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三世界
他们要回溯的，原本是十九年前。
按理来说十九年前除了他们上一辈的事情再没有其他什么可以看的了，可是就在十九年前的某一个夜晚，随着婴儿啼哭声响起，新世界里一个新的生命诞生，挂在墙上的时钟的刻点与另外一条时间线的结尾重合。
从池宥和苏弋水的角度往前看，那是三十年前———也就是比他们俩出生还要再早差不多十年———的事情了。
而三十年前仅仅是故事的结尾，要从一切的源头讲起的话，就要说到五十年前了。
在时界和异界之间，五十年前存在着一个独立的“第三世界”，这里只有冬天和雨天，偶尔会在某个时间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太阳光，也正因此，这里的植物很少，地方也很小，只有一个叫威海的地方，在威海边缘，曾经矗立着一座像高塔般的建筑，周围是许多大大小小的矮一点儿的房子，非常统一地用了白灰色调，高塔顶端的屋檐上有一个英文牌子，用花体写着“Breaker”。
但说是独立，又不完全。
因为第三世界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陌生面孔，他们是时界或异界的人，大多数人都是在路上走着走着，或是睡了一觉起来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好似世界末日般的地方。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不害怕，他们哭闹，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变得麻木，从“我要回家”变成“活着就行”。因为他们渐渐意识到，一旦来到这里就再也无法回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被意外带到第三世界里的人从青壮年变成越来越多孩子，有的刚刚出生，有的已经八九岁。
有传言说，之所以他们回不去，是因为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人会发现他们消失了，每当一个人出现在这，就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那边的世界，代替他们生活，直到他们重返家乡。
这个传言太可怕了，第三世界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有春天的地方，这里除了阴雨连绵之外，只有下不尽的大雪，偶尔的阳光是意外也是馈赠———那或许是在时界或者异界不小心漏进来的。
世界里的人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出现了一批人。
那批人出现以后，那座名为Breaker的楼也跟着出现了，那里收留了很多外来人，条件是居住期内必须无条件为他们提供血液样本，以供他们进行一个据说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工程。
所有人都在好奇，因为Breaker是一夜之间建起的，在那之前那片荒芜的地方连一块砖头都不会有。
有偷听到的人说，来的那群人是一批研究员，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异能，他们想要劈开第三世界与时界和异界之间的墙，而收集血液样本，是为了找到拥有穿梭时空能力的异能者来帮助他们完成实验。
Breaker来到的第二天，就收留了非常多的人，其中不乏有青年人，但更多的是孩子。Breaker奇迹般地拥有取之不尽的食物资源———早就有人怀疑那和他们的异能者有关———但什么原因其实早已不重要了，因为对于那些意外到来者，Breaker除了要他们一点儿血之外，简直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Breaker的创始人，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叫苏河。
他面容慈祥，来到这里的时候，手上抱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据后来的人说，那是他的独孙。
然而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慈祥的老人所怀揣的并不是单纯的救世之心。
Breaker拥有检测人类基因，激发人类潜能的仪器，有价值的人会被招纳进这个神秘的团队，而没有明显价值的人，也不会被驱逐，只是会永远待在这里，衣食无忧，代价是失去自由，直到死亡。
也只有很少的人知道，Breaker收留的人，都是经过精心观察和挑选的。
—————
池宥，代号C78，Breaker成立的第一年，他被秘密选入，那年他三岁。
因为年龄太小，他后来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属于哪里，又是怎么来到的第三世界。
从池宥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孤家寡人，每隔半个月，准时准点的会有人来带他去体检和抽血，他身上的异能在四岁时就被激发了，叫“溯止之戒”，能停顿时间，是一个作弊性极强的异能。
