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圆之夜里,篝火狂欢中守护队一部分悄悄清理出一片空地并设下陷阱,并放水让莱亚等人混了进来。

祭司迷晕了族人,卡尔带着阡墨来到湖泊,将阡墨放上木筏后就藏身在暗处,然后在金钱至上和三石不注意时带走了莱亚,将要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接下去的事情便是上述所发生的,卡尔成功地击杀了湖妖,然后当着族人们的面将湖妖的头颅扔在酋长面前。

酋长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卡尔竟然胆敢做下这种事!

酋长自生下起就明白自己的职责,他必须保护族人,保护这个部落!十几年前他亲手将自己的妹妹抱进那片湖里,送到了湖妖那。那时族人们在欢乐地歌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在他们所认为的圣地,他的妹妹即将为了他们而失去年仅十八岁的性命!

而在十几年后,当他把这件事告诉卡尔,他的儿子时,他其实也在隐隐期盼着他能有办法让莱亚,他美丽善良的女儿逃脱这个悲惨的命运,所以当卡尔带回了阡墨,酋长才会同意卡尔的计划,并让祭司配合……但是他没想到卡尔的真正目的竟然是杀死湖妖!

历代的酋长都被告知湖妖守护着他们,保护部落的与世隔绝,湖妖是他们的守护者,是维系部落平安的保障!

“你会毁了整个部落!给大家带来灾难!”

在众人得知那个头颅是传说中湖妖的头颅,现场一片安静,只有酋长绝望的声音在回荡。

卡尔沉稳道,“父亲,关于‘祖先与湖妖定下契约’的说法,您真的相信吗?那不过是首任酋长为了安抚族人们的说法,在我看来,所谓的守护,不过是我们正好在湖妖的领地。”

“你,你这是在亵渎祖先!”

“父亲,想想那些无辜牺牲的女孩,她们都是我们的亲人,也是我们该保护的族人,还有十几年前您亲手送到湖里的小姑姑……你们不过是畏惧外界,情愿缩在龟壳里以历代酋长家女性们的牺牲获得自欺欺人的安详平和!”卡尔语气变得严厉,他的气势完全压过酋长。

“卡尔!”几个老一辈的人厉声道,“注意你的态度!”

卡尔视线一一与那几位老人对视,看到老人们眼里的伤痛,然后目光落到父亲身上,酋长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小姑姑的那件事显然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卡尔目光忽然就柔和下来了,他慢慢跪到酋长面前,“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原意接受任何惩罚。”然后手往下压,以不可相抗的气势压下守护队成员们的上前。

酋长无力地注视了他良久,低低道,“把卡尔关起来,召集长老讨论对他的裁决。”

然后他看到后面站着的阡墨等人,吩咐带他们下去,便慢慢地迟缓地离开了。

部落里众人现在显然没有心情表现他们的热情好客,阡墨便将金钱至上和三石带到了卡尔的树屋。

三石看到阡墨很自然地拿出几个“蒙蒙”然后破开,将果肉整齐地分块,插上勺子,分别推了半个给他们,忍不住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阡墨漫不经心地,“昨晚我在这过的夜。”

三石勺子“哐当”一下就掉了下来,紧张道,“这不是卡尔的房子吗?”

“是卡尔的房子。”阡墨说完,扫了他一眼。

三石忽然觉得一阵心虚,不敢再说话。

一旁金钱至上翻了个白眼。

门口莱亚的脑袋探了出来,有些紧张地道,“我,我是来送衣裳的,阡墨一直穿那样恐怕会不太方便……”

金钱至上笑着朝她招手让她进来。

莱亚扭捏地走到阡墨面前,“我叫莱亚,是卡尔的姐姐。你好,弟媳。”

“噗——”三石喷了。

金钱至上的微笑也僵住了。

就连阡墨也有瞬间的僵硬,“你叫我什么?”

莱亚小声道,“弟媳……您刚才已经是嫁给了我弟弟啊。”

阡墨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慢慢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是男性。”

金钱至上暗叫糟,看来阡墨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是,那种仪式,鬼才猜得出是婚礼!他怕莱亚再说些什么有的没有的惹恼阡墨,连忙要打岔,但是莱亚却已经捂着口发出一声惊叫,“怎么可能!”

阡墨眼中闪过恼怒,他直接把黑袍扯下,拉开衣襟,露出平坦的胸部,“如何?”

