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赵佶曾经的皇位竞争对手的儿子, 哪怕赵佶面上对他再好,有赵佖和赵似的死亡在前,谁还会信那是真的好?

要知道, 赵似去世前,王府史出言不逊,赵佶不仅没降罪, 之后还改封赵似荆南、武宁等军节度使, 荆州、徐州牧。而赵佖死前, 赵佶封他为太师, 太原、兴元牧,还赐了入朝不趋的殊荣呢。

结果如何?结果就是,这二人都在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先后死了, 各自换来了“缀朝七日、四临其丧、御书御制挽词二首”[1]的死后哀荣。

至于赵有常为何能与赵有成相交, 全是因他从幼年就时常不忿自己与兄长赵有奕同龄,兄长却处处都有他享受不到同样的优待。

兼之赵有常一直对赵有成几人曲意逢迎,时日久了,他们这才愿意带着他玩。

至于赵士勤和赵有成走得更近, 首先是因为赵士勤的爷爷赵宗辅,是被过继给宋仁宗的宋英宗赵曙的亲兄弟, 他们的血缘不算近却也不算太远。

更重要的是, 赵有成血缘最近的堂兄弟, 除了赵偲的几个儿子, 就是赵有奕兄弟和赵有恭。赵有奕和赵有恭不用说了, 赵有成也确实和同龄的赵偲之子赵有德最为亲近。

除此之外, 赵有成交好的本该是同一个曾祖的堂兄弟们。奈何他的曾祖宋英宗赵曙, 生了四个儿子, 长成三个。

赵有成祖父的神宗赵顼不算, 赵曙的另外两个儿子,虽然给赵有成生了不少堂叔堂伯,偏偏他的这群堂叔堂伯们一个子嗣都没传下来。

如此一来,赵有成几人扩大玩伴范围时,也就找上了年龄相近的赵士勤等人。

而如今赵宋宗室,和皇帝最亲近的就是燕王赵俣和越王赵偲,且前后两任皇帝均对二人敬重有加,甚至参训首日,赵俣在人人惧怕的成国公面前也能说上话,被找上的人又哪里会拒绝。

训练这些日子以来,赵有成等人习惯性无视赵有奕和赵有恭,围绕着他们的人自然有样学样。

但让他们很无奈的是,赵有奕和赵有恭彼此互不干涉,但每次训练之时却又频频表现出色,这就引得很多人不满了。

赵士勤虽然没有不满,但因为他也是表现出色的人之一,彼此之间总免不得一点暗地里的争强好胜。

今日二人又一次一起在训练之时出了风头,这才在好事之人鼓噪下,有了此时的一场比试。

“你觉得他们谁会赢?”赵栎看了看赵有成,朝场中二人抬了抬下巴。

赵有成昂着下巴毫不犹豫道,“还用问吗?当然是士勤堂叔!”

赵栎伸出食指摇了摇,“我看不见得。”

“哪里不见得了?!”赵有成不服气的目光触及赵栎时迅速缩了回来,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声反驳,“士勤堂叔身强力壮,那个谁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他现在脚步都开始乱了,士勤堂叔的力度和节奏却还是和之前一样,士勤堂叔马上就要赢了!”

赵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嘛。”

“嘻嘻!”赵有成得意地笑,又偷偷埋怨地瞟向赵栎,“那你还说士勤堂叔不见得会赢?”

“因为有我啊。”赵栎对着他眨了眨眼,嘴角一勾,深吸一口气,冲着人群放声大喊,“成国公来了!”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也僵在了原地,齐齐扭头朝发声处看去。

亲眼目睹这张熟悉而恐怖的脸庞,哪怕这脸上带着笑,在场的所有人也下意识屏住呼吸,恢复成了最规矩的站姿,包括原本正在对战的两个人也是一样。

赵栎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出京走一遭,回来看到你们这么活力满满的样子,我真的是太开心了。”

“可是我们一点都不开心。”赵有成小小声嘀咕。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清楚。”赵栎抬手搭上赵有成的肩,笑得很和善。

赵有成浑身一紧,立马闭上眼睛大喊,“我在说能够看到成国公,我们比你更开心。”

赵栎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赞道,“真是会说话。”

感受到肩膀上离去的手,赵有成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赵栎果真已经背对着他,这才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旁边的赵有德看得分明,朝赵有成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赵有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无声质问,“你要是我,你敢说别的话?”

