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恨我啊?”

“要让你失望了,我根本就不在意,你的心情你的感受我都不想知道。”

男人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针扎在心上,时喻扶着肚子,眼泪一滴滴往下砸。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腿软下去,被男人拽着走到床边,“别给我装可怜,这招对我没用。”

“别碰我!”

时喻坐在床边,他拿起另一个枕头狠狠砸向男人的胸膛,“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怪物。”

“怪物?”男人觉得可笑,一把拎起时喻的衣领,让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那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肚子里的又是什么?被我这个怪物搞大肚子,你也是够骚的,你就祈祷吧,祈祷生出的不是我这样的怪物。”

时喻被男人的话吓到,他推开男人想逃出去,被对方用力按在床上,他的后背抵着床垫,肚子一阵绞痛,“好疼…..我的肚子…..”

时喻疼得额上冒汗,他扶着肚子喘不上气,男人眼中闪过一瞬的慌张,扶着时喻坐起身,“好了,别闹了。”

时喻双手无力的紧握,肚子里的疼痛还在持续蔓延,男人刚才太用力了,他被撞到后背肚子也跟着疼。

时喻不觉得他是闹,他对男人最后的好感也消散了,他靠在男人怀里全身都在颤。

“不要你…..我讨厌你…”

时喻有气无力的回答,男人只当时喻还在闹脾气,“乖宝,不哭了。”

温度从指尖流走,时喻感受着身体逐渐变冷,他拉住男人的手,呼吸声变重。

“我姐姐是无辜的,放过她好吗?”

时喻苦苦哀求着,他垂着眼,根本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

“无辜?”男人冷笑着质问。

“你们不愧是姐弟,都爱撒谎,干出来的事都那么缺德,你以为你姐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男人搂紧怀里的时喻,缓缓说道,“别太蠢了,你父母在你姐初中的时候就给四百生活费,你认为你姐上高中的钱是哪来的?”

“和你这个小婊子一样,都是靠骗男人,只不过你遇到的是我,我就是对你太好了,你这种烂货就该关起来,像现在这样张开腿挨操。”

时喻内心紧绷的弦彻底断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没想到男人连这个都清楚,他捂着耳朵眼神空洞,“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男人扯开他的手,唇凑到时喻耳边继续说,“怎么?毁了你心目中的美好回忆吗?”

“也对,你这种废物也就会靠别人了,只想着坐享其成,不劳而获。”

时喻被对方的话刺痛,苦涩的情感蔓延在心头,他眼尾泛起红晕,又要哭出来。

“这就承受不住了?以前骗人的时候不是很爱装可怜吗?现在知道对我没用了又开始哭,真是个废物,整天都在哭。”

时喻抚摸着肚子,他手指有些凉,胸口喘不上气,他大口呼吸着空气,不想再继续说话。

男人说的没错,时喻就是不愿意去承认他的姐姐是个烂人,他不愿意去面对。

他内心脆弱到会被别人无心的话语伤害,时喻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姐姐从陌生男人的豪车上下来,当着他的面接吻。

那时的时喻根本就不知道性是什么,他只知道姐姐有个很有钱的对象,有次他无意间看到姐姐的手机消息。

时喻才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爱抢别人对象的小三,那天开始他刻意回避有关姐姐的事情。

他觉得只要不去想,姐姐就还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纯洁天使。

时喻从不过问对方的钱从哪里来,他也花了那些钱,也是帮凶。

身体被铁链越缠越紧,时喻呼吸困难,心口像被塞满了棉花,堵得他头晕脑胀,记忆像电影片段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夏夜,晚风拂过脸颊。

时喻刚和狐朋狗友鬼混回来,百无聊赖的坐在家门口,他无意间瞥见巷子口有男女正在吵架。

时喻本来不想管的,但他听到那个男人叫了一声时月,有了之前偷看到姐姐和男人接吻的先例。

时喻转头就要跑,可他听到对方疯癫的语气又害怕姐姐被欺负,索性站在墙角静观其变。

灯光昏暗,时喻没看清男人的样子,但光看气质,他猜测应该是个长相帅气男生。

男人领口敞开,跪在地上头发很乱,“别离开我,别走主人,不分手好不好?别离开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主人…”

时喻很懵,他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瓜,那个男的居然给姐姐当狗?

时喻探出脑袋,他的姐姐抬起脚踩在男人身上,语气完全没有之前的温柔,“你是个什么东西,还要重复一遍吗?我说别缠着我。”

“你聋了?”

男人捧着时月的高跟鞋,像个精神病一样吻着对方的鞋尖,“主人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不分手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好吗?”

时月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毫不在意的说,“你已经没多少钱给我花了吧?我已经遇到比你更优秀更有钱的了,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和你继续纠缠?”

