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好吃懒做小亚兽* 阴险狡诈笑面狐44

木屋群里,烟火气顺着木屋的缝隙飘出来,驱散了些许湿冷的潮气。

说是“烟火气”,其实也就是几处小火炉冒出的青烟,在雨幕中袅袅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

但那股味道是实实在在的——柴火的焦香、烤鱼的油脂香、红薯的甜糯香,混在一起,钻进人的鼻腔,勾得人胃里一阵阵发紧。

猫行夜,正蹲在木屋门口的小火炉旁,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架子上的烤鱼。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火候,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轻轻地翻动着架子上的鱼。

那是几条半臂长的山溪鱼,昨天傍晚猫柠带着几个年轻人在上游的浅滩处用陷阱捉到的。

一共六十二条,猫行夜在毛柠的强烈建议下,留了六条今天烤,另外六条抹了盐,挂在通风处晾着,留着以后慢慢吃。

金黄的鱼皮在火上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小簇火苗,又迅速熄灭,香气瞬间漫满了整个院落。

猫行夜往鱼身上撒了一撮碾碎的山花椒和野葱末,那是他秋天时就备好的调料,装在干葫芦里,能保存很久。

闻到伴侣身上熟悉的味道,立马放下手中的烤鱼,“回来啦!快来,刚好吃饭。”

木屋收拾得干净整洁,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中间摆着一张长木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红薯饭和三碗清澈的泉水,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野葱段。

猫小水正坐在干草上,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红薯,大口大口地啃着,见几人进来,立刻放下红薯,声音爽朗地喊道。

“亚父!柠柠!你们可回来了,雄父烤的鱼香得我都快忍不住了!”

作为猫柠的姐姐,这位年轻的兽眉眼间带着几分利落,身上还沾着些许柴屑,显然刚才也在帮着忙活。

猫行夜笑着拍了拍猫小水的肩膀,又转身将烤好的鱼一一取下,放在干净的树叶盘里,端到木桌上。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这鱼烤得刚好,外焦里嫩,柠柠特意叮嘱我,要烤得软一点,方便你亚父吃,你身强力壮,倒不用这么讲究。”

猫柠拉着猫泽走到木桌旁坐下,狐清珩则顺手将门口的草帘放下,挡住外面的风雨和寒气,才在猫柠身边坐下。

猫行夜给几人分了鱼,最大的一块递到猫泽手里,又挑了一块肉多的递给猫小水,最后才给自己和狐清珩各递了一块。

猫小水作为雄兽,食量比猫柠大些,猫行夜早已习惯了多给她分些食物。

“慢点吃,刚烤好的,别烫着。”

猫行夜看着猫柠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又看向猫小水,“你也别太急,还有很多,不够再烤。”

猫小水咧嘴一笑,含糊不清地应着,手里的鱼肉几口就啃了大半,尽显雄兽的利落。

猫柠含糊不清地应着,嘴里塞满了鱼肉,又拿起一块红薯,咬了一大口,甜糯的红薯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湿冷都消散了大半。

狐清珩一边慢慢吃着鱼,一边时不时给猫柠递泉水,生怕他噎着,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猫小水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悄悄把自己碗里的一块鱼肉推到猫柠面前。

猫泽拿起烤鱼,轻轻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鱼肉裹着山花椒和野葱的香气,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也抚平了心底的沉重。

他看向猫行夜,语气放缓了几分:“今天辛苦你了。”

“都是我该做的,现在不用出去打猎,有的是时间。”猫行夜理所当然的开口,“你才辛苦,要多补补,都瘦了。”

猫泽听了猫行夜的话,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上扬。

“就是,亚父放松点,我们部落现在食物充足,吃穿住都不用愁,等雨季过去,我们在回去把那些东西搬回来。”

猫小水很是开朗。

虽然他们是在搬家到一半,被迫放弃那些好用的家具的,但吃的和穿的都搬到了木屋。

族人们还是可以舒服的过雨季的。

“我是担心,会有其他问题。”猫泽也没隐瞒。

猫柠啃完手里的鱼,嘴巴鼓鼓的,“亚父说出来,我们可以提前防范,像这次修木屋一样。”

狐清珩的目光从猫柠身上移开,落在猫泽脸上,安静地等待着。

猫泽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把心底那些沉甸甸的担忧一一拎出来,摆在面前看清楚。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慢慢推出来的:

“雨季潮湿,你们都知道。这半个多月的雨下下来,地上就没干过。加上这次洪水淹过旧营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火苗上,火光的跳动在他眼底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河道里的淤泥积了不少,那些淤泥又厚又黏,里面裹着烂树叶、烂草根,还有被水泡死的田鼠、蛇。这些东西泡在水里,太阳一晒,就会腐烂发臭,最容易滋生蚊虫。”

他停了一下,端起姜汤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更重要的是,那些死去的动物——全都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你们想想,那些东西混在泥里,被洪水一搅和,渗进土里、渗进水里,到处都是。”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铅块坠入深水:

“这些东西若不及时清理,很容易引发疾病。”

“五百年前就出现过,兽人会大面积死亡。”

“疫病”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木屋的空气里,发出无声的、沉闷的回响。

猫柠手里的红薯差点掉下来,他赶紧用两只手捧住,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虽然年纪小,但“疫病”意味着什么,他是知道的。

【对呀,洪涝最容易引发瘟疫,我这亚父还是有真本事的。】

那场景,他至今想起来还会打个寒颤。

猫小水的脸色也变了。

她放下手里的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兽皮裙摆,指节微微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猫泽的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雨幕——雨还在下,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像是永远不会停似的——语气愈发凝重: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猫柠沾着红薯泥的小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族人们的伤口。”

猫柠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前几天他帮着搬干草的时候,手指被草茎划了一道小口子,不深,早就结痂了,此刻被红薯泥糊着,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又看了看狐清珩的手——那双手他太熟悉了,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之前加固山坡、修补木屋的时候,不少人都磕破了手脚。猫稳的手你们也看到了,磨得血肉模糊,就用布条缠了缠,连药都没上。”

猫泽比划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还有其他人,大大小小的伤,谁都没当回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雨水泡着伤口,很容易发炎化脓。现在看着没事,是因为天气冷,细菌繁殖得慢。但等天一放晴,太阳一晒,温度一上来,那些伤口就会像发了疯一样地烂。到时候再处理,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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