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暴力狂
阮曦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酒店的天花板，也不是江然家的老旧吊灯，而是一张脸。
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一头黄毛，一双眼睛，正和他大眼瞪小眼。
阮曦眨眨眼。
霍廷也眨眨眼。
阮曦又眨眨眼。
霍廷也跟着眨眨眼。
阮曦：“…………”
霍廷：“…………”
沉默。
三秒后，阮曦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干嘛？”
霍廷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往后撤了撤身子，但眼睛还盯着他，像盯着什么珍稀动物。
“你、你醒了？”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阮曦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大，装修很豪华，落地窗外是一片他不认识的风景。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还在，卫衣牛仔裤，就是有点皱。
他又抬头看看霍廷。
霍廷站在床边，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软趴趴地垂下来，不像平时那么桀骜不驯。
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青印，衬得那张脸倒是有几分俊朗。
阮曦盯着他看了两秒。
霍廷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看什么？”
阮曦没回答，开口问：“我怎么在这儿？”
霍廷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我很拽”的样子，但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阮曦的眼睛。
“那个……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街上走，”霍廷说得磕磕巴巴，但努力维持着理直气壮的语气，“然后你就突然晕倒了！我好心把你带回来，还找了医生来看！”
阮曦歪着头看他：“是吗？”
“当然！”霍廷扬起下巴，“要不是我，你就睡大街了！”
阮曦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统。
【在。】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
【您昨晚从酒店出来，准备去江然那边。霍廷派了人跟踪您，在您经过一条人少的路时，用掺了迷药的布将您迷晕，然后把您绑到了这里。】
【他刚才对您说的话，是谎言。】
阮曦：“……”
他又看了一眼霍廷。
霍廷还在那儿努力装出一副“我是好心救你”的样子，但眼神飘忽，耳尖还有点红，怎么看怎么心虚。
阮曦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谢谢啊。”他说。
霍廷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谢什么？”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你可怜……”
“所以你派人跟踪我？”
霍廷的表情僵住了。
“还给我下迷药？”
霍廷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把我绑到你家？”
霍廷的脸开始发红。
“现在又骗我说是我自己晕倒的？”
霍廷的脸彻底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像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阮曦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霍廷，”他说，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你想带我来，直接说不行吗？干嘛用这种手段？”
霍廷的脸更红了。
他别过头，不敢看阮曦的眼睛，闷声说：“我、我直接说，你会来吗？”
阮曦想了想：“不会。”
霍廷：“…………”
霍廷：“那不就得了！”
他转回来，瞪着阮曦，但那股气势刚起来就泄了，因为阮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你、你别这么看我！”霍廷凶巴巴地说，“我把你绑来怎么了？我还给你找了医生！还守了你一晚上！你、你就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阮曦低头，摸了摸口袋。
手机没了。
“我手机呢？”
霍廷从床头柜上拿过来递给他。
阮曦接过来一看——
没电了。
他按了按开机键，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叹了口气。
“有充电器吗？”
霍廷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阮曦打开抽屉，找到充电器，插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出现充电的图标。
然后他看见了许多的未读消息。
全是江然发的。
最后一条是：【你最近哪天有时间？你说要吃可乐鸡翅，我……你还想吃吗？】
发消息的时间，是昨晚。
他抬头看窗外。
天已经亮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霍廷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阮曦没理他。
霍廷又凑近了一点：“谁给你发消息？那个江然？”
阮曦还是没理他。
霍廷的眉毛拧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酸味：“你就这么在意他？”
阮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霍廷不知怎么的，忽然就不敢说话了。
阮曦低下头，开始打字。
【昨晚出了点事，手机没电了。我现在没事，你别担心。】
【可乐鸡翅，我还没吃呢。你什么时候做给我吃？】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向霍廷。
霍廷正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很。
阮曦冲他笑了笑。
“霍廷，”他说，“谢谢你给我找医生，还守了我一晚上。”
霍廷愣了一下。
“但是下次，”阮曦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霍廷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红一阵白一阵的。
阮曦笑了一下，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
阮曦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刚才系统说的话。
【霍廷派了人跟踪您，在您经过一条人少的路时，用掺了迷药的布将您迷晕，然后把您绑到了这里。】
迷药。
绑架。
趁人晕倒后带回自己家。
原著里，霍廷对江然做过多少次这种事？
阮曦闭上眼睛。
他看见了那些文字。江然被强行带进陌生的房间，醒来时面对一张凑近的脸，眼里全是惊惧和无措。
江然想逃，却被按住。江然说不，却被当作耳旁风。江然在那些文字里一次次醒来，一次次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那些文字写得很轻巧。
