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起/走/一/走/
“你说, 我要是直接给院长说这个，能行吗？还是我得先给妈妈说一声，然后再给院长说？”折凝云纠结道, “反正四、五年级也没考试的课程, 我到时候直接参加你们的毕业考核能行吗？”
“为什么要提前毕业？”薛桑乾皱起眉来, 她认真说道，“普通人觉醒一般都在学校上学期间，学校毕业前的那段时间都是给大家初步认识、初步运用异能……而你临近毕业前才觉醒异能。学院五年的学习、修炼是综合考虑后的最佳时期，也是星云目前能负担得起、让后辈尽量无忧无虑无负担专注学习、修炼的时间……你, 你已经很急很赶了, 实在没必要再缩短一年。”
从开学到现在, 折凝云的卷是有目共睹的。天赋？或许她确实天赋出众, 但如果她没有那么拼命去压榨自己的时间卷生卷死般修炼, 折凝云也绝不可能在三年生时就迈入灵师初阶她的起步可比同届生晚了太多。
“我不想跟你们分开。”薛桑乾说的, 折凝云自己也有考虑到，但她觉得这些都没关系。没有灵能充裕的修炼室、没有器械齐全的锻体室、也没有重力室等一系列辅助修炼馆又如何呢？早一点进入危险区，相对的实战经验就会更丰富, 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这些。无非就是她会更快速地成长……或者面临一些事情而已。
而这一点, 折凝云就不得不再次谈起她“两世为人”的经验了。
一年而已, 她觉醒都晚了一般人三年, 学院学习生活比别人少一年又咋了？任何她可以克服的问题, 都问题不大！
但折凝云是真不愿晚一年毕业, 她可不确定在她晚一年毕业的这段时间内危险区会发生什么，学姐又会经历什么。在学院里，要不是薛桑乾表现得低调、孤僻、生人勿近……但凡她对别人也有对折凝云的半分温柔热情贴心大方, 折凝云都不敢想薛学姐会有多受欢迎。
未知的变数可不是单靠折凝云自己就能克服的问题。
当然，新的同伴、朋友又或是别的什么, 这些还是最简单的问题。万一学姐她们执行任务时遇见了什么呢？万一有新的裂缝出现或是执光那些组织又弄了什么危险的骚操作呢？又或是薛学姐异能出了新的变故或问题……呸呸呸，不能再继续想了。
折凝云将脑子里的晦气设想清除，脸上表情却是愈发坚定了。
“晚一年咱们也能一块儿组队的呀。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成了大队长、负责人之类的，还能罩着你呢。”沈秋夕开着玩笑，还是试着劝折凝云改换主意，揠苗助长可不是什么好事，折凝云天赋这样出众，只要给她成长的时间她的未来不可估量，怎么能因为……只是因为不想和她们分开就拿未来开玩笑？毕业后去危险区可不是学生时代去历练那样简单，令行禁止，可不是她们想放假就放假、想休息就休息那样简单的，如若忙碌起来，连修炼时间也会是有限的。就算城主、守备会对她们格外优待，但每日该做的任务还是必须得完成啊！学院五年段生活可没有课程，折凝云也不需要上实战课，她可以在修炼室专心修炼一整年！
以折凝云的资质，两年时间，说不定还真能在毕业前冲击灵将级呢。那时候她再来危险区任职，只要她妈妈稍微给她一点历练机会……和提前一年能得到的完全不能比。
“……我不想这样。”折凝云略有固执地说道，她看向薛桑乾，却见学姐也是一脸不赞同。折凝云不由抿紧了唇，只低头戳着碗中米饭，“我的异能不太一样，我知道什么选择对我自己更好。”
早点毕业，污染净化勋章还能早点进化呢。那得是多少十连抽啊？
“你已经被袭击过一次了。在你没有达到灵将级之前，在安全区好好学习、修炼是最好的选择。”薛桑乾没再谈如果她执意提前毕业会错失什么，话锋一转从这个角度开口道，“照常毕业，你在学院多修炼一年，以你的天赋是有机会以灵将等阶毕业的。”
“那如果没有呢？”折凝云倔道，“我现在才灵师初阶，万一我卡在这卡一年，灵师中阶再卡一年，毕业才刚突破灵师高阶呢？”
“你异能特殊，灵师高阶的你也有在一般袭击下保全自己的手段。”薛桑乾认真说道，“甚至你还有机会反杀对方。”
折凝云往嘴里塞了团米饭，不吭声了。
哪怕沈秋夕，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想不通折凝云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钻牛角尖，明明离毕业还早。不过还好还早，她们还有劝折凝云改换主意的机会。她扭头去看于苪然和谢宁安，谢宁安哪里见过这场面？见场面尴尬大家沉默，谢宁安也只低头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于苪然倒是拍了拍谢宁安的手去安慰她，但也就只能这样。
