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验尸
池宥还没打开门，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了一下，胡乱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虽然好像其实根本没乱。
他侧耳听了听：“指挥官，你走了吗？”
门外传来苏弋水疑惑的声音：“没，怎么了。”
池宥轻咳一声，打开门，苏弋水措不及防抬眼跟他对视，池宥的鼻尖被一丝淡淡的薄荷气味包裹，想必是刚刚开门时带起的风，混着苏弋水身上的味道。
这个人，闻起来是薄荷味的。池宥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两人对视，苏弋水先移开了目光，看向他身后的牢房，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池宥原本也有话想说，但看见他身上穿着的白色大褂，到了嘴边的字眼又说不出来了。
苏弋水竟然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领导者穿搭，既没有戴肩章也没穿短靴，身上只套了件白色外套，内里也是白色的，下半身是很简单的黑色长裤和平底鞋，手上还捏着一只蓝色医用口罩。
这样的他看起来实在有些陌生，毕竟衣服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就不同了，现在的苏弋水虽然依旧没有笑脸，但看起来亲和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度，他的脸本来就比池宥少些攻击性，更多的是精致流畅，现在居然更是让人有了想主动亲近的想法。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苏弋水有些不自在，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还挺可爱的，现在是一点都不像杀伐果断的指挥官了。池宥想了想：“你不跟我一起去？”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色令智昏，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他现在是嫌疑犯，指挥官跟疑犯走在一起，是想被人蛐蛐多少回？
………并且看苏弋水这样子，倒像是今天有什么其他事要去做。
果然，苏弋水说：“我有其他事。”
池宥点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问：“你要去20楼？”
白色大褂，蓝色口罩，让人很难不联想。
苏弋水低头戴好口罩：“嗯。”
去那干什么？池宥莫名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也许是强迫症犯了，看不得自己的盟友和20楼里那些龌龊的秘辛有关系。
但他没追问，他知道苏弋水和自己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说秘密的地步。
想到这儿他就不太想说话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苏弋水走之前多看了他两眼，池宥轻易地遮住眼底的晦暗，取而代之以微笑。
他看着苏弋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拐角，这才揣好钥匙，循着这层楼两边的房间开始探查。
办公区里都是办公室，除了每扇门上会写这个房间的主人的代号之外，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池宥却不着急，手摸着墙壁缓步走着，七点多钟的办公区没人，一般要到早上八点半之后才会喧闹起来，况且池宥有异能傍身，有足够的安全感。
走到某一处时，池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门上写的名字。
纸鸢。他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又是你？”池宥喃喃道。
他拿出通讯器，给苏弋水发了一条短信：【纸鸢负责什么工作？】
对面估计在忙，没有立刻回复，池宥思考半晌，决定把D376喊出来。
D376全天候待机，一喊就出声了：
【我是D376，有什么可以帮您？】
池宥开门见山：“纸鸢是负责什么的？”
【高塔守则规定，所有管理者的信息都被加密保护，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池宥叹了口气，伸手试了试，果然拧不开门把手。
【C78，你要干什么？】
“少管我。”池宥反击道。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就冲他昨天看池宥的那个眼神和多年前医疗室的那一面，今天他也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人的底细搞清楚。
