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114章

俗话说得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

白夙和戚淮认识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各种观念习惯都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但事实上, 以前大多数时间,都是白夙去做下决定,然后戚淮按着白夙的决定去进行。

他并没有多少输出自己观点的时候。

这一次, 大概也是认识这么多年以来, 戚淮唯一一次表达自己的看法。

白夙想到这, 心里忽然涌现了一种极为酸涩的情绪。就好像有一只手忽然在他的心脏上捏了一把的那种难受。

不过,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没想过。”白夙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我也不想想。”

他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决定的事情, 没人能让我改变。”

他已经认定了戚淮是他的朋友, 所以就算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妖怪,也必须是一条道上的。

“是他把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如果不是戚淮一直纵容着他,白夙或许也不会养成如今这般娇纵的性格。

“所以他必须对我负责。”

说完,白夙就离了开。

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 凤清阳看了眼那只少了一口的茶水,摇了摇头。

“还真是当局者迷。”凤清阳说着, 又发了个哈欠, “我可是提醒过你了……”

作为朋友, 他也只能提醒。

该怎么做出选择, 是白夙该思考的问题。

从凤清阳的住宅出来以后, 白夙并没有立马回去, 他依旧心烦气躁,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 大街上也没有人, 坐在了城里最高的摘星楼吹风。

本来白夙是想着吹吹风平复一下心情就回去,结果这一发呆,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丑时了。

“居然这么晚了。”白夙动了动身子,他的手脚被风吹得发凉,大概是维持一个姿势久了,他的身子也有些僵硬。

白夙正准备起身离开,可才刚刚动了下身子,就猛地转过了头,朝身后一掌拍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紧接着又被一股力道拉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熟悉的木香笼罩,白夙想抬头,却被戚淮摁着后脑勺,强行靠在了这人的肩上。

“你去哪了?”戚淮的声音有些抖。

白夙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这木香熏的,还是被这个温暖的怀抱烫到了,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戚淮颤抖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才终于是干巴巴地开了口,“我、我去看了看凤清阳。”

他不想提今天和戚淮吵架的时,于是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胡扯道:“凤清阳他腿摔断了,我去看了看他。”

换作以前,戚淮估计已经开始嘲讽白夙编谎话不带脑子了。

但现在他可能真的是情绪有些上头,并没有任何挑刺的话,只是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忽然消失,我会担心。”

白夙感觉今天自己愣了好多次,他想看看戚淮,但又不忍心把人推开。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环住了戚淮的腰,然后轻轻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他说:“下次……没有下次了。”

那晚之后,谁也没有在提安宁村的事情。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爆发过争吵,日子仍旧和从前一样,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咱们去江南玩吧?”白夙和戚淮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三年了,四周的风景他早就看腻了。

戚淮点了点头,没有反对,“这种小事不用问我。”

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反对。

“你怎么这么可爱?”白夙捏了捏戚淮的脸,在人朝自己看过来之前松了手,哼着没有调的小曲朝外走了去。

戚淮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世间,大概也就白夙会觉得他可爱了。

得知白夙他们要走,柳夫人很是不舍,又一次过来送了不少东西。

“对了夙哥儿,前几天我买到了一对龙凤鸳鸯佩,本来想等你成亲的时候当贺礼的。”柳夫人把那对鸳鸯佩递给了白夙,“现在,就提前送了吧。”

生活在凡间的普通人类的生活节奏总是很慢,他们一生,甚至世世代代都在一块土地上扎根,从未离开。

这也意味着有些时候分别也是永别。

“谢谢。”白夙接过了那对鸳鸯佩,手腕一转,掌心出现了两坛酒,“柳姐姐,平日里总是你给我酿酒,这一次也换我酿酒给你喝。”

那是他从大荒带出来的灵酒,人类喝了可去病消灾,延年益寿。

再多的煽情话白夙说不出口,他和戚淮装装样子雇了一辆马车,然后和柳夫人挥手告别。

等出了城,马车和马都消失了。

“为什么是龙凤鸳鸯佩啊?”白夙很不满,“龙和凤一点都不配。”

白夙自动代入了戚淮和凤清阳的脸,顿时恶寒,“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人类又不了解那些事。”戚淮想了想,伸手将玉佩上的凤凰变成了九尾狐,“神魔大战以前,龙族和凤凰一族总是一起来人间。”