时月这话是彻底不装了。

“我可以为了您去死,他可以吗?”男人推倒了时月,身体压在对方身上,唇瓣贴在时月的脸颊亲吻着。

时月浅笑着推开男人,思考了一下才说,“那你什么时候死了,我就不和你分手。“

男人被时月的话激怒,他掐着时月的脖子,威胁,“你都已经被我睡过了,对方还会要你吗?好好和我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抛弃我,我不是你最爱的玩具了吗?”

时月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脚下的力度更重,狠狠踹在男人的性器上,男人闷哼了声松开手。

“恶心死了,睡就睡了,我又不是只和你一个人玩,别那么玩不起行不行?”

时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弄脏的红裙,转身要离开,身后的男人怒吼道,“时月你别后悔!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抛弃我的代价。”

时喻见到这一幕也是被冲击到失语,他飞快的跑开避免自己和时月碰面。

时喻那时才初一,他姐时月已经高三了,他回去之后就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姐弟关系吗?时喻还没有蠢到因为外人质疑自己的亲姐姐,反正时月就算再不堪再恶毒,那也是他的姐姐。

姐姐对他的好,时喻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世界观也那天开始潜移默化的改变。

心理学家说过,人永远无法触碰那个客观物自体,只能通过自己的认知去理解和诠释这个世界。

当三观还未完全建立之前,什么样的领导者会引领你走向什么样的世界。

时喻是注定要走上这条路的。

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不再是自己,遇到极端的家庭,孩子也没有能力逃脱,这些人长大后可能会报复社会,或者是不断伤害自己。

一种是极端缺爱带有分离焦虑,另一种是悖德型人格。

时喻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不对的,他勇气早被名为原生家庭的洪流淹没,他带着仅剩的懦弱,卑劣苟活。

时喻想改变的,可那个年纪的他还能做什么呢?他依稀记得有一次。

自己偷穿裙子被母亲拿着衣架打了一整晚,后背的皮肉绽开,连呼吸都带着痛苦。

女人满脸嫌恶,近乎冷漠的说,“你别怪妈妈,你要怪就怪你投胎到了这个家,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命运让你来承受苦难,和父母无关。”

时喻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甚至听不懂。

原来是我想出生在这个家庭,想选择这样畸形的身体吗?

是我能选择的吗?是我可以选择的吗!

时喻崩溃了,他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想,为什么要把苦难都压在孩子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时喻推翻了床头柜,他抱着头跪在地上,男人又把他关在房间里,这次还大发慈悲的留了灯。

可时喻已经不需要灯了,现在开灯还有什么用呢?

明明快要习惯黑夜了,又为什么要用刺眼的灯光照亮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自己,为什么要让他认清现实,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虫。

时喻想起之前看到的话。

你连改变别人的念头都不要有,要学会像个太阳发出光和热,每个人接受阳光的反应不同,有人觉得刺眼,有人觉得温暖,有人甚至会躲开阳光。

他是这样的吗?像个老鼠一样惧怕阳光。

陆予的出现就像阳光一样,照亮了以前不堪的自己,所以自己做了什么呢?自己亲手毁了阳光,他根本就已经不配直视光线了,这样恶心又畸形的自己真的配得上陆予的爱吗?

时喻脑子里的记忆一帧一帧在眼前浮现,他的人生经历,和陆予在崇安的日子,盛夏时分姐姐站在光下对他说,“小喻,人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以后的人生。”

“真拿你没办法,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拒绝不了你的要求。”

“我觉得崇安很好,时喻也很好。”

时喻捂着头,那些记忆片段让他头疼,现在回忆起来的每一件事都过去了啊。

时喻劝自己,休恋逝水都做不到吗?

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快乐与痛苦交织的漩涡里。

时喻想不明白,分明只要绝情一点就能忘记的,自己却做不到。

他又想如果忘记了,那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活着不就是为了这几个瞬间吗?

活着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吗?

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呢?

时喻扶着肚子,他背靠着墙壁,花瓶被他砸碎在腿边。时喻盯着碎片发呆,他不想一个人,他害怕一个人。

这样的沉默寂静会杀了他的。

可陆予多久才会来?

时喻根本等不了,他害怕要很久才能见到男人,他已经不想等待了,他需要有人陪伴。

时喻想到一个让男人理他的办法,他捡起地上锋利的碎片,对着自己的脖子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流下,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勾起唇在心里倒数。







最后一秒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先闯进时喻的鼻腔,随后是男人滚烫的大手按住他受伤的地方。

只是顷刻间,伤口愈合了。

时喻怕男人离开,立马握住男人的手,哀求,“别离开我好不好,别离开我……”

我不想一个人。

时喻内心最后的防线也被打破,男人抱着时喻轻声安慰,“你需要我吗?”

时喻抬起满是血的手,攥紧男人的衣服。

“我需要你,我要你爱我…..”