赵有德垂眸,默默回过头去。

这边二人打着机锋,另一边赵栎已经用眼神将所有人看过一遍,微笑着问,“方才有成郎君说你们见到我很开心,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眼前这群宗室,不说十个中八个有官爵,估计应该少不了一般人。真要一个个记清楚对应再称呼,赵栎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不用再想其他了。

索性宋朝最普遍的称呼就是郎君,加个名字做区分,既不会错也方便。

“是!”

“当然!”

“没错!”

“我们都很开心!”

……

完全没注意到赵栎的小心思,所有人毫不迟疑地高声应道,答案不同意思却完全一致,只是脸上的表情就五花八门、十分精彩了。

有闭眼隐忍状、有咬牙切齿状、有垂头心虚状,还有仰头激动的、满脸狂热的,当然也掺杂着那么几个平静中带着几分热切的。

赵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着点点头,“听到你们这样说,我真的很欣慰啊!想想当初,我们首次相见时,可是因为理念不同发生了极大的冲突。”

“如今你们既是这般表现,肯定已经转变想法,知道我为你们选择的道路才是光明而正确的吧?”

面对赵栎充满期盼的脸,在场的宗室们面面相觑,完全理解不了他话中的内容。

久久无人应答,赵栎和善的笑脸扯得更开了些,眼神也变冷了些,“你们不回答,是还要坚持跟我相反的理念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赵有成第一个出声响应,“成国公你高瞻远瞩,我们坚决拥护你的理念,向着正确的道路大步迈进!”

这小子见风使舵玩得够溜啊!赵栎瞟向赵有成,得到一个露出八颗牙齿傻乎乎的笑。

他嫌弃地别过头去,又问众人,“有成郎君说的,可是你们心中所想?”

赵有成赶紧别了下赵有德的胳膊,赵有德立马反应过来,大声应道,“是!”

他这一回答,周围的小伙伴们顺势跟上,渐渐辐射出去,就听见所有人都答了“是”。

“很好!”赵栎满意地点头,“既然你们都是这么想,那我也就不介意再做一次恶人了。”

“如今正是你们为上战场做准备的时刻,却还有余力在这里凑热闹,那你们就再去绕着延福宫跑一跑吧。”

赵有成惊恐地瞪大眼,“还要去绕着延福宫跑?”

赵栎理所当然地道,“当然!要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们这汗水明显流得不够多,趁着还有机会,赶紧去补上吧!”

“我……”我们明明已经完成训练了!赵有成敢怒不敢言地将抗议吞进肚子里,哭丧着脸期期艾艾地问,“那,那我们还要跑多久?”

要是再让他们跑三十圈,他们一定不会屈服的!

赵栎挥挥手,答得轻松,“我都说了这是为你们上战场做准备,你们能跑多久就跑多久呗。就算有人偷懒,只要他不怕上阵之后因为体力不足跟不上大部队,也没问题。”

战场上掉队?!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在场的可都是赵宋宗室,哪怕有些人没读过兵书,开国太祖征战沙场的故事定也没少听。

两军对阵之时各自兵力都是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一旦落单,遇上自己人倒还好说,遇上敌人那就是十死无生啊!

不过,看成国公的意思,竟真的是要他们都上战场吗?在场宗室全都慌了,明明他只出现了一次就把他们丢在延福宫不管了,他们都以为他之前的话只是吓唬他们了!

“多谢成国公指点,我们这就去。”静默之中,赵有奕第一个出声答应。

他朝赵栎行了个礼,便摆开架势准备去跑步了。

“有奕郎君请稍等。”赵栎扬声唤住他。

赵有奕疑惑地转头,“不知成国公有何见教?”

“有奕郎君今日与士勤郎君切磋,耗费的力气也足够多了。正好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二位,不知二位是否愿意?”赵栎询问地看向赵有奕和离他不远的赵士勤。

赵有奕半点不停顿地朝赵栎走来,“成国公有何事相询,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郎君。”赵栎对他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士勤,“不知……”

“我也很愿意!”不等他说完,赵士勤已经抢先答应,大步越过了赵有奕。

赵栎同样对他点了点头,再次扫视场中众人,和善地问,“众位是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余力,所以不准备去跑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1]摘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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