而当时他们作为神兽,每次来人间时总会降下异象,所以久而久之,就有了龙凤呈祥这个说法。

白夙瘪了瘪嘴,依旧不满。

但他还不至于和那些人类计较,只是不开心的嘀咕道:“我们狐狸比凤凰好看多了。”

说完,白夙把九尾狐的那一块给了戚淮,然后自己把刻着龙的那一块玉佩挂在了腰间,“以后这个就是我们友谊的定情信物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已经朋友的范畴,而没有感情的戚淮更意识不到。

之后,白夙和戚淮去了很多地方,他们看了江南的烟雨,也赏了大漠的落日。他们在雪山之巅与天地融为一体,也在东海之底看到了人类未曾涉足的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日子对白夙来说很是充实,渐渐的,他和戚淮已经在人间呆了三百多年了。

曾经买的房产又一次消失,之前陪着他们的柳夫人也早就入了轮回。

白夙看着那个延续柳夫人血脉的小豆丁,摸了摸她的脑袋,“人类真是个神奇的种族。”

明明寿命那么短,却还是以这样神奇的方式霸占着这个世界。

他和戚淮在故地停留了些时日,也再一次并肩走过了那段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街巷。

“小七。”在街道尽头,白夙忽然回过了头,看着戚淮,“我总觉得,这几百年过得太不真实了。”

不真实到,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只妖,一只来自大荒,得罪了天道的大妖。

“算算时间,下一次浩劫应该快到了。”戚淮低头,他身上的第二道封印依旧没能冲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总觉得,离我们回去的时间不远了。”白夙叹了口气,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眸子里多了几分忧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事实证明,白夙的预感是对的。

离开后他和戚淮在人间飘荡了将近三百年都没碰到凤清阳,却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和凤清阳遇上了。

“终于找到你了。”凤清阳看到白夙的时候并不惊讶,“青羽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凤清阳虽然来了人间,但并没有和大荒中的他们断开联系。

而和上一次相比,凤清阳也没什么变化。

“青羽哥?”白夙心中不好的预感重了几分,“他说什么?”

“说实话,我没听懂。”凤清阳很诚实地看着白夙,“他说没有时间了。”

白夙离开大荒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妖怪知道,而为了防止被天道记恨,白夙也和大荒断了联系。

听到凤清阳这话,他心中的不安顿时又多了几分。

而白夙忐忑了好几日后,那一天还是来了。

当时他正在和戚淮吃饭,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道传讯符,两人对视了一眼,白夙眸子里满是紧张。

【速归】

传讯符上只有这两个字,白夙心中积压了多日的不安顿时喷涌而出,手中的筷子也随之落地。

“放松。”戚淮拍了拍白夙的手,“你太紧张了。”

白夙喝了口水,“我心慌。”

而且这股心慌来得气势汹汹,完全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戚淮叹了口气,也知道白夙那些不同于自己的情绪,放轻了声音,“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行。”白夙直接拒绝,“你的封印还没解开,不能回去。”

“就是因为我的封印没解开,才更要回去。”从戚淮认识白夙以来,就很少和白夙唱反调。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听白夙的。

但这一次,他也意外的坚持。

“别任性。”戚淮明显不打算让步,“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而且,戚淮顿了顿,看着白夙,“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会担心。”

这记直球打得白夙措不及防,他盯着那双浅色的眸子愣了好几秒,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过了好一会才磕磕巴巴道:“那、那行吧……”

不是他没有守住,主要是敌人的攻势太猛。

因为不知道大荒的具体情况,所以白夙也没敢耽误时间。

他们当即就动身回了大荒。

人间过去几百年的光景,对大荒来说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里依旧是白夙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但重回故地,怎么都有种抹不掉的异样感。

用人类的话来说,大概叫近乡情怯。

“阿白。”青羽看见白夙的时候站起了身,“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他又发现白夙身后还跟着个人影。

犹豫了片刻,青羽还是礼貌问道:“这位是?”

“啊,我介绍一下。”白夙这才想起戚淮和青羽还没有见过,“小七,这是青羽,鲛人族的少主。青羽哥,他叫戚淮,就是我那位朋友。”

白夙没打算一直隐瞒青羽,介绍完以后又问道:“对了青羽哥,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出了什么事?”