三石剧烈地咳嗽起来。

莱亚呆呆地盯着阡墨的胸口,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扭头冲了出去。

阡墨却径自走过去把莱亚丢下的衣裳拾起,就那么慢条斯理地替换起来。

金钱至上没想到阡墨也会作出这样的举动,摸了摸鼻子,想要说些什么,一扭头正好看到阡墨的背部肌肤白皙线条优美……

鼻子里一痒,金钱至上低头一看,一滩血……

金钱至上捂着鼻子,满脸狼狈地转过身,然后看到小龙满脸通红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对着阡墨笔笔直直地坐着,如果是平常,他铁定不会放过这等嘲笑小龙的大好时机,但是现在……他仰起头,这见鬼了的游戏,居然还会流鼻血!

很快就天亮,酋长派人来带他们去广场。

阡墨已经换上了一套曼德拉妖精部落的居民服,简单的米色短袍,头上也去了那些多余的累赘,直接用带子把长发绑成一束。

广场上人们都安静地站着,脸上露出隐隐的担心,不知是为了部落的命运,还是为了卡尔,也许两者皆有。

卡尔被反绑着手立在广场上,看到阡墨他们来了,还不忘笑一下。

长老们的裁决已经出来,卡尔被剥夺了下任酋长的资格,并被永远地驱逐出部落!

卡尔的眼神黯了下去。

而阡墨等人也和卡尔一同被赶出了部落。

守护队将四人送出村庄,每个人都拥抱了下卡尔,然后神情沉重地封上通道。

卡尔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他们的方向,转过身站到阡墨身边。

“你这是什么意思?”三石惊讶地问。

卡尔头顶上空一行字显现——阡墨的丈夫。

他看着阡墨轻声道,“无论如何,我对你已经有了责任。”

不等三石发飙,阡墨已经冷道,“我不需要。”

就连金钱至上也道,“虽然有个高强的NPC追随,别人都求之不得,但是以这种形式的话,还是免了吧。”

“不,我……”卡尔刚要上前,一支匕首顶在他脖子上,阡墨低声喝道,“滚!”阡墨是真的有些恼怒了,卡尔利用他的事他并不放在心上,那不过是没有灵魂的傀儡按照设定的程序的所为,何况他自己也在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们设定好的走,但是没想到系统居然敢这么戏耍于他!

卡尔一震,不再有动作。

阡墨冷冷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金钱至上摇着头跟在后面。

三石朝着他哼了一声,拍着翅膀追了上去。

卡尔呆站在原地注视着阡墨三人远去,眼底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数据在极快地流动,最后轻微地“叮”一声,卡尔慢慢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竟然有了一丝灵动。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仿佛得到什么指引般,前行。

又见易水寒

“那个NPC还跟在我们后面。”金钱至上道。

距离湖妖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天,阡墨三人重新踏上前往半兽人居住地的旅途。

“让他跟,别理他!”三石抢先道。

阡墨只是盯着金钱至上正在烤的肉串,好像没听到一样。

金钱至上耸肩,只是可惜了那么一个战斗力,这里可是亡灵森林,他们三人合力才勉强在这里通行,而卡尔独身一人却跟在他们身后两天而没被甩掉,足见他的实力。

但是很快地他们就无法做到无视卡尔了。

卡尔似乎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作息以及路线,他总是会在适当的时间在他们前进的路线上留下一些很有用的物质,例如美味的蓝波果,可以制成血药的天见草,指向最近的水源的记号等。他更是摸透了阡墨的喜好,在那些物质旁放上用干净的叶子包好的精心烧烤的肉串,这一下正中阡墨的弱点,阡墨在尝过一次味道后,再也不会在金钱至上烧烤的时候盯着不放了。而令金钱至上和三石郁闷的是,卡尔每次都只放一人份的量,摆明只是为阡墨准备的。

终于,在看到草药“见血封喉”后,金钱至上再也经受不住诱惑,动了那堆物质。拿人手短,金钱至上自认是个老实人(……)就再也不好意思无视卡尔的存在了,便不时的在阡墨面前说些卡尔的好话。

三石极度鄙视金钱至上的没原则,但是眼看着阡墨一天天被美食俘虏,卡尔一天天离得他们更近,它也无可奈何。

金钱至上和三石如往常般在指定的时间下了线,阡墨照常一人游荡。

在一条小溪对面,卡尔走了出来。

两人隔着溪对望,卡尔开口道:“我们族人要求对伴侣忠爱,一生只能有一次婚礼,背叛伴侣的人视为大罪。”