随着池宥年龄和身量的增长，他的异能越来越强，十八岁那一年，池宥增生出了第二个异能：如影随形。
与溯止之戒不同，“如影随形”是攻击性异能，等级非常高，超过了Breaker所有人的想象。
苏河曾经向他表达过非常强烈的意愿，想让他加入Breaker的研究团队。然而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用池宥的话来说，“太累了，我宁愿躺在房间里直到我死那一天。”
因此直到几年后苏河去世，他都没能成功把这个双异能拥有者成功说服。
池宥在苏河去世那天逃出了自己的房间，在守卫最薄弱的凌晨时分，站在了Breaker那座高塔的楼底下。
那天没有下雪，但是下了小雨，水滴粘在皮肤上黏黏腻腻，池宥皱了皱眉，抹掉手背上的水渍，从口袋翻出皮质手套戴上。
他走到大门前，找到开门的密码锁，开始输入。
十三岁开始，他就有意识的在每次抽血结束后去吃营养餐的那段时间里偷偷离开，跑到天台最隐蔽的一角蹲守，那个地方可以看到楼下密码锁，有人出去的时候就需要输入密码，虽然大概率会被挡的很严实，但他坚持这件事坚持了快八年。
这种方法很蠢，他知道，可是他更加知道，在这里的都是聪明得不能再聪明的人，只有蠢货的方法才能搏出生机。
池宥垂眸，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密码盘上轻按了几下。
【滴，密码错误，您还有四次输入机会。】
池宥抿了抿唇，神情隐在夜色里，看不清楚。
如果再多给他几个月，他或许可以把完整的密码拼凑出来，但今晚是最好的时机，几乎所有人都在祭奠苏河的死亡。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但他还有一位数字没看清，而密码输入有五次机会，这意味着他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成功逃脱。
够了。池宥平静地想。
他抬手，毫不犹豫地开始第二次输入。
【滴，密码错误，您还有三次输入机会。】
………
【滴，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输入机会。】
………
【滴，密码错误，警告！您还有一次输入机会，若输入错误，将即刻通知中枢监管部！】
池宥勾唇笑了笑。
这么不好运么？
要是被抓，下一次逃出来又不知道会是几年后。
不过…………
没关系，他有能活下去的自信。
池宥第五次抬手，重新输入。
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他短暂停顿了两秒。
倒不是犹豫，他是在计算如果输入错误，从哪条路回去比较快，要是不幸被抓了，他要找点什么借口。
池宥歪了歪头，手指即将按下那个按钮。
按理来说十九年前除了他们上一辈的事情再没有其他什么可以看的了，可是就在十九年前的某一个夜晚，随着婴儿啼哭声响起，新世界里一个新的生命诞生，挂在墙上的时钟的刻点与另外一条时间线的结尾重合。
从池宥和苏弋水的角度往前看，那是三十年前———也就是比他们俩出生还要再早差不多十年———的事情了。
而三十年前仅仅是故事的结尾，要从一切的源头讲起的话，就要说到五十年前了。
在时界和异界之间，五十年前存在着一个独立的“第三世界”，这里只有冬天和雨天，偶尔会在某个时间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太阳光，也正因此，这里的植物很少，地方也很小，只有一个叫威海的地方，在威海边缘，曾经矗立着一座像高塔般的建筑，周围是许多大大小小的矮一点儿的房子，非常统一地用了白灰色调，高塔顶端的屋檐上有一个英文牌子，用花体写着“Breaker”。
但说是独立，又不完全。
因为第三世界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陌生面孔，他们是时界或异界的人，大多数人都是在路上走着走着，或是睡了一觉起来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好似世界末日般的地方。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不害怕，他们哭闹，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变得麻木，从“我要回家”变成“活着就行”。因为他们渐渐意识到，一旦来到这里就再也无法回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被意外带到第三世界里的人从青壮年变成越来越多孩子，有的刚刚出生，有的已经八九岁。
有传言说，之所以他们回不去，是因为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人会发现他们消失了，每当一个人出现在这，就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那边的世界，代替他们生活，直到他们重返家乡。
这个传言太可怕了，第三世界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有春天的地方，这里除了阴雨连绵之外，只有下不尽的大雪，偶尔的阳光是意外也是馈赠———那或许是在时界或者异界不小心漏进来的。