“霍廷把人带回了别墅。”
“江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他挣扎过，但没用。”
几行字，就翻篇了。
可是那些几行字里，藏着多少害怕？
阮曦睁开眼睛。
他转过身。
霍廷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看见他回头，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阮曦走回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霍廷看着他走近，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你——”
啪。
一巴掌。
霍廷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眼睛看他。
“你干嘛又——”
啪。
又一巴掌，另一边脸。
霍廷的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他捂着脸往后退，却被阮曦一把揪住领口拽回来。
阮曦的脸离他很近。
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但现在那亮光里没有笑意，只有冷。
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浸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霍廷，”阮曦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他脸上，“你想见我，直接说。”
霍廷张了张嘴。
“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阮曦盯着他的眼睛。
“迷药，绑架，趁人晕倒带回家。”
他一字一顿。
“你挺熟练的，是吧？”
霍廷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什么，但阮曦没给他机会。
啪。
第三巴掌。
霍廷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痛得低低叫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但他的手还捂着脸，眼睛却一直盯着阮曦。
盯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冷。
但他就是移不开眼。
阮曦松开他的领口，霍廷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次是轻的。”
阮曦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你还是记不住——”
他顿了顿。
“那就等着我的拳头吧。”
说完，他转身。
这次真的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打开，又关上。
霍廷站在原地，捂着脸，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还渗着血，但他就是移不开视线。
直到那扇门关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这个小暴力狂……”
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疼，带着委屈，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总是打我。”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但……还挺好看的。”
他小声说。
然后他又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红得滴血。
入目的不是酒店的天花板，也不是江然家的老旧吊灯，而是一张脸。
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一头黄毛，一双眼睛，正和他大眼瞪小眼。
阮曦眨眨眼。
霍廷也眨眨眼。
阮曦又眨眨眼。
霍廷也跟着眨眨眼。
阮曦：“…………”
霍廷：“…………”
沉默。
三秒后，阮曦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干嘛？”
霍廷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往后撤了撤身子，但眼睛还盯着他，像盯着什么珍稀动物。
“你、你醒了？”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阮曦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大，装修很豪华，落地窗外是一片他不认识的风景。
他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还在，卫衣牛仔裤，就是有点皱。
他又抬头看看霍廷。
霍廷站在床边，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软趴趴地垂下来，不像平时那么桀骜不驯。
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青印，衬得那张脸倒是有几分俊朗。
阮曦盯着他看了两秒。
霍廷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看什么？”
阮曦没回答，开口问：“我怎么在这儿？”
霍廷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我很拽”的样子，但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阮曦的眼睛。
“那个……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街上走，”霍廷说得磕磕巴巴，但努力维持着理直气壮的语气，“然后你就突然晕倒了！我好心把你带回来，还找了医生来看！”
阮曦歪着头看他：“是吗？”
“当然！”霍廷扬起下巴，“要不是我，你就睡大街了！”
阮曦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统。
【在。】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
【您昨晚从酒店出来，准备去江然那边。霍廷派了人跟踪您，在您经过一条人少的路时，用掺了迷药的布将您迷晕，然后把您绑到了这里。】
【他刚才对您说的话，是谎言。】
阮曦：“……”
他又看了一眼霍廷。
霍廷还在那儿努力装出一副“我是好心救你”的样子，但眼神飘忽，耳尖还有点红，怎么看怎么心虚。
阮曦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谢谢啊。”他说。
霍廷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谢什么？”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你可怜……”
“所以你派人跟踪我？”
霍廷的表情僵住了。
“还给我下迷药？”
霍廷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把我绑到你家？”
霍廷的脸开始发红。
“现在又骗我说是我自己晕倒的？”
霍廷的脸彻底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像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阮曦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霍廷，”他说，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你想带我来，直接说不行吗？干嘛用这种手段？”
