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抓鱼的风景
第二天。
慕容烨掀开帐篷的帘子，海风裹着清晨的凉意灌进来。
林深裹着毯子蜷在防潮垫上，脸埋在半截毯子里，只露出闭着的眼睛和乱糟糟的发顶。
慕容烨蹲下来，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起来了。太阳晒进来了。”
林深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
慕容烨把他从防潮垫上半抱半扶着坐起来，又把轮椅推到帐篷门口。
帐篷外面，陆清风已经把锅架好了。
他蹲在炉灶前搅着锅里的粥，方便面调料和压缩蔬菜在沸水里翻滚。安小鱼蹲在旁边拆一包榨菜，头发翘着一撮，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碗筷。
看见林深被推出来，他抬手朝锅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客官早！今日特供，海鲜风味泡面粥。”
林深靠在轮椅背上，毯子从肩膀滑到膝上，看了一眼锅里那锅不知道该叫泡面还是粥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什么黑暗料理。”
陆清风头都没抬：“管它黑不黑，能吃就行。”
弹幕飘过去。
【早啊各位！一睁眼就有海鲜风味泡面粥看。】
【陆清风系围裙的样子好居家，这哪是霸总这是厨娘。】
【慕容烨叫林深起床也太温柔了，还“太阳晒进来了”，你以为在哄猫吗。】
【林深从毯子里钻出来的样子就是一只被我吵醒的猫。】
【安小鱼那撮头发能不能压下去，每天都在翘。】
对面营地。
林安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把昨晚剩的鸡汤重新热好，又把医疗队留下的碘伏和纱布在沙地上摆成一排，蹲在四个伤员旁边，挨个给他们换药。
他给李文轩拆绷带的时候动作很轻，眉头却皱得紧紧的，每拆一圈就问一句“疼不疼”。
李文轩疼得龇牙咧嘴，但被那双红红的眼睛一看，咬着牙说“不疼”。
林安给王志文擦碘伏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王志文握住他的手腕，把碘伏棉签从他手里抽出来，声音沙哑但温柔：“我自己来吧。安宝你歇会儿。”
厉庭深坐在旁边看着林安忙前忙后，从煮饭到换药全是他在做，眉头越拧越紧。
他伸出手，把林安从沙地上拉起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安宝，你别忙了。有医疗队在，你好好休息。”
林安被他拽到身边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是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厉哥哥，你们都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做这些算什么。”
陆小渊接过林安递来的纱布，蹲在旁边自己缠腿上的伤，哼了一声：“安宝，你就听厉哥的。我们几个皮糙肉厚，用不着你操心。”
弹幕涌了出来。
【安宝天没亮就起来给他们换药，真的好暖心。】
【他的手都在抖，是被昨天的事吓到了吧。】
【这四个伤员还反过来安慰林安，是真疼他。】
【林安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当然他不用换药。】
【不是，他不是没受伤，他是唯一一个没往前冲的。挨打的都是别人。】
【一大早就来挑刺的烦不烦。】
这边四个人吃完那锅分不清是粥还是泡面的早餐，林深靠在轮椅上，看着远处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滩。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灰色的玻璃，偶尔有海鸟掠过，把水面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把毯子叠好放在膝盖上，转过头看向安小鱼：“去海边走走。退潮了，说不定有鱼。”
安小鱼立刻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撸起裤腿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从物资箱里翻出一个折叠网兜，转身就朝礁石滩跑，边跑边回头招手：“陆清风你快点！慕容烨你把林深推到水边来！”
慕容烨推着林深沿着沙滩慢慢走，轮椅在湿润的沙地上留下两条平行的轮辙。
他把林深推到一块平整的礁石旁边，固定好轮椅，自己脱了鞋袜走进浅滩。海水没过他的脚踝，他把裤腿卷到膝盖，弯腰摸石头缝。
陆清风把裤腿卷好，拿着另一个网兜走过来，和安小鱼一人一边蹲在礁石滩上，手伸进海水里翻找。
安小鱼翻了半天摸到一条巴掌大的石斑鱼，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他尖叫一声把鱼扔给陆清风。
陆清风稳稳接住，把鱼扔进网兜，甩了甩手上的水，评价了一句：“再叫鱼都跑了。”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三个人在浅滩里摸来摸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清晨的凉意，阳光从薄云后面漏下来，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安小鱼又摸到一条，举过头顶冲林深的方向喊：“林深你看！这条比刚才那条大！”
慕容烨直起腰，手里攥着一条银白色的小海鱼，朝林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林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声。
弹幕一片岁月静好。
【早上海边好美，退潮后的礁石滩也太适合摸鱼了。】
【安小鱼把鱼甩陆清风脸上我笑出声。】
【慕容烨摸鱼的样子好认真，就像对待工作一样。】
【林深一个人坐在礁石上看他们玩，有点心疼，但他笑了一下。】
【他不能下水，但慕容烨每摸到一条鱼就朝他举起来，等于带他一起玩了。】
【这四个人相处方式真好——不用说话也能玩到一块。】
【隔壁营地还在养伤，这边已经开始春游了。画风完全不一样。】
对面营地。
厉庭深坐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礁石滩。海风把安小鱼的尖叫声和林深偶尔的笑声远远送过来。
林安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
他看了很久，嘴唇微微抿了抿，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们在抓鱼。”
厉庭深转过头看他，看见他膝盖上露出来的一小块淤青，眉头拧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把手伸给林安：“想吃鱼吗？”
林安抬起头看他，眼眶里还残着一点没散尽的水光，嘴角却弯起来，点了一下头：“想。”
厉庭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陆小渊在旁边听见了，把自己腿上的纱布按了按站起来：“我去。我腿没多大事。”
两个人被这点小伤拖得心情烦闷，又看见林安盯着海边的背影坐了一早上，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们卷起裤腿，拿了个没有网兜的破筐朝礁石滩走去。
厉庭深走在前面，受伤的那条手臂垂在身侧，只用另一只手去翻石头。
陆小渊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浅滩里摸了半天，抓到的鱼要么太小要么直接从指缝间滑走。
林安站在水边，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冲他们喊：“厉哥哥！小渊哥！小心石头滑！”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软软的调子，但被海风一吹，散得很快。
弹幕又涌了一波。