阡墨一脸淡漠。

卡尔微微一笑,口中默念,他头顶上空的称谓慢慢变暗,成为灰色,然后如同腐化般化为粉末消散在空中。

阡墨打开自己的人物栏,上面原本显示称谓“卡尔的妻子”那一栏已经变成了空白。

卡尔左脸的图腾仿佛烙印般炙热地痛起来,那是对他擅自毁去婚姻誓言的惩罚,卡尔却不在意,隔着溪流朝阡墨单膝跪下,“我虽然被驱逐,但是部落的命运我不能置之不理,部落不可能永远隐藏在森林里,我希望能跟随您一起游历,亲身经历外界,在我认为可以的时候,我会回到这里,将我的族人带出去。请您允许我追随您!”

叮!玩家阡墨达到任务限定,触发剧情任务“卡尔的追随”,请选择是否接受。是。否。

……

金钱至上和三石再上线时,不得不接受他们又多了一个同伴的事实。

阡墨的理由很简单,他对金钱至上道:“他烤的肉比你烤的好吃。”

金钱至上对卡尔的加入是举双手赞成,先不提他强大的战斗力,光是对森林的熟悉,以及对各种草药的认识,这些都让金钱至上恨不得把他当成上帝一样供起来。

三石则从头到尾都对卡尔抱着敌视的态度。在三石看来,卡尔是冒然侵入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外来者,本来它与阡墨之间那种隐隐的,无法形容的好感就被一个金钱至上给打破了,不过看在与金钱至上的打闹能使阡墨绽出笑容的份上,他勉强可以接受那么个无大脑无原则的家伙。

但是现在这个NPC的莫名其妙插进,完全打破原有的平衡,再与金钱至上打闹时,阡墨的注意力却能轻而易举地被一个果子,或者一串烤肉勾走,这让三石心底的火“腾腾腾”不住往上冒,三石没有去想自己现在的心态到底是怎么了,它只知道那个卡尔真是碍眼无比!

而卡尔,真幸亏他只是个NPC,在情绪方面系统只给了他几个设定的反应标准,其中正好就缺乏在非任务情况下对玩家恶意的挑衅该有的反应,所以经常只能看到三石一个人唱独角戏,然后一个人被气得半死。

金钱至上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数次想提醒三石,但是每次想要开口时,看到三石那么坦率且自然地表现出对阡墨的独占欲,那话就又咽了下去,如果真挑明了,只怕这个小团队就真的会毁了吧……

但是金钱至上没想到更为令他头疼的事还在后面……

这一天,如同往常般:三石处处对卡尔挑刺。卡尔照例无视,面带微笑地为阡墨忙前忙后。阡墨也没有任何异常地不时处于发呆状态。

而金钱至上则依旧在为维持小团队之间的和谐而苦恼,一阵急促的系统提示音吓了他一跳。

当得知有玩家对金钱至上进行通缉,并且已经来到附近后,金钱至上和三石同时燃起好战的兴奋,没想到在那件事过去那么久,居然又有人送上门了,不好好招待一下怎么对得起对方的辛苦奔波!

他们很快制定出一个方案,然后按计划行事。

但令他们郁闷的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对方丝毫没有动静,但是根据系统给的坐标,他确实来到了他们附近啊。

三石狠道,“我们就主动去找他们!”他现在迫切需要发泄。

金钱至上也不喜欢处于被动,他的习惯是将威胁扼杀在襁褓之中。

不过在依照系统所给的坐标摸索时,金钱至上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次似乎没那么简单,而且这一程序总感觉在何时经历过。

当一支剑以无可比拟的威势从草丛后刺出来时,金钱至上终于想起来了,就是被意气盟通缉那次,也是像这样,明明作为被通缉者更有主导权,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易水寒的步调!

“易水寒!”金钱至上极勉强地躲开要害,被刺中胳膊,踉跄地倒退几步,抑制不住诧异,他不是失踪了吗?

在王朝家族并入意气盟后,易水寒被横扫千军迫得退盟后又遭背叛,就再也没听过有关他的任何讯息了。金钱至上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地单枪匹马地找上自己!

易水寒见蓄势已久的一击被躲了过去,也没有再追击,反而收势抱拳,笑道,“金钱兄,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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