于苪然盯着折凝云看了一会儿，并不是很明白折凝云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这么紧迫呢？难道这就是卷王的世界？
薛桑乾仍认真注视着折凝云，探究一般好似想知道折凝云是怎样想的。在这样的视线下，折凝云愈发不自在起来，但与这份不自在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股难以言说的委屈。折凝云抬手喝了两口饮料，将眼眶突然涌起的酸涩压下，她微低着头将情绪平复：“可能我有点冲动吧……我会再想想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她虽这样说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折凝云只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并非是真的想要改换主意。
“哎呀，大家都这么严肃干嘛呀？刚刚不是还聊得挺开心的？凝云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但这不是在讨论嘛？来来，喝点冰可乐，咱们聊点其他的。”沈秋夕眨了眨眼，第一个捧场起来，她笑着起身拿起可乐瓶给大家杯子里都倒上，“桑乾，你时间还充裕，年前有没有突破灵将的机会啊？”
“……有的。”薛桑乾这才收回视线，她微垂眸，回答得却有些漫不经心，她说完这个，而后才像意识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敷衍，于是补充道，“我应该快突破了……之后可能会闭关一段时间。如果有事发消息也找不到我也不需要担心，我在修炼室。”
“真快突破了？天，那你岂不是会成为星河学院历史上第一个在四年段就突破到灵将的天才？”沈秋夕本只是转移话题随意一问，却没想到薛桑乾竟然来真的，“……难怪家里人让我抱紧你大腿，你是真不当人啊。”
于苪然没忍住捶了沈秋夕肩膀一下，“你说什么呢？”
“没，就是想到……虽然大家都在星河学院，甚至都在一个队里。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才只是见你们的门槛。”沈秋夕心情复杂，虽说这也不是她头一回因这个心情复杂了，但……眼看薛桑乾就要灵将级，这谁能无动于衷啊！？“我都不敢想我会在灵师高阶卡多久？我应该努力多开发开发我这异能才对。但强化系还能怎么开发啊？我不当人啦？”
“开发异能啊……我在一心多用方面似乎很有天赋，院长有夸过我。”于苪然支着下巴说道，院长夸她的是那次热身赛，她一口气给那么多人加持多重增幅，连观众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她这个实力的辅助系能做到这个地步。在那之后，于苪然就发觉自己好像在这方面真有些天赋，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唔，去危险区的话，这样的辅助在后排应该也会非常吃香？不过这样灵能消耗对她而言会特别大，她没法持续很久。
或许她看能不能给自己那灵能恢复增幅给再进化一下。
谢宁安这边钻研方向就是单向盾，其他方向……大概练习练习增加单向盾持续时间，又或是加速晶体凝聚？
话题就这么转移开，大家谈起未来自己异能进步空间与发展方向来，没再说毕业和未来的事儿。
一直到聚餐结束，大家起身打算回宿舍休息或去修炼室再待一会儿时，薛桑乾走到折凝云身边，轻声问：“愿意和我一起走走吗？”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当初问的人是她。折凝云恍惚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看向沈秋夕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薛桑乾便牵起她的手，大大方方对沈秋夕她们说：“我和折凝云就先走了啊，我想单独跟她聊聊天。”
折凝云：“！”
“好哦，那你们好好聊聊折凝云就交给你啦！”沈秋夕却是笑着挥了挥手，好像这一切都非常正常似的。于苪然和谢宁安也与她们挥手再见。折凝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薛桑乾拉着走了。