【厉庭深受伤了还去抓鱼，安宝想吃什么他就去弄什么。】
【说实话，厉庭深对林安是真的好，昨天挨了一棍今天还能下海。】
【陆小渊也去了，这两个人伤得最轻，但也是因为林安想吃鱼才去的。】
【他们拿的那个筐是破的……这能抓到什么啊。】
【一种悲壮感。对面四个人有网兜有工具，这边两个人瘸着腿拿破筐硬抓。】
【林安就在水边站着喊“小心”，也不下水帮忙。】
【他又不会抓鱼，站水边加油不行吗？】
【行行行，他站水边永远是加油的那个，涉险的事永远是别人。】
慕容烨掀开帐篷的帘子，海风裹着清晨的凉意灌进来。
林深裹着毯子蜷在防潮垫上，脸埋在半截毯子里，只露出闭着的眼睛和乱糟糟的发顶。
慕容烨蹲下来，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起来了。太阳晒进来了。”
林深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
慕容烨把他从防潮垫上半抱半扶着坐起来，又把轮椅推到帐篷门口。
帐篷外面，陆清风已经把锅架好了。
他蹲在炉灶前搅着锅里的粥，方便面调料和压缩蔬菜在沸水里翻滚。安小鱼蹲在旁边拆一包榨菜，头发翘着一撮，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碗筷。
看见林深被推出来，他抬手朝锅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客官早！今日特供，海鲜风味泡面粥。”
林深靠在轮椅背上，毯子从肩膀滑到膝上，看了一眼锅里那锅不知道该叫泡面还是粥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什么黑暗料理。”
陆清风头都没抬：“管它黑不黑，能吃就行。”
弹幕飘过去。
【早啊各位！一睁眼就有海鲜风味泡面粥看。】
【陆清风系围裙的样子好居家，这哪是霸总这是厨娘。】
【慕容烨叫林深起床也太温柔了，还“太阳晒进来了”，你以为在哄猫吗。】
【林深从毯子里钻出来的样子就是一只被我吵醒的猫。】
【安小鱼那撮头发能不能压下去，每天都在翘。】
对面营地。
林安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把昨晚剩的鸡汤重新热好，又把医疗队留下的碘伏和纱布在沙地上摆成一排，蹲在四个伤员旁边，挨个给他们换药。
他给李文轩拆绷带的时候动作很轻，眉头却皱得紧紧的，每拆一圈就问一句“疼不疼”。
李文轩疼得龇牙咧嘴，但被那双红红的眼睛一看，咬着牙说“不疼”。
林安给王志文擦碘伏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王志文握住他的手腕，把碘伏棉签从他手里抽出来，声音沙哑但温柔：“我自己来吧。安宝你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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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把林安从沙地上拉起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安宝，你别忙了。有医疗队在，你好好休息。”
林安被他拽到身边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是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厉哥哥，你们都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做这些算什么。”
陆小渊接过林安递来的纱布，蹲在旁边自己缠腿上的伤，哼了一声：“安宝，你就听厉哥的。我们几个皮糙肉厚，用不着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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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伤员还反过来安慰林安，是真疼他。】
【林安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当然他不用换药。】
【不是，他不是没受伤，他是唯一一个没往前冲的。挨打的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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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烨推着林深沿着沙滩慢慢走，轮椅在湿润的沙地上留下两条平行的轮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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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鱼翻了半天摸到一条巴掌大的石斑鱼，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他尖叫一声把鱼扔给陆清风。
陆清风稳稳接住，把鱼扔进网兜，甩了甩手上的水，评价了一句：“再叫鱼都跑了。”
林深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三个人在浅滩里摸来摸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清晨的凉意，阳光从薄云后面漏下来，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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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庭深转过头看他，看见他膝盖上露出来的一小块淤青，眉头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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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抬起头看他，眼眶里还残着一点没散尽的水光，嘴角却弯起来，点了一下头：“想。”
厉庭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陆小渊在旁边听见了，把自己腿上的纱布按了按站起来：“我去。我腿没多大事。”
两个人被这点小伤拖得心情烦闷，又看见林安盯着海边的背影坐了一早上，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们卷起裤腿，拿了个没有网兜的破筐朝礁石滩走去。
厉庭深走在前面，受伤的那条手臂垂在身侧，只用另一只手去翻石头。
陆小渊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浅滩里摸了半天，抓到的鱼要么太小要么直接从指缝间滑走。
林安站在水边，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冲他们喊：“厉哥哥！小渊哥！小心石头滑！”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软软的调子，但被海风一吹，散得很快。
弹幕又涌了一波。
【厉庭深受伤了还去抓鱼，安宝想吃什么他就去弄什么。】
【说实话，厉庭深对林安是真的好，昨天挨了一棍今天还能下海。】
【陆小渊也去了，这两个人伤得最轻，但也是因为林安想吃鱼才去的。】
【他们拿的那个筐是破的……这能抓到什么啊。】
【一种悲壮感。对面四个人有网兜有工具，这边两个人瘸着腿拿破筐硬抓。】
【林安就在水边站着喊“小心”，也不下水帮忙。】
【他又不会抓鱼，站水边加油不行吗？】
【行行行，他站水边永远是加油的那个，涉险的事永远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