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运气真好
那天阮曦一个人出门买东西。
赵尧上学去了，高三的课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才回来。
家里就剩他一个，安安静静的，连钟表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着出来走走，顺便买点菜回去。
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态度要有。再说了，赵尧现在正长身体，天天吃外卖也不是个事儿。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一个人影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校服蓝白色的，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
他蹲在那儿，肩膀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捣鼓什么东西。
阮曦本来想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个人影忽然动了动，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阮曦愣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霍廷。
是十七八岁的霍廷。
穿着一身校服，但校服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里面的T恤领子歪到了一边。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人揉过，脸上还沾着一点灰，从颧骨一直蹭到了下巴。手里拿着一个……弹弓？
霍廷也愣住了。
他盯着阮曦，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漂亮哥哥！”
阮曦：“……”
七年了，这孩子怎么还记得这个称呼？那时候他才多大？
十岁？十一岁？
霍廷冲过来，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漂亮哥哥，真的是你！”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整个人都发着光，“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啊？还是这么好看！”
阮曦看着他，有点想笑。
七年过去，这孩子从小豆丁长成了少年人。
个子蹿了一大截，现在比阮曦还高半个头。肩膀也宽了，把校服撑得有些紧绷。
五官彻底长开了，眉眼凌厉，鼻梁挺直，已经有了几分成年后的英俊。
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晶晶的，看见他就发光，像是见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你怎么在这儿？”阮曦问，“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霍廷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开始往旁边飘。
“那个……我……我出来透透气。”
阮曦挑眉。
“透气？”
霍廷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弹弓，再看看巷子角落里那个被他当靶子的易拉罐，最后放弃抵抗。
“好吧，我逃学了。”他说，语气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今天数学考试，我不想考。”
阮曦：“……”
他看着霍廷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逃学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霍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漂亮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也住这附近吗？你以前不是陪那个小冰块的吗？那个小冰块呢？你们还住一起吗？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像连珠炮似的，砸得阮曦有点晕。
“你慢点问。”阮曦说。
霍廷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一直盯着他看，一秒都不肯移开。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霍廷也是这样，一看见他就扑过来，抱着他不撒手，一口一个“漂亮哥哥”。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变。还是那么热乎乎的，像个小太阳。
“我住这附近。”他说，“赵尧也住这儿。”
霍廷眨眨眼。
“你们还住一起啊？”
“嗯。”
霍廷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复杂。他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个小冰块，”他的声音闷闷的，“运气真好。”
阮曦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霍廷摆摆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凑过来，“漂亮哥哥，你接下来有事吗？”
阮曦想了想。
“买菜。”
霍廷眼睛一亮。
“那我陪你！”
阮曦看着他。
“你不用回去上课？”
霍廷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脑袋都快甩出去了。
“不用不用！反正都逃了，不差这一会儿！”
阮曦：“……”
两个人一起去买菜。
霍廷跟在他旁边，像只大型犬，寸步不离。阮曦往左他往左，阮曦往右他往右，就差贴在阮曦身上了。
阮曦挑菜，他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问一句“这个好吃吗”“那个怎么做”。
阮曦付钱，他就抢着掏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非要自己付。
阮曦拎袋子，他就一把抢过去自己拎着，两个胳膊挂得满满当当的，还非要腾出一只手来扶阮曦。
“漂亮哥哥，我来我来！”
阮曦看着他那殷勤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这么积极干嘛？”
霍廷嘿嘿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能帮漂亮哥哥做事，是我的荣幸！”
阮曦：“……”
无论是小时候的霍廷还是长大后的霍廷，嘴都是这么甜。
买完菜，霍廷非拉着他去吃东西。
“我知道一家店，特别好吃！”他说，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笃定，“漂亮哥哥你一定喜欢！”
阮曦被他拉着，进了一家小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条更深的巷子里，招牌都有些褪色了。
但里面很干净，桌子擦得发亮，空气里飘着卤肉的香味，混着一点点辣椒的辛气。
霍廷显然常来。他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也不看菜单，张嘴就报了一串菜名。
老板显然也认识他，笑着应了几声，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炒时蔬，一碗酸辣汤，还有两碗米饭。
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漂亮哥哥你尝尝这个！”霍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阮曦碗里，又夹了一块里脊，“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阮曦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无奈。
“你自己也吃。”
霍廷摇摇头，托着腮看他。
“我看着你吃就行。”
阮曦抬起头，看着他。
霍廷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就那么盯着他看。那眼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专注的，认真的，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阮曦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排骨。味道确实不错，肉炖得软烂，酱汁浓郁，甜咸适中。
“好吃吗？”霍廷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阮曦点点头。
霍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刚才还亮。
……
吃完饭，霍廷非要送他回家。
“不用，”阮曦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霍廷摇头，一脸严肃。
“不行不行，万一有坏人呢？”
阮曦看着他。
“你觉得坏人打得过我？”
霍廷愣了一下，但他还是坚持，梗着脖子说：“那我也要送。”
阮曦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影子拉得短短的。