【你要被发现了，有人来了。】D376适时出声。
池宥眼神一暗，退进了几步之外的厕所里。
他探出一点儿头，看见那人的脸，就心情大好。
只见那人穿着管理者统一的工作服，眉毛很粗，皮肤有些黑，下巴上长了些胡茬，站在刚刚池宥的位置准备开门，正是昨天见过的“纸鸢”本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咔哒一声轻响，纸鸢刚把门锁打开，他的意识就凝固了。
不止他，空气里的颗粒暂停在一个固定的密度里，纸鸢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收回来，刚伸出去的右脚停住不动。
池宥不紧不慢地从厕所里出来，右手拇指搭在中指的戒指上，摩挲着。
他无视了站在门口的纸鸢，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动作不快但很灵敏，开始翻阅桌子上的资料。
除去打斗时，他的异能在不受限制的情况下可以持续五分钟，等池宥一目十行把所有有用的信息纳入自己的脑海里并从纸鸢的抽屉里顺走了一大把备用钥匙之后，他重新钻回厕所，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
他一声令下，时间又开始流动。
纸鸢好似完全没察觉刚刚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他走进办公室，像以往那样关上门。
而另一边的池宥躲在某个隔间里把钥匙串上的标签都看了一遍，发现这回自己还真没找错人。
纸鸢，真名范覃，高塔管理员，职务是实验室研究员，从他桌子上堆积的实验报告来看，在研究员里少说也应该是个影响力很大的人物。
池宥还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很多文件，都与实验室有关，每个文件的最后都有一个相同的落款：苏河。
至于文件和桌子上实验报告的内容，池宥在里面看见了很多人的名字和照片，有一些是和他同一年进的高塔，还有一些是他不熟但听过名字的人。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异能者。
除此之外这些实验报告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玄机，池宥怀疑范覃根本没把重要的信息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D376在这时默默出声：【C78，你好卑鄙。】
池宥心情不太好：“谢谢。”
【我在骂你！】
池宥从一堆钥匙里翻出一把花瓣状的钥匙，上面的标签写的是20101。
20楼，101房？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上面写的也都差不多，“20221”“20113”……基本能确定是20楼的房间钥匙。
池宥却有些苦恼。
他想去20楼，如果现在苏弋水不在那里的话，他一定会去。
要是去了，苏弋水看见他，他要怎么解释？
难道跟他说其实自己根本不在乎什么证据什么嫌疑犯，跟他结盟纯粹是为了弄清楚实验室的秘密？
苏弋水这么聪明，他一定会猜到自己是通过某种契机怀疑苏河在利用高塔里的异能者做实验，但这个人是苏河的外孙，他可信吗？刚刚他还穿着白大褂去了20楼，如果他就是苏河的接班人，那这个时候看见池宥，恐怕他们就结不了盟了。
钥匙攥在手心里，凉得惊心。
过了一会儿，池宥把写着20101标签的钥匙取下来，再次利用异能神不知鬼不觉溜进范覃的办公室，把钥匙串放回了抽屉。
过两天再说吧，急不来。池宥这样安慰自己。
不管苏弋水是敌是友，池宥都不打算在这个时期让他怀疑自己。
至少得先洗白自己，恢复自由身。
“看来还真的要找证据了。”池宥敲了敲太阳穴，走到电梯口，回到18楼。
趁着没什么人，他溜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不常穿的衣服，把头发拨弄下来遮住自己眉眼，戴了个口罩。
紧接着他就去了医疗室。
池宥能在高塔里活到现在跟他的异能脱不开关系，他可以利用溯止之戒逃脱、攻击、躲藏………某种意义来说如果高塔里没有权限之分，他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
……可惜前二十几年里他一直被苏河牵制，苏河去世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跑，就又遇到了苏弋水。
更没想到的是这厮比苏河还难缠，竟然不受他精神系异能的影响。这让池宥不得不提出结盟。
所以今天苏弋水说他还有其他事的时候，池宥其实是高兴的。
他靠着自己的异能毫无阻碍地出入医疗室，很快就进了停尸房，找到了C79的尸体。
放尸体的床边吊着一本册子，只有两页，第一页是个人信息，第二页是尸检结果。
时间紧任务重，池宥直接翻到了第二页，看尸检结果。
死者身上只有两处伤口，但都是致命伤。一处在侧颈，一处在胃部。