青羽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忘了再继续询问和戚淮有关的消息。他看向白夙,脸色严肃了不少,“阿白,狐帝出事了。”

自从白夙离开后,狐帝就一直守着狐族。

但,也不知道他一直在做什么,导致狐族隔三差五就会被天雷劈一次。

最开始狐族的妖怪都很惶恐,但次数多了以后大家都麻木了,甚至还在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开始修炼——

毕竟天雷中蕴含的灵气格外充沛。

直到某一天,整个大荒劫云密布,新一轮的浩劫竟然提前到了。

“狐帝只身前往,浩劫是退了,但狐帝……”青羽没把后半句话说明白,“阿白,节哀。”

白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顾不上戚淮了,匆匆朝着他爹的卧房跑了去。

这种时候,戚淮也没打算跟着上去。

只是就在这的时候,戚淮总觉得青羽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

“青羽兄,有什么事吗?”戚淮听白夙提起过青羽不少次,直到白夙对这个发小哥哥很是敬重,于是态度也稍稍收敛了些。

青羽的确是在打量戚淮,“听阿白说,戚兄是在神木林长大的?”

“嗯。”戚淮点头。

“听阿白说你是只蛇妖。”青羽的视线在戚淮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同蛇族的关系不错,倒是未曾听闻他们有失踪的蛇崽。”

青羽顿了一下,意味深长,“而且戚兄看上去,并不像蛇族。”

另一边。

白夙并不知道青羽和戚淮之间的剑拔弩张,他匆匆跑去了他爹的卧房,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自己推开门的时候,会看见一只巨大的狐狸瘫在床上晒太阳。

“呦,回来了。”狐帝听见动静,眼睛都没睁,“比我想的快一点。”

白夙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但走进时才发现眼前的大狐狸,只不过是一缕留下来的残魂。

他并不是变成狐狸偷懒,而是力量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爹……”白夙手落在半空中,声音一下就哽咽了,“您这是……”

“别给我哭丧。”狐帝甩了甩尾巴,很是不开心,“你爹可是第一只在浩劫中还能留下讯息的妖怪,你别把我的地位哭垮了。”

白夙一时哭笑不得,“爹!”

“行了。”狐帝也收敛了玩闹的想法,正色道:“阿白,爹也撑不了几日了,等我死后,你就是狐族的帝君。”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阿白,爹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可他们现在被天道记恨,想来是不会开心。

“这一次浩劫提前,我已经重伤了天道,短时间内它没有办法来找你麻烦。”狐帝抬爪,在白夙肩上拍了拍,“爹能给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只有你自己走了。”

从白夙出生开始,狐帝就担心白夙被选为下一次浩劫的牺牲品,所以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白夙还会遇到一条本来该死在上一次浩劫中的龙族。

狐帝叹了口气,又在白夙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夙脸色微变,也是没想到他爹这么大胆,“可,它是天道啊……”

天道,也能被覆灭吗?

“当然能。”狐帝看着他,“如果你不想放弃你那位朋友,这就是你能唯一能做的选择。”

和白夙交代完这些事后,狐族也开始筹备白夙的继任大典了。

而狐帝最终还是没撑到白夙继任的那一天,这一丝残魂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悄消散了。

他可能是提前感知到了自己的死亡,怕白夙会伤心,还特意跑到了狐族之外。

那一天,白夙也头一次流下了眼泪。

“阿白。”戚淮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擦去了白夙眼角的泪花,“节哀。”

白夙哽咽了一下,头靠在戚淮肩上,“他这狐狸坏死了……”

白夙幼时狐帝总不在狐族,他和他爹的塑料父子情除了幼时那几个不靠谱的画面,就什么也不剩了。

“都要死了还不让我省心。”知道白夙怕分别,所以特意躲起来消散,害得白夙找了好久。

这天白夙哭了很久,戚淮也陪了他很久。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又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悲伤的情绪在狐族蔓延,不过妖怪天生感情淡漠,这种情绪并没有蔓延太久。

白夙也强迫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一族帝王交接,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多到,白夙都忽视了戚淮。

时间一晃,已经是七天后了。继任大典临近,白夙也终于是将手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没见到戚淮了。

“最近有人找我吗?”白夙捏了捏眉心,下意识想喊戚淮,却发现无人应答。

怜霜闻言抬起了头,“有很多。隔壁狼族的……”

“我说的不是他们。”白夙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闭了嘴,“我出去一趟。”

他忽视了戚淮这么久,他家小七应该不会生气吧?