路边的梧桐树开始黄了，偶尔飘下来一两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霍廷走在他旁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路，一会儿又看看他。
那目光来来回回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漂亮哥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还会来这边吗？”
阮曦想了想。赵尧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之后会上大学，会搬出去。他应该还会在这边待一阵子。
“应该会。”他说。
霍廷的眼睛亮了。
“那我能经常找你玩吗？”
阮曦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双眼睛亮亮的，像小狗的眼睛，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想起霍廷后来的样子。那个黏人的傻子，那个挨了三十棍也不肯订婚的傻子，那个哭着说“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的傻子。
他笑了笑。
“可以。”
霍廷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太好了！”他差点跳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那我以后天天来找你玩！”
阮曦笑着摇摇头。
“不用天天，”他说，“有空就行。”
霍廷点点头，但阮曦知道，他没听进去。
……
到了家门口，霍廷还舍不得走。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阮曦买的菜，不肯放下。
“漂亮哥哥，那我走了。”
“嗯。”
霍廷走了两步，又回头。
“漂亮哥哥，我下次还能陪你买菜吗？”
阮曦笑了。
“行。”
霍廷又走了两步，再回头。
“漂亮哥哥，你记得我叫霍廷吧？”
阮曦忍不住笑出声。
“记得。”
霍廷这才放心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挥挥手，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阮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他笑着摇摇头，转身推开门。
屋里，赵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书包扔在旁边，校服还没换。
他显然刚回来不久，呼吸还有点急促，大概是跑着回来的。
那眼神，有点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是在问“你去哪了”，又像是在问“那个人是谁”，还有点别的什么。
“你回来了？”阮曦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赵尧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阮曦，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沉沉的，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全都咽回去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阮曦手里的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下次我陪你去买菜。”他说，声音闷闷的。
阮曦看着他。
赵尧别过头，耳朵尖有点红。
“我怕你被人拐走。”
阮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而赵尧，从小就这么别扭。
明明是想说“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说出来却变成了“我怕你被人拐走”。
明明是在吃醋，却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阮曦没戳穿他，只是笑着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赵尧背对着他，开始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放进冰箱。
动作有点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阮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觉得心里很满。
赵尧上学去了，高三的课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才回来。
家里就剩他一个，安安静静的，连钟表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着出来走走，顺便买点菜回去。
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态度要有。再说了，赵尧现在正长身体，天天吃外卖也不是个事儿。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一个人影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校服蓝白色的，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子撸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
他蹲在那儿，肩膀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捣鼓什么东西。
阮曦本来想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个人影忽然动了动，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阮曦愣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霍廷。
是十七八岁的霍廷。
穿着一身校服，但校服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里面的T恤领子歪到了一边。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人揉过，脸上还沾着一点灰，从颧骨一直蹭到了下巴。手里拿着一个……弹弓？
霍廷也愣住了。
他盯着阮曦，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漂亮哥哥！”
阮曦：“……”
七年了，这孩子怎么还记得这个称呼？那时候他才多大？
十岁？十一岁？
霍廷冲过来，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漂亮哥哥，真的是你！”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整个人都发着光，“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啊？还是这么好看！”
阮曦看着他，有点想笑。
七年过去，这孩子从小豆丁长成了少年人。
个子蹿了一大截，现在比阮曦还高半个头。肩膀也宽了，把校服撑得有些紧绷。
五官彻底长开了，眉眼凌厉，鼻梁挺直，已经有了几分成年后的英俊。
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晶晶的，看见他就发光，像是见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你怎么在这儿？”阮曦问，“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霍廷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开始往旁边飘。
“那个……我……我出来透透气。”
阮曦挑眉。
“透气？”
霍廷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弹弓，再看看巷子角落里那个被他当靶子的易拉罐，最后放弃抵抗。
“好吧，我逃学了。”他说，语气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今天数学考试，我不想考。”
阮曦：“……”
他看着霍廷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逃学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霍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漂亮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也住这附近吗？你以前不是陪那个小冰块的吗？那个小冰块呢？你们还住一起吗？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像连珠炮似的，砸得阮曦有点晕。
“你慢点问。”阮曦说。
霍廷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一直盯着他看，一秒都不肯移开。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霍廷也是这样，一看见他就扑过来，抱着他不撒手，一口一个“漂亮哥哥”。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变。还是那么热乎乎的，像个小太阳。