侧颈的那处，尸检报告上说是由利器刺入造成，看这描述池宥大概能猜到就是用他那把匕首捅的，但胃部那处…………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尸体胃部，虽然已经经过了特殊处理，尸体没有再继续溃烂，但胃部的情况还是十分残忍，内脏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他侧耳听了听：“指挥官，你走了吗？”
门外传来苏弋水疑惑的声音：“没，怎么了。”
池宥轻咳一声，打开门，苏弋水措不及防抬眼跟他对视，池宥的鼻尖被一丝淡淡的薄荷气味包裹，想必是刚刚开门时带起的风，混着苏弋水身上的味道。
这个人，闻起来是薄荷味的。池宥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两人对视，苏弋水先移开了目光，看向他身后的牢房，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池宥原本也有话想说，但看见他身上穿着的白色大褂，到了嘴边的字眼又说不出来了。
苏弋水竟然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领导者穿搭，既没有戴肩章也没穿短靴，身上只套了件白色外套，内里也是白色的，下半身是很简单的黑色长裤和平底鞋，手上还捏着一只蓝色医用口罩。
这样的他看起来实在有些陌生，毕竟衣服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就不同了，现在的苏弋水虽然依旧没有笑脸，但看起来亲和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度，他的脸本来就比池宥少些攻击性，更多的是精致流畅，现在居然更是让人有了想主动亲近的想法。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苏弋水有些不自在，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还挺可爱的，现在是一点都不像杀伐果断的指挥官了。池宥想了想：“你不跟我一起去？”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色令智昏，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他现在是嫌疑犯，指挥官跟疑犯走在一起，是想被人蛐蛐多少回？
………并且看苏弋水这样子，倒像是今天有什么其他事要去做。
果然，苏弋水说：“我有其他事。”
池宥点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问：“你要去20楼？”
白色大褂，蓝色口罩，让人很难不联想。
苏弋水低头戴好口罩：“嗯。”
去那干什么？池宥莫名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也许是强迫症犯了，看不得自己的盟友和20楼里那些龌龊的秘辛有关系。
但他没追问，他知道苏弋水和自己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说秘密的地步。
想到这儿他就不太想说话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苏弋水走之前多看了他两眼，池宥轻易地遮住眼底的晦暗，取而代之以微笑。
他看着苏弋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拐角，这才揣好钥匙，循着这层楼两边的房间开始探查。
办公区里都是办公室，除了每扇门上会写这个房间的主人的代号之外，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池宥却不着急，手摸着墙壁缓步走着，七点多钟的办公区没人，一般要到早上八点半之后才会喧闹起来，况且池宥有异能傍身，有足够的安全感。
走到某一处时，池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门上写的名字。
纸鸢。他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又是你？”池宥喃喃道。
他拿出通讯器，给苏弋水发了一条短信：【纸鸢负责什么工作？】
对面估计在忙，没有立刻回复，池宥思考半晌，决定把D376喊出来。
D376全天候待机，一喊就出声了：
【我是D376，有什么可以帮您？】
池宥开门见山：“纸鸢是负责什么的？”
【高塔守则规定，所有管理者的信息都被加密保护，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池宥叹了口气，伸手试了试，果然拧不开门把手。
【C78，你要干什么？】
“少管我。”池宥反击道。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就冲他昨天看池宥的那个眼神和多年前医疗室的那一面，今天他也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人的底细搞清楚。
【你要被发现了，有人来了。】D376适时出声。
池宥眼神一暗，退进了几步之外的厕所里。
他探出一点儿头，看见那人的脸，就心情大好。