一直到走出饭馆，被冷风一吹，折凝云才清醒过来。但薛桑乾紧紧牵着她的手，这令折凝云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安静走了一会儿，一直到薛桑乾拉着她走进学院，两个人在操场牵着手慢走时，薛桑乾才轻声开口：“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发生什么。”折凝云低声回答。她的沮丧与委屈无处可说，心底的焦虑和对未知的恐惧也难以对薛学姐启齿。但这些情绪……薛学姐是无辜的，她没道理对学姐发泄，更没义务处理、接纳她的情绪。折凝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抿着唇，周围仿佛又竖起尖刺，只固执着不想改变，也不想听薛桑乾劝她改变主意。
薛桑乾就这么慢慢走着，轻轻牵着她、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愿意开口。
“我就是不想。”折凝云说，“我想提前毕业，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能对我的选择负责，我也不认为有哪个选择是绝对正确的、不容改变的，我所做出的、我想要做且不后悔的选择对我而言就是最正确的。”
每个人每天要面临的选择多了去了，大大小小的，谁也不知道做出选择之外的另一个选择会通向怎样的道路。折凝云也不愿去设想另一条道路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她就想这样做，她就想走她坚持的道路。
“对不起，刚刚那些话……我不是有意想把我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薛桑乾道歉道，她捏着折凝云的手，语气轻柔，似乎也夹杂着一点委屈，“只是提前毕业，对你来说会更难、更累，毕业之后去危险区，也会更危险。我不想你因为……不想分开就这样做，只是一年而已，我们的队员位置会永远为你留着。我保证。”薛桑乾甚至不说“我争取”这样的话。
折凝云很想说“我不”，但她没法对薛桑乾这样说。她憋着一股气，委屈、沮丧？她甚至有些抵抗的逆反心理。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大家都舍不得和你分开。但我们不想耽误你，你可以走得很远很远……比任何人都远，而我们不想因为我们的存在让你本就困难的路上再增添些障碍。”薛桑乾说完这些，就看见折凝云强忍着不愿溢出的泪花来，她一时失语，更多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好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在沉默之后，薛桑乾在心底叹了口气，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她的理智和情感是割裂的，在折凝云说她不想和她们分开，想要提前毕业时，她第一感受是开心的、是惊喜的，而后她理智才反应过来折凝云提前毕业代表着什么。
卑劣的、自私的想法并非是为折凝云好的。理智上来说，劝折凝云改变主意才是对的。从始至终，薛桑乾的情绪都是复杂的，她甚至不知道这些反应是出于嫉妒还是别的，不舍？又或是其他什么。
但折凝云并不想要这种“好吧……”之后的妥协，可她想要什么？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折凝云抿着唇，只低头盯住薛桑乾与她牵着的手，“学姐，我的位置……只是队员吗？”
薛桑乾愣住了：“不，当然不是。那只是个……形容，并不是说你在我心里只是普通的队员。”
“那我是什么？”折凝云追问道，“学妹、队员、队友……朋友？同伴？战友？挚友？”
“……”一系列身份与情感的关系点出，薛桑乾一时竟有些无措，她迟疑着想吐出“挚友”二字，但看着折凝云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实在没法简单将这些说出来。直觉？或是别的什么，让她没法平淡回答这一问题。
但折凝云没法看薛桑乾这样为难。只追问之后，她立刻就后悔了，她为什么、又凭什么要对薛学姐发脾气呢？折凝云的内心小人无声叹息，她垂眸下去，拉着薛桑乾的手靠近过来，就这么抱了一下薛学姐：“对不起。”
折凝云抱着薛桑乾，闷闷说道：“对不起，我又任性了。”虽然这与热身赛时她想要单人作战时的情况并不一样。