“我住这附近。”他说，“赵尧也住这儿。”
霍廷眨眨眼。
“你们还住一起啊？”
“嗯。”
霍廷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复杂。他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个小冰块，”他的声音闷闷的，“运气真好。”
阮曦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霍廷摆摆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凑过来，“漂亮哥哥，你接下来有事吗？”
阮曦想了想。
“买菜。”
霍廷眼睛一亮。
“那我陪你！”
阮曦看着他。
“你不用回去上课？”
霍廷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脑袋都快甩出去了。
“不用不用！反正都逃了，不差这一会儿！”
阮曦：“……”
两个人一起去买菜。
霍廷跟在他旁边，像只大型犬，寸步不离。阮曦往左他往左，阮曦往右他往右，就差贴在阮曦身上了。
阮曦挑菜，他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问一句“这个好吃吗”“那个怎么做”。
阮曦付钱，他就抢着掏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非要自己付。
阮曦拎袋子，他就一把抢过去自己拎着，两个胳膊挂得满满当当的，还非要腾出一只手来扶阮曦。
“漂亮哥哥，我来我来！”
阮曦看着他那殷勤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这么积极干嘛？”
霍廷嘿嘿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能帮漂亮哥哥做事，是我的荣幸！”
阮曦：“……”
无论是小时候的霍廷还是长大后的霍廷，嘴都是这么甜。
买完菜，霍廷非拉着他去吃东西。
“我知道一家店，特别好吃！”他说，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笃定，“漂亮哥哥你一定喜欢！”
阮曦被他拉着，进了一家小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条更深的巷子里，招牌都有些褪色了。
但里面很干净，桌子擦得发亮，空气里飘着卤肉的香味，混着一点点辣椒的辛气。
霍廷显然常来。他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也不看菜单，张嘴就报了一串菜名。
老板显然也认识他，笑着应了几声，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炒时蔬，一碗酸辣汤，还有两碗米饭。
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漂亮哥哥你尝尝这个！”霍廷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阮曦碗里，又夹了一块里脊，“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阮曦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无奈。
“你自己也吃。”
霍廷摇摇头，托着腮看他。
“我看着你吃就行。”
阮曦抬起头，看着他。
霍廷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就那么盯着他看。那眼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专注的，认真的，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阮曦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排骨。味道确实不错，肉炖得软烂，酱汁浓郁，甜咸适中。
“好吃吗？”霍廷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阮曦点点头。
霍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刚才还亮。
……
吃完饭，霍廷非要送他回家。
“不用，”阮曦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霍廷摇头，一脸严肃。
“不行不行，万一有坏人呢？”
阮曦看着他。
“你觉得坏人打得过我？”
霍廷愣了一下，但他还是坚持，梗着脖子说：“那我也要送。”
阮曦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影子拉得短短的。
路边的梧桐树开始黄了，偶尔飘下来一两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霍廷走在他旁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路，一会儿又看看他。
那目光来来回回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漂亮哥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还会来这边吗？”
阮曦想了想。赵尧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之后会上大学，会搬出去。他应该还会在这边待一阵子。
“应该会。”他说。
霍廷的眼睛亮了。
“那我能经常找你玩吗？”
阮曦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双眼睛亮亮的，像小狗的眼睛，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想起霍廷后来的样子。那个黏人的傻子，那个挨了三十棍也不肯订婚的傻子，那个哭着说“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的傻子。
他笑了笑。
“可以。”
霍廷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太好了！”他差点跳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那我以后天天来找你玩！”
阮曦笑着摇摇头。
“不用天天，”他说，“有空就行。”
霍廷点点头，但阮曦知道，他没听进去。
……
到了家门口，霍廷还舍不得走。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阮曦买的菜，不肯放下。
“漂亮哥哥，那我走了。”
“嗯。”
霍廷走了两步，又回头。
“漂亮哥哥，我下次还能陪你买菜吗？”
阮曦笑了。
“行。”
霍廷又走了两步，再回头。
“漂亮哥哥，你记得我叫霍廷吧？”
阮曦忍不住笑出声。
“记得。”
霍廷这才放心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挥挥手，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阮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他笑着摇摇头，转身推开门。
屋里，赵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书包扔在旁边，校服还没换。
他显然刚回来不久，呼吸还有点急促，大概是跑着回来的。
那眼神，有点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是在问“你去哪了”，又像是在问“那个人是谁”，还有点别的什么。
“你回来了？”阮曦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赵尧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阮曦，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沉沉的，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全都咽回去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阮曦手里的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下次我陪你去买菜。”他说，声音闷闷的。
阮曦看着他。
赵尧别过头，耳朵尖有点红。
“我怕你被人拐走。”
阮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而赵尧，从小就这么别扭。
明明是想说“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说出来却变成了“我怕你被人拐走”。
明明是在吃醋，却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阮曦没戳穿他，只是笑着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赵尧背对着他，开始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放进冰箱。
动作有点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阮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觉得心里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