回了白夙的衣服兜里,然后又朝调酒师说:“等会有个很帅的男人来把他接走,可千万别让其他人把他带走了。”

为了让故事更加逼真,凤清阳给白夙灌了不少灵酒,不过他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白夙灌得歇了菜。

估计等白夙醒了以后,少不了和他打一架。

凤清阳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为了兄弟的终生幸福也真是付出了太多。

调酒师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

酒吧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调酒师就去调了几杯酒的功夫,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朝白夙那边看了一眼,刚好有个男人朝白夙走了过来。

“你就是白哥的那个朋友吗?”调酒师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帅倒是帅,但离很帅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主要是调酒师天天看着凤清阳和白夙的脸,审美标准提高的同时,对美颜暴击也免疫了不少。

那男人眸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但酒吧里光线昏暗,很好的掩饰了他的心虚,只见这人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嗯,我是他朋友。”

说完,男人就拉起白夙的一条胳膊,将人架着走了。

调酒师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单看还是帅的,可这和白哥放在一起……”

莫名就变丑了好多。

戚淮的家离酒吧有些距离,再加上路上还有些堵车,原本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下车以后戚淮也没耽误,急忙朝着酒吧里面走了去。而路过那个拐角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被不知名路人扶着的白夙。

“我给你说,今晚可让我捡到个极品,可惜他睡死了。”那男人一手搂着白夙,一手握着电话,“等我爽完,就带给兄弟们爽爽。”

这话刚说完,电梯门就开了。

男人挂了电话,正准备拖着白夙进电梯,只是这脚才刚抬起来,就被人抓住了肩膀。

“谁他妈……”男人回过头,正准备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管他好事,就被一拳打中了右脸,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戚淮接住白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碰他的?”

还说出了那些让人恶心的话。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破坏欲又一次涌上心头,戚淮的眸中满是杀气,甚是冰冷。

那男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挣扎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背靠在墙上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法治社会!是有监控……”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戚淮踩了一脚。

惨叫声如雷贯耳,戚淮甚至还踩着左右拧了两下,看着那人狰狞的脸逐渐加重了力道。

睡梦中的白夙可能被这人的惨叫声吵到了,再加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他下意识伸出手抱住了戚淮的腰,脑袋在人颈间蹭了两下,发出了声小猫似的呜咽声,“嗯……”

戚淮这才收了脚,“今天暂且放过你。”

说完,他将白夙打横抱起,离开了酒吧。

“呼,吓死我了。”等人走后,凤清阳才从拐角处出来,看着门口消失不见的背影拍了拍胸口,抱着胳膊,“啧,还说没进展,这占有欲很强嘛。”

看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凤清阳笑了一声,又偏过头看着试图爬走的男人,“谁说你可以走了?”

-

灵酒的后劲很大,之前白夙一瓶就断了片,更别说被凤清阳猛地灌了好几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夙头疼得不行。

“嘶……”白夙按着额角坐起,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反应了好一会“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记忆才终于是回了笼,“好你个凤清阳,公报私仇吧?”

下手这么狠。

他缓了一会,又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是在戚淮的家,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的计划是成功了。”白夙美滋滋的哼了个小曲,下楼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戚淮~”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点已经快到了戚淮上班的时间。

白夙下楼的时候戚淮刚好站在门口,大概白夙再晚一秒就和人错过了。

“昨晚谢谢你。”白夙看着戚淮,正打算说些甜言蜜语然后顺理成章的和人贴贴,只是这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听见戚淮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戚淮看了他一眼,然后再也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一气呵成。

不知道是不是白夙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戚淮关门的动作带着些私人恩怨。

别墅里忽然就恢复了安静,白夙呆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

“不是……”白夙回过神,被气笑了,“这他妈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好端端的,戚淮发什么火?

总不能是他昨晚喝多了,霸王硬上弓了吧?

白夙昨晚完全睡死了,他首先排除了这个选项,而后捞起路过的狗子rua了一把,“铲屎官不会年纪轻轻就到更年期了吧?”

之后的几天,白夙这个怀疑更加严重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惹到了戚淮——反正白夙觉得肯定不是单纯善良的他——这几天在家里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戚淮对他冷淡了好几个度,还总是时不时不搭理他,搞得白夙很是火大。

偏偏又每天按时给他做饭,而且做的都是白夙喜欢吃的。

他就是想发火都没有理由。

这种日子持续了三天后,白夙终于是忍不住拦住了戚淮。

他背靠在门框上,一条腿横起抵在另一边门框上,刚好挡住了戚淮的路,“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冷暴力是非常坏的行为。

“谈什么?”戚淮看着他,也是心情复杂。

那天他在酒吧看到白夙喝得烂醉,差点被别人带走的时候气得不行,而在愤怒之下,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看到白夙的时候,变得更加浓烈。

单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龙并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不自觉减少了和白夙的接触。

然而这种情绪不仅没有因为这个行为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烈。

“我那天喝多了,是对你做了什么吗?”白夙觉得戚淮是个讲道理的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清楚。

万一真的是自己的错,他也好道歉。

“呵。”戚淮听到这话,脑海中又浮现起那天的画面,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小少爷既然有那么多朋友,喝多了何必叫我去接。”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从戚淮嘴里听到这种话。

戚淮当时耳朵就红了,端着水杯转身离开。

白夙则是维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反应了好一会,才冲着戚淮离开的背影笑道:“戚淮!你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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