“我会再想想的，我会认真的、重新考虑这个。”折凝云低声说着，语气压抑又可怜，“我可能确实冲动了，我最近……不太对劲。但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觉得一年太长了，我也很怕你们在这一年里出现什么意外。我、我可能太依赖学姐你了，学姐……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不，不会。对不起，是我没好好照顾你的感受。”这种情况，面对这样脆弱的折凝云，薛桑乾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向来从容冷静的她头一回体会到“笨嘴拙舌”是什么感受，她一面反思自己刚刚说话语气是不是太重太严厉，又一面回想折凝云一开始兴冲冲给她们说起这事时，她的反应是不是太打击折凝云了？“我也很舍不得你，不想和你分开。你一开始说提前毕业时，我其实很惊喜也很开心，但是这样……不好。从学院毕业后就是真的毕业了，你没法再回到学院学习、修炼，除非你应聘导师，但导师又是另一种规划了。我觉得……对不起，我说的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也了解了，我只是……”
就在薛桑乾习惯性要说出那些话时，这一次她意识到了不妥，很快道歉，但重新说起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略沉默了一瞬，才重新开口：“如果你提前毕业，我会因为不用和你分开而开心，但我会很担心你。如果你正常毕业，我会因为我们分开一年而不舍、难过，会很想你，也会为你开心你的位置，无论是你在队伍里还是在我、在我们心里的位置，我们都会为你留着。别说一年，就算更久，我们也不会忘记你。”
……和折凝云做队友啊。别说薛桑乾与折凝云相识、组队了三年多，哪怕是因大比而聚在一起的谢宁安，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折凝云吧？
“我在你心里”折凝云有些冲动的开口，然而起了个头她就冷静下来，折凝云抿了下唇，没将“很重要吗？”这些问题问出。在戛然而止的沉默里，她与薛桑乾目光交汇，折凝云倒退一步拉开距离，她轻声说，“我也不会忘记你……们。”
她太冲动、太一头热了。她不该这个样子。她太急躁急切，也太……贪婪了。
“谢谢学姐，我好多了。”折凝云笑着说道，她朝薛桑乾伸出手去，“学姐再陪我走一走吧？”
“为什么要提前毕业？”薛桑乾皱起眉来, 她认真说道，“普通人觉醒一般都在学校上学期间，学校毕业前的那段时间都是给大家初步认识、初步运用异能……而你临近毕业前才觉醒异能。学院五年的学习、修炼是综合考虑后的最佳时期，也是星云目前能负担得起、让后辈尽量无忧无虑无负担专注学习、修炼的时间……你, 你已经很急很赶了, 实在没必要再缩短一年。”
从开学到现在, 折凝云的卷是有目共睹的。天赋？或许她确实天赋出众, 但如果她没有那么拼命去压榨自己的时间卷生卷死般修炼, 折凝云也绝不可能在三年生时就迈入灵师初阶她的起步可比同届生晚了太多。
“我不想跟你们分开。”薛桑乾说的, 折凝云自己也有考虑到，但她觉得这些都没关系。没有灵能充裕的修炼室、没有器械齐全的锻体室、也没有重力室等一系列辅助修炼馆又如何呢？早一点进入危险区，相对的实战经验就会更丰富, 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这些。无非就是她会更快速地成长……或者面临一些事情而已。
而这一点, 折凝云就不得不再次谈起她“两世为人”的经验了。
一年而已, 她觉醒都晚了一般人三年, 学院学习生活比别人少一年又咋了？任何她可以克服的问题, 都问题不大！
但折凝云是真不愿晚一年毕业, 她可不确定在她晚一年毕业的这段时间内危险区会发生什么，学姐又会经历什么。在学院里，要不是薛桑乾表现得低调、孤僻、生人勿近……但凡她对别人也有对折凝云的半分温柔热情贴心大方, 折凝云都不敢想薛学姐会有多受欢迎。
未知的变数可不是单靠折凝云自己就能克服的问题。
当然，新的同伴、朋友又或是别的什么, 这些还是最简单的问题。万一学姐她们执行任务时遇见了什么呢？万一有新的裂缝出现或是执光那些组织又弄了什么危险的骚操作呢？又或是薛学姐异能出了新的变故或问题……呸呸呸，不能再继续想了。
折凝云将脑子里的晦气设想清除，脸上表情却是愈发坚定了。