世界里的人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出现了一批人。
那批人出现以后，那座名为Breaker的楼也跟着出现了，那里收留了很多外来人，条件是居住期内必须无条件为他们提供血液样本，以供他们进行一个据说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工程。
所有人都在好奇，因为Breaker是一夜之间建起的，在那之前那片荒芜的地方连一块砖头都不会有。
有偷听到的人说，来的那群人是一批研究员，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异能，他们想要劈开第三世界与时界和异界之间的墙，而收集血液样本，是为了找到拥有穿梭时空能力的异能者来帮助他们完成实验。
Breaker来到的第二天，就收留了非常多的人，其中不乏有青年人，但更多的是孩子。Breaker奇迹般地拥有取之不尽的食物资源———早就有人怀疑那和他们的异能者有关———但什么原因其实早已不重要了，因为对于那些意外到来者，Breaker除了要他们一点儿血之外，简直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Breaker的创始人，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叫苏河。
他面容慈祥，来到这里的时候，手上抱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据后来的人说，那是他的独孙。
然而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慈祥的老人所怀揣的并不是单纯的救世之心。
Breaker拥有检测人类基因，激发人类潜能的仪器，有价值的人会被招纳进这个神秘的团队，而没有明显价值的人，也不会被驱逐，只是会永远待在这里，衣食无忧，代价是失去自由，直到死亡。
也只有很少的人知道，Breaker收留的人，都是经过精心观察和挑选的。
—————
池宥，代号C78，Breaker成立的第一年，他被秘密选入，那年他三岁。
因为年龄太小，他后来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属于哪里，又是怎么来到的第三世界。
从池宥有记忆开始，他就是孤家寡人，每隔半个月，准时准点的会有人来带他去体检和抽血，他身上的异能在四岁时就被激发了，叫“溯止之戒”，能停顿时间，是一个作弊性极强的异能。
随着池宥年龄和身量的增长，他的异能越来越强，十八岁那一年，池宥增生出了第二个异能：如影随形。
与溯止之戒不同，“如影随形”是攻击性异能，等级非常高，超过了Breaker所有人的想象。
苏河曾经向他表达过非常强烈的意愿，想让他加入Breaker的研究团队。然而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用池宥的话来说，“太累了，我宁愿躺在房间里直到我死那一天。”
因此直到几年后苏河去世，他都没能成功把这个双异能拥有者成功说服。
池宥在苏河去世那天逃出了自己的房间，在守卫最薄弱的凌晨时分，站在了Breaker那座高塔的楼底下。
那天没有下雪，但是下了小雨，水滴粘在皮肤上黏黏腻腻，池宥皱了皱眉，抹掉手背上的水渍，从口袋翻出皮质手套戴上。
他走到大门前，找到开门的密码锁，开始输入。
十三岁开始，他就有意识的在每次抽血结束后去吃营养餐的那段时间里偷偷离开，跑到天台最隐蔽的一角蹲守，那个地方可以看到楼下密码锁，有人出去的时候就需要输入密码，虽然大概率会被挡的很严实，但他坚持这件事坚持了快八年。
这种方法很蠢，他知道，可是他更加知道，在这里的都是聪明得不能再聪明的人，只有蠢货的方法才能搏出生机。
池宥垂眸，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密码盘上轻按了几下。
【滴，密码错误，您还有四次输入机会。】
池宥抿了抿唇，神情隐在夜色里，看不清楚。
如果再多给他几个月，他或许可以把完整的密码拼凑出来，但今晚是最好的时机，几乎所有人都在祭奠苏河的死亡。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但他还有一位数字没看清，而密码输入有五次机会，这意味着他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成功逃脱。
够了。池宥平静地想。
他抬手，毫不犹豫地开始第二次输入。
【滴，密码错误，您还有三次输入机会。】
………
【滴，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输入机会。】
………
【滴，密码错误，警告！您还有一次输入机会，若输入错误，将即刻通知中枢监管部！】
池宥勾唇笑了笑。
这么不好运么？
要是被抓，下一次逃出来又不知道会是几年后。
不过…………
没关系，他有能活下去的自信。
池宥第五次抬手，重新输入。
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他短暂停顿了两秒。
倒不是犹豫，他是在计算如果输入错误，从哪条路回去比较快，要是不幸被抓了，他要找点什么借口。
池宥歪了歪头，手指即将按下那个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