只见那人穿着管理者统一的工作服，眉毛很粗，皮肤有些黑，下巴上长了些胡茬，站在刚刚池宥的位置准备开门，正是昨天见过的“纸鸢”本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咔哒一声轻响，纸鸢刚把门锁打开，他的意识就凝固了。
不止他，空气里的颗粒暂停在一个固定的密度里，纸鸢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收回来，刚伸出去的右脚停住不动。
池宥不紧不慢地从厕所里出来，右手拇指搭在中指的戒指上，摩挲着。
他无视了站在门口的纸鸢，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动作不快但很灵敏，开始翻阅桌子上的资料。
除去打斗时，他的异能在不受限制的情况下可以持续五分钟，等池宥一目十行把所有有用的信息纳入自己的脑海里并从纸鸢的抽屉里顺走了一大把备用钥匙之后，他重新钻回厕所，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
他一声令下，时间又开始流动。
纸鸢好似完全没察觉刚刚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他走进办公室，像以往那样关上门。
而另一边的池宥躲在某个隔间里把钥匙串上的标签都看了一遍，发现这回自己还真没找错人。
纸鸢，真名范覃，高塔管理员，职务是实验室研究员，从他桌子上堆积的实验报告来看，在研究员里少说也应该是个影响力很大的人物。
池宥还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很多文件，都与实验室有关，每个文件的最后都有一个相同的落款：苏河。
至于文件和桌子上实验报告的内容，池宥在里面看见了很多人的名字和照片，有一些是和他同一年进的高塔，还有一些是他不熟但听过名字的人。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异能者。
除此之外这些实验报告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玄机，池宥怀疑范覃根本没把重要的信息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D376在这时默默出声：【C78，你好卑鄙。】
池宥心情不太好：“谢谢。”
【我在骂你！】
池宥从一堆钥匙里翻出一把花瓣状的钥匙，上面的标签写的是20101。
20楼，101房？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上面写的也都差不多，“20221”“20113”……基本能确定是20楼的房间钥匙。
池宥却有些苦恼。
他想去20楼，如果现在苏弋水不在那里的话，他一定会去。
要是去了，苏弋水看见他，他要怎么解释？
难道跟他说其实自己根本不在乎什么证据什么嫌疑犯，跟他结盟纯粹是为了弄清楚实验室的秘密？
苏弋水这么聪明，他一定会猜到自己是通过某种契机怀疑苏河在利用高塔里的异能者做实验，但这个人是苏河的外孙，他可信吗？刚刚他还穿着白大褂去了20楼，如果他就是苏河的接班人，那这个时候看见池宥，恐怕他们就结不了盟了。
钥匙攥在手心里，凉得惊心。
过了一会儿，池宥把写着20101标签的钥匙取下来，再次利用异能神不知鬼不觉溜进范覃的办公室，把钥匙串放回了抽屉。
过两天再说吧，急不来。池宥这样安慰自己。
不管苏弋水是敌是友，池宥都不打算在这个时期让他怀疑自己。
至少得先洗白自己，恢复自由身。
“看来还真的要找证据了。”池宥敲了敲太阳穴，走到电梯口，回到18楼。
趁着没什么人，他溜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不常穿的衣服，把头发拨弄下来遮住自己眉眼，戴了个口罩。
紧接着他就去了医疗室。
池宥能在高塔里活到现在跟他的异能脱不开关系，他可以利用溯止之戒逃脱、攻击、躲藏………某种意义来说如果高塔里没有权限之分，他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
……可惜前二十几年里他一直被苏河牵制，苏河去世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跑，就又遇到了苏弋水。
更没想到的是这厮比苏河还难缠，竟然不受他精神系异能的影响。这让池宥不得不提出结盟。
所以今天苏弋水说他还有其他事的时候，池宥其实是高兴的。
他靠着自己的异能毫无阻碍地出入医疗室，很快就进了停尸房，找到了C79的尸体。
放尸体的床边吊着一本册子，只有两页，第一页是个人信息，第二页是尸检结果。
时间紧任务重，池宥直接翻到了第二页，看尸检结果。
死者身上只有两处伤口，但都是致命伤。一处在侧颈，一处在胃部。
侧颈的那处，尸检报告上说是由利器刺入造成，看这描述池宥大概能猜到就是用他那把匕首捅的，但胃部那处…………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尸体胃部，虽然已经经过了特殊处理，尸体没有再继续溃烂，但胃部的情况还是十分残忍，内脏几乎没有一处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