“晚一年咱们也能一块儿组队的呀。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成了大队长、负责人之类的，还能罩着你呢。”沈秋夕开着玩笑，还是试着劝折凝云改换主意，揠苗助长可不是什么好事，折凝云天赋这样出众，只要给她成长的时间她的未来不可估量，怎么能因为……只是因为不想和她们分开就拿未来开玩笑？毕业后去危险区可不是学生时代去历练那样简单，令行禁止，可不是她们想放假就放假、想休息就休息那样简单的，如若忙碌起来，连修炼时间也会是有限的。就算城主、守备会对她们格外优待，但每日该做的任务还是必须得完成啊！学院五年段生活可没有课程，折凝云也不需要上实战课，她可以在修炼室专心修炼一整年！
以折凝云的资质，两年时间，说不定还真能在毕业前冲击灵将级呢。那时候她再来危险区任职，只要她妈妈稍微给她一点历练机会……和提前一年能得到的完全不能比。
“……我不想这样。”折凝云略有固执地说道，她看向薛桑乾，却见学姐也是一脸不赞同。折凝云不由抿紧了唇，只低头戳着碗中米饭，“我的异能不太一样，我知道什么选择对我自己更好。”
早点毕业，污染净化勋章还能早点进化呢。那得是多少十连抽啊？
“你已经被袭击过一次了。在你没有达到灵将级之前，在安全区好好学习、修炼是最好的选择。”薛桑乾没再谈如果她执意提前毕业会错失什么，话锋一转从这个角度开口道，“照常毕业，你在学院多修炼一年，以你的天赋是有机会以灵将等阶毕业的。”
“那如果没有呢？”折凝云倔道，“我现在才灵师初阶，万一我卡在这卡一年，灵师中阶再卡一年，毕业才刚突破灵师高阶呢？”
“你异能特殊，灵师高阶的你也有在一般袭击下保全自己的手段。”薛桑乾认真说道，“甚至你还有机会反杀对方。”
折凝云往嘴里塞了团米饭，不吭声了。
哪怕沈秋夕，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想不通折凝云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钻牛角尖，明明离毕业还早。不过还好还早，她们还有劝折凝云改换主意的机会。她扭头去看于苪然和谢宁安，谢宁安哪里见过这场面？见场面尴尬大家沉默，谢宁安也只低头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于苪然倒是拍了拍谢宁安的手去安慰她，但也就只能这样。
于苪然盯着折凝云看了一会儿，并不是很明白折凝云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这么紧迫呢？难道这就是卷王的世界？
薛桑乾仍认真注视着折凝云，探究一般好似想知道折凝云是怎样想的。在这样的视线下，折凝云愈发不自在起来，但与这份不自在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股难以言说的委屈。折凝云抬手喝了两口饮料，将眼眶突然涌起的酸涩压下，她微低着头将情绪平复：“可能我有点冲动吧……我会再想想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她虽这样说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折凝云只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并非是真的想要改换主意。
“哎呀，大家都这么严肃干嘛呀？刚刚不是还聊得挺开心的？凝云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但这不是在讨论嘛？来来，喝点冰可乐，咱们聊点其他的。”沈秋夕眨了眨眼，第一个捧场起来，她笑着起身拿起可乐瓶给大家杯子里都倒上，“桑乾，你时间还充裕，年前有没有突破灵将的机会啊？”
“……有的。”薛桑乾这才收回视线，她微垂眸，回答得却有些漫不经心，她说完这个，而后才像意识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敷衍，于是补充道，“我应该快突破了……之后可能会闭关一段时间。如果有事发消息也找不到我也不需要担心，我在修炼室。”
“真快突破了？天，那你岂不是会成为星河学院历史上第一个在四年段就突破到灵将的天才？”沈秋夕本只是转移话题随意一问，却没想到薛桑乾竟然来真的，“……难怪家里人让我抱紧你大腿，你是真不当人啊。”
于苪然没忍住捶了沈秋夕肩膀一下，“你说什么呢？”
“没，就是想到……虽然大家都在星河学院，甚至都在一个队里。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才只是见你们的门槛。”沈秋夕心情复杂，虽说这也不是她头一回因这个心情复杂了，但……眼看薛桑乾就要灵将级，这谁能无动于衷啊！？“我都不敢想我会在灵师高阶卡多久？我应该努力多开发开发我这异能才对。但强化系还能怎么开发啊？我不当人啦？”