“陆予,别离开我了好吗?”

“我只有你了….”

男人扬起嘴角,扶着时喻站起身,他淡漠的说,“你的世界只有我在乎你,你还不明白吗?你父母都不在意你,你姐带你走错路,只有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喻吻上男人的嘴唇,唇齿交缠着血味,他却格外的有安全感,他不觉得恶心,只感觉心里的空缺被填满。

“我知道,外面没有人在乎我,只有老公在乎我,老公别让我一个人了好吗……”

时喻脸颊漫上红晕,楚楚可怜的望着男人,他紧紧攥着男人的衣服不放,像个惨兮兮的小狗。

“我当然会陪着你。”男人对他说。

时喻终于安心,他被男人抱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血迹,他脱下衣服躺在浴缸里和男人接吻。

直到水满到溢出才停止。

“等会睡个觉再带你出去散步,别勾老公了好不好?”男人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时喻点点头,乖乖的等男人给他洗澡。

男人有时恶劣有时温柔,像是两个极端,时喻惧怕男人,又离不开他。

时喻知道男人是想驯化他,或是报复他,可自己能拒绝吗?他只能保持清醒,讨好着面前的全世界。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男人无疑是他的神,他在男人面前已经没有隐私没有尊严了,时喻也怪不了别人,一切是他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时喻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惹陆予。

如果能回到过去,时喻肯定不会去勾引这个疯子,他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人。

可终究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男人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套了件真丝的连衣裙,时喻被男人的手抚摸着,他感觉很痒,“老公…”

时喻弱弱叫着。

男人抬手摸了摸时喻的头,问他,“怎么了?”

时喻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脸,“老公你长得真好看……”

男人被时喻这副样子逗笑,上次抓到时喻后,男人就以正常样子出现。

时喻本身就是颜控,见男人脸上没有烧伤之后立马就犯花痴,他对乔甦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但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就是因为对方太帅了。

陆予没有烧伤后,那张脸和乔甦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眼睛的颜色。

时喻抚摸着男人的脸左看右看都很满意,他都有点后悔之前初中骂陆予是丑八怪的话了。

他之前就在想如果当初陆予去治好脸肯定迷妹一大堆,现在看自己还是想少了。

“老公,其实我之前有想你的,对不起,不要生老婆气了好不好…”

时喻这次是真诚的道歉,他和男人对视时都没有移开视线,男人轻笑着,不说原谅也不说生气。

就直勾勾的和时喻对视。

许久后男人才吻上了时喻的嘴唇,“你不要再想着离开,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时喻当然不敢离开,他已经吃尽苦头了,再敢跑下次被抓回来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我不会走的,我发誓。”

“你答应我,不能抛弃我,不能把我丢掉,不然我会很难过的,我只有你了。”

男人心中冷笑,他不明白时喻怎么会这么蠢,坏事做尽还想有人爱,可笑。

男人对时喻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要说感情可能就是恨时喻,想缠着时喻一辈子。

“不用发誓,你就算是跑了,我也能把你抓回来,你要是不害怕惩罚可以试试。”

时喻怎么可能还想尝试,上次痛得他爹妈都记不起来了,下次不得直接痛成孙子。

“我不会离开的,我怀孕了,你忘了吗?我说过会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男人显然是被时喻的谎话骗多了,此时只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喻知道男人不相信自己,他盯着男人的脸,无比真诚的说,“我发誓不会再说谎了,真的,以后我不会说谎了,我不会骗你了,陆予你来爱我好不好…”

男人没听到时喻的心声,看来时喻这次说的是真心话。

“乖宝,你要知道你就算是骗我,我也会知道,你发誓没用,我相信你才有用。”

男人抱着时喻换了个房间睡,刚才时喻把房间砸得乱七八糟,根本就睡不了,男人把时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乖乖睡觉。”男人对他说。

时喻不想男人离开,他害怕,伸手拉住男人的皮带,轻轻扯到身边,“我想要老公陪….老公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时喻小心翼翼的去解开男人的皮带,用脸去轻蹭男人的性器,“陆予,你陪陪你老婆好不好?”

时喻胆子大起来又敢直接喊男人名字了,他圆润白皙的脸贴着男人的鸡巴,眼神柔情似水。

男人哼笑了声,掀开被子躺到时喻身边,“下次不许惹老公生气了。”

男人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时喻解开男人的衬衫,露出精壮的身材,他软绵绵的将脸埋进男人胸口,闷闷的说,“老公,我不敢了。”

男人拢着时喻的头发放到时喻身后,他怕自己等会压到时喻头发,对方又要哭个半死。

“等会老公会叫醒你的,睡吧宝贝。”

昨天在社交平台上刷到有读者给这雪之谜题推文,真的很感动,感谢各位读者们的陪伴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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