想着,白夙还是有些心虚,于是去的时候还特意带来很多好吃的。

当然,都是白夙喜欢的。

“小七。”白夙熟门熟路的进了神木林,只是,戚淮常去的那几个地方,他都没找到人。

木叔在一百年前就带着媳妇去游玩了,神木林里其他的树妖都和哑巴一样不爱说话,白夙眼下连找个问话的都找不到。

他在神木林里走了一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朝着那片禁地走了去。

才刚靠近,白夙就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而等他分辨清楚那股能量是什么的时候,脸色大变。

空气中,弥漫着数不清的魔气。

“小七!”白夙急忙朝着禁地深处走了去,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草地,也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瀑布。

戚淮坐在寒潭中间的石头上,身后是飞流直下的瀑布。

无数水花飞溅,落在了戚淮一副和头发上,如果不是场景不太对,白夙还挺想感叹一句好一副美人图。

偏偏现在戚淮的身上,无数黑色的魔气萦绕。而他头顶的那块龙骨只剩下了微弱的光芒,看上去已经快被戚淮吸收殆尽了。

“小七……”白夙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

戚淮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就在白夙思考的时候,龙骨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头顶正上方,浓厚的劫云再次聚集,不会下一秒,白夙又看见了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寒潭之中飞出。

只听“砰——”的一声,白夙被那股乱流逼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分明只有短短一瞬间,但白夙却仿佛看到了龙族陨落的全过程。在那些山崩地裂中,还夹杂着浓浓的恨意。

天边的劫云被打散,龙骨彻底消失。

白夙总觉得心口梗了个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噎得他难受。

再一抬头,就看见戚淮身上光芒一闪,化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黑龙,在神木林上方盘旋了一圈。

随后,他又发出了一声低吟。

那一瞬间,白夙感受到了比之前更为浓烈的恨意。

“你怎么来了?”戚淮落地,化为了人形。

明明只是几日未见,但白夙总觉得戚淮比之前更陌生了些。

他的声音更冷了,那双眸子里的东西也更多了。

“我……”白夙看着他,喉间微哽,竟是说不出话来。

而戚淮也失去了以往的耐心,朝着白夙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然说不出来,也不用说了。”

白夙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戚淮继续用那个不在意的语气说:“还有,以后神木林你都不用来了。”

“为什么?”可能是经历过一次,现在白夙没有那么多的慌乱,只是有种这一天还是来了的失落感。

神木林忽然起了风,戚淮的长发被撩起,却显得他更加的冷漠。那双浅色的眸子毫无感情地打量了白夙一番,然后冷声道:“因为,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这话出口,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白夙盯着戚淮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戚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撒谎?”

“我不需要撒谎。”戚淮垂眸,“白夙,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留些面子,你自己出去。”

戚淮的眸子实在是太冷了,白夙和他四目相对,被冻了个清醒。

他终于意识到,戚淮真的没和自己开玩笑。

“为什么?”白夙吸了口气,“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戚淮没接话,挪开了视线。

白夙见状,笑了,“戚淮,你连个理由都不给我,就要赶我走?”

他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

戚淮终于是有了表情,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白夙脸上,说出的话依旧冰冷,“你要理由?”

戚淮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很陌生。

他朝着白夙走近时,白夙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还是慢了。

戚淮抓住了白夙的手腕猛地一拉,白夙差点一个踉跄摔进寒潭里。也在这时,寒潭的水忽然沸腾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他们,足够成为理由吗?”戚淮饱含恶意的声音在白夙耳边响起,“龙族的陨落,大荒的所有妖怪都有责任!”

白夙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也一想到身旁的人是戚淮,他又怎么都怕不起来。

被戚淮压着看寒潭的动作很难受,白夙想换个姿势,后脖颈上压制自己的力道却是更重了几分。

可白夙依旧没有反抗的意思,他只是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戚淮,问:“小七,你是不是很疼啊?”

他说:“我感觉到了,你心里很难过。”

戚淮的情绪透过两人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朝着白夙涌去,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

“不可以,伤害白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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