“开发异能啊……我在一心多用方面似乎很有天赋，院长有夸过我。”于苪然支着下巴说道，院长夸她的是那次热身赛，她一口气给那么多人加持多重增幅，连观众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她这个实力的辅助系能做到这个地步。在那之后，于苪然就发觉自己好像在这方面真有些天赋，或许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唔，去危险区的话，这样的辅助在后排应该也会非常吃香？不过这样灵能消耗对她而言会特别大，她没法持续很久。
或许她看能不能给自己那灵能恢复增幅给再进化一下。
谢宁安这边钻研方向就是单向盾，其他方向……大概练习练习增加单向盾持续时间，又或是加速晶体凝聚？
话题就这么转移开，大家谈起未来自己异能进步空间与发展方向来，没再说毕业和未来的事儿。
一直到聚餐结束，大家起身打算回宿舍休息或去修炼室再待一会儿时，薛桑乾走到折凝云身边，轻声问：“愿意和我一起走走吗？”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当初问的人是她。折凝云恍惚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看向沈秋夕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薛桑乾便牵起她的手，大大方方对沈秋夕她们说：“我和折凝云就先走了啊，我想单独跟她聊聊天。”
折凝云：“！”
“好哦，那你们好好聊聊折凝云就交给你啦！”沈秋夕却是笑着挥了挥手，好像这一切都非常正常似的。于苪然和谢宁安也与她们挥手再见。折凝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薛桑乾拉着走了。
一直到走出饭馆，被冷风一吹，折凝云才清醒过来。但薛桑乾紧紧牵着她的手，这令折凝云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安静走了一会儿，一直到薛桑乾拉着她走进学院，两个人在操场牵着手慢走时，薛桑乾才轻声开口：“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发生什么。”折凝云低声回答。她的沮丧与委屈无处可说，心底的焦虑和对未知的恐惧也难以对薛学姐启齿。但这些情绪……薛学姐是无辜的，她没道理对学姐发泄，更没义务处理、接纳她的情绪。折凝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抿着唇，周围仿佛又竖起尖刺，只固执着不想改变，也不想听薛桑乾劝她改变主意。
薛桑乾就这么慢慢走着，轻轻牵着她、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愿意开口。
“我就是不想。”折凝云说，“我想提前毕业，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能对我的选择负责，我也不认为有哪个选择是绝对正确的、不容改变的，我所做出的、我想要做且不后悔的选择对我而言就是最正确的。”
每个人每天要面临的选择多了去了，大大小小的，谁也不知道做出选择之外的另一个选择会通向怎样的道路。折凝云也不愿去设想另一条道路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她就想这样做，她就想走她坚持的道路。
“对不起，刚刚那些话……我不是有意想把我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薛桑乾道歉道，她捏着折凝云的手，语气轻柔，似乎也夹杂着一点委屈，“只是提前毕业，对你来说会更难、更累，毕业之后去危险区，也会更危险。我不想你因为……不想分开就这样做，只是一年而已，我们的队员位置会永远为你留着。我保证。”薛桑乾甚至不说“我争取”这样的话。