霍廷的脸更红了。
他别过头，不敢看阮曦的眼睛，闷声说：“我、我直接说，你会来吗？”
阮曦想了想：“不会。”
霍廷：“…………”
霍廷：“那不就得了！”
他转回来，瞪着阮曦，但那股气势刚起来就泄了，因为阮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你、你别这么看我！”霍廷凶巴巴地说，“我把你绑来怎么了？我还给你找了医生！还守了你一晚上！你、你就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阮曦低头，摸了摸口袋。
手机没了。
“我手机呢？”
霍廷从床头柜上拿过来递给他。
阮曦接过来一看——
没电了。
他按了按开机键，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叹了口气。
“有充电器吗？”
霍廷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阮曦打开抽屉，找到充电器，插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出现充电的图标。
然后他看见了许多的未读消息。
全是江然发的。
最后一条是：【你最近哪天有时间？你说要吃可乐鸡翅，我……你还想吃吗？】
发消息的时间，是昨晚。
他抬头看窗外。
天已经亮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霍廷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阮曦没理他。
霍廷又凑近了一点：“谁给你发消息？那个江然？”
阮曦还是没理他。
霍廷的眉毛拧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酸味：“你就这么在意他？”
阮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霍廷不知怎么的，忽然就不敢说话了。
阮曦低下头，开始打字。
【昨晚出了点事，手机没电了。我现在没事，你别担心。】
【可乐鸡翅，我还没吃呢。你什么时候做给我吃？】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向霍廷。
霍廷正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很。
阮曦冲他笑了笑。
“霍廷，”他说，“谢谢你给我找医生，还守了我一晚上。”
霍廷愣了一下。
“但是下次，”阮曦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霍廷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红一阵白一阵的。
阮曦笑了一下，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
阮曦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刚才系统说的话。
【霍廷派了人跟踪您，在您经过一条人少的路时，用掺了迷药的布将您迷晕，然后把您绑到了这里。】
迷药。
绑架。
趁人晕倒后带回自己家。
原著里，霍廷对江然做过多少次这种事？
阮曦闭上眼睛。
他看见了那些文字。江然被强行带进陌生的房间，醒来时面对一张凑近的脸，眼里全是惊惧和无措。
江然想逃，却被按住。江然说不，却被当作耳旁风。江然在那些文字里一次次醒来，一次次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那些文字写得很轻巧。
“霍廷把人带回了别墅。”
“江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他挣扎过，但没用。”
几行字，就翻篇了。
可是那些几行字里，藏着多少害怕？
阮曦睁开眼睛。
他转过身。
霍廷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看见他回头，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阮曦走回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霍廷看着他走近，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你——”
啪。
一巴掌。
霍廷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眼睛看他。
“你干嘛又——”
啪。
又一巴掌，另一边脸。
霍廷的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他捂着脸往后退，却被阮曦一把揪住领口拽回来。
阮曦的脸离他很近。
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但现在那亮光里没有笑意，只有冷。
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浸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霍廷，”阮曦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他脸上，“你想见我，直接说。”
霍廷张了张嘴。
“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阮曦盯着他的眼睛。
“迷药，绑架，趁人晕倒带回家。”
他一字一顿。
“你挺熟练的，是吧？”
霍廷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什么，但阮曦没给他机会。
啪。
第三巴掌。
霍廷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痛得低低叫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但他的手还捂着脸，眼睛却一直盯着阮曦。
盯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冷。
但他就是移不开眼。
阮曦松开他的领口，霍廷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次是轻的。”
阮曦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你还是记不住——”
他顿了顿。
“那就等着我的拳头吧。”
说完，他转身。
这次真的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打开，又关上。
霍廷站在原地，捂着脸，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还渗着血，但他就是移不开视线。
直到那扇门关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这个小暴力狂……”
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疼，带着委屈，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总是打我。”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但……还挺好看的。”
他小声说。
然后他又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红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