折凝云很想说“我不”，但她没法对薛桑乾这样说。她憋着一股气，委屈、沮丧？她甚至有些抵抗的逆反心理。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大家都舍不得和你分开。但我们不想耽误你，你可以走得很远很远……比任何人都远，而我们不想因为我们的存在让你本就困难的路上再增添些障碍。”薛桑乾说完这些，就看见折凝云强忍着不愿溢出的泪花来，她一时失语，更多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好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在沉默之后，薛桑乾在心底叹了口气，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她的理智和情感是割裂的，在折凝云说她不想和她们分开，想要提前毕业时，她第一感受是开心的、是惊喜的，而后她理智才反应过来折凝云提前毕业代表着什么。
卑劣的、自私的想法并非是为折凝云好的。理智上来说，劝折凝云改变主意才是对的。从始至终，薛桑乾的情绪都是复杂的，她甚至不知道这些反应是出于嫉妒还是别的，不舍？又或是其他什么。
但折凝云并不想要这种“好吧……”之后的妥协，可她想要什么？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折凝云抿着唇，只低头盯住薛桑乾与她牵着的手，“学姐，我的位置……只是队员吗？”
薛桑乾愣住了：“不，当然不是。那只是个……形容，并不是说你在我心里只是普通的队员。”
“那我是什么？”折凝云追问道，“学妹、队员、队友……朋友？同伴？战友？挚友？”
“……”一系列身份与情感的关系点出，薛桑乾一时竟有些无措，她迟疑着想吐出“挚友”二字，但看着折凝云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实在没法简单将这些说出来。直觉？或是别的什么，让她没法平淡回答这一问题。
但折凝云没法看薛桑乾这样为难。只追问之后，她立刻就后悔了，她为什么、又凭什么要对薛学姐发脾气呢？折凝云的内心小人无声叹息，她垂眸下去，拉着薛桑乾的手靠近过来，就这么抱了一下薛学姐：“对不起。”
折凝云抱着薛桑乾，闷闷说道：“对不起，我又任性了。”虽然这与热身赛时她想要单人作战时的情况并不一样。
“我会再想想的，我会认真的、重新考虑这个。”折凝云低声说着，语气压抑又可怜，“我可能确实冲动了，我最近……不太对劲。但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觉得一年太长了，我也很怕你们在这一年里出现什么意外。我、我可能太依赖学姐你了，学姐……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不，不会。对不起，是我没好好照顾你的感受。”这种情况，面对这样脆弱的折凝云，薛桑乾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向来从容冷静的她头一回体会到“笨嘴拙舌”是什么感受，她一面反思自己刚刚说话语气是不是太重太严厉，又一面回想折凝云一开始兴冲冲给她们说起这事时，她的反应是不是太打击折凝云了？“我也很舍不得你，不想和你分开。你一开始说提前毕业时，我其实很惊喜也很开心，但是这样……不好。从学院毕业后就是真的毕业了，你没法再回到学院学习、修炼，除非你应聘导师，但导师又是另一种规划了。我觉得……对不起，我说的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也了解了，我只是……”
就在薛桑乾习惯性要说出那些话时，这一次她意识到了不妥，很快道歉，但重新说起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略沉默了一瞬，才重新开口：“如果你提前毕业，我会因为不用和你分开而开心，但我会很担心你。如果你正常毕业，我会因为我们分开一年而不舍、难过，会很想你，也会为你开心你的位置，无论是你在队伍里还是在我、在我们心里的位置，我们都会为你留着。别说一年，就算更久，我们也不会忘记你。”
……和折凝云做队友啊。别说薛桑乾与折凝云相识、组队了三年多，哪怕是因大比而聚在一起的谢宁安，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折凝云吧？
“我在你心里”折凝云有些冲动的开口，然而起了个头她就冷静下来，折凝云抿了下唇，没将“很重要吗？”这些问题问出。在戛然而止的沉默里，她与薛桑乾目光交汇，折凝云倒退一步拉开距离，她轻声说，“我也不会忘记你……们。”
她太冲动、太一头热了。她不该这个样子。她太急躁急切，也太……贪婪了。
“谢谢学姐，我好多了。”折凝云笑着说道，她朝薛桑乾伸出手去，“学姐再陪我走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