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未婚妻
阮曦一直在等。
宴会里的人渐渐少了。那些觥筹交错的喧哗慢慢低下去，变成了稀稀落落的交谈声，又变成了脚步声，最后只剩下杯盘碰撞的细碎回响。
他站在二楼那根柱子旁边，看着楼下。
霍廷没有回来。
他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回复。
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阮曦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等。
楼下的人越来越少。有人开始收拾餐桌，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把用过的酒杯收走。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些，在墙壁上投下疲惫的影子。
阮曦靠在柱子上，看着那扇门。
也许他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想。
也许他被爷爷缠住了，走不开。
也许他手机没电了。
也许……
楼下最后几个人也走了。
服务员开始把椅子翻起来，放到桌子上。扫帚划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阮曦抬起头。
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抹布，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客气。
“先生，”她说，“您还有什么事吗？我们要开始打扫卫生了。”
阮曦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分。
宴会八点开始，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扯出一个笑。
“不好意思，”他说，“我现在就走。”
他往楼下走。
楼梯很长，灯光很暗。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宴会厅已经空了。
那些华丽的装饰还在，那些鲜花还在，那些水晶吊灯还在。
但人已经没了，热闹也没了，只剩下服务员在灯光下弯腰打扫的影子。
阮曦收回目光，推开门。
——
夜风迎面吹来，凉得他一个激灵。
门口的停车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孤零零地停着。
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一小片亮的地方，其他地方都黑着。
阮曦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空着的车位。
霍廷的车原本停在那儿。
现在没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消息还是没回。
电话还是没接。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台阶下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台阶下面，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低调又昂贵。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靠在车门上，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闲适得很。
深灰色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西装。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又落下去。
他看见阮曦，直起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浓颜系的长相——眉骨高，鼻梁挺，眼窝深，好看得有点过分。
是赵尧。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阮曦面前。
低头看着他。
“等你半天了。”他说，语气平平的。
阮曦没说话。
赵尧也不在意，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车。
“要我送你回家吗？”他说，“反正也顺路。”
阮曦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赵尧挑了挑眉。
他本来是想让阮曦坐副驾驶的。
不过……
能上车就不错了。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路。
夜色很深，路上没什么车。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明灭不定。
赵尧从后视镜里看了阮曦一眼。
阮曦靠在后座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侧脸的轮廓。
他又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姿势。
赵尧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他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
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阮曦住的小区。停在单元门口。
阮曦推开车门，下了车。
赵尧也跟着下来。
他看着阮曦的背影，忽然开口。
“霍廷一直都没理你吗？”
阮曦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赵尧。
赵尧站在车旁边，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楚。
他开口，一字一句。
“你不知道吗？”
阮曦看着他。
“霍廷爷爷已经给他订好了未婚妻。”
阮曦的表情变了变。
“……未婚妻？”
赵尧点点头。
“未婚妻。”他重复了一遍，咬字很清晰，“姓南。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阮曦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吹起他的衣摆，又落下去。
他看着赵尧，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尧看着他那个样子，往前走了一步。
“阮曦——”
他还没说完，阮曦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进单元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赵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二楼的灯亮了。
那个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赵尧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
二楼。
阮曦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天空发呆。
他没开灯。
他就那么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个方向。
未婚妻。
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想起霍廷今天牵着他的手走进宴会厅时的样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得意，好像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他最重要。
他想起霍廷被叫走之前凑在他耳边说“我马上回来”。
他想起自己等了一晚上，等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宴会厅和慢慢暗下去的灯光。
他想起那些没回的消息，没接的电话。
未婚妻。
阮曦闭上眼睛。
他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累。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宴会里的人渐渐少了。那些觥筹交错的喧哗慢慢低下去，变成了稀稀落落的交谈声，又变成了脚步声，最后只剩下杯盘碰撞的细碎回响。
他站在二楼那根柱子旁边，看着楼下。
霍廷没有回来。
他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回复。
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阮曦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等。
楼下的人越来越少。有人开始收拾餐桌，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把用过的酒杯收走。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些，在墙壁上投下疲惫的影子。
阮曦靠在柱子上，看着那扇门。
也许他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想。
也许他被爷爷缠住了，走不开。
也许他手机没电了。
也许……
楼下最后几个人也走了。
服务员开始把椅子翻起来，放到桌子上。扫帚划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阮曦抬起头。
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抹布，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客气。
“先生，”她说，“您还有什么事吗？我们要开始打扫卫生了。”
阮曦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分。
宴会八点开始，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扯出一个笑。
“不好意思，”他说，“我现在就走。”
他往楼下走。
楼梯很长，灯光很暗。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宴会厅已经空了。
那些华丽的装饰还在，那些鲜花还在，那些水晶吊灯还在。
但人已经没了，热闹也没了，只剩下服务员在灯光下弯腰打扫的影子。
阮曦收回目光，推开门。
——
夜风迎面吹来，凉得他一个激灵。
门口的停车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孤零零地停着。
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一小片亮的地方，其他地方都黑着。
阮曦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空着的车位。
霍廷的车原本停在那儿。
现在没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消息还是没回。
电话还是没接。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台阶下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台阶下面，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低调又昂贵。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靠在车门上，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闲适得很。
深灰色的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西装。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又落下去。
他看见阮曦，直起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浓颜系的长相——眉骨高，鼻梁挺，眼窝深，好看得有点过分。
是赵尧。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阮曦面前。
低头看着他。
“等你半天了。”他说，语气平平的。
阮曦没说话。
赵尧也不在意，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车。
“要我送你回家吗？”他说，“反正也顺路。”
阮曦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赵尧挑了挑眉。
他本来是想让阮曦坐副驾驶的。
不过……
能上车就不错了。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路。
夜色很深，路上没什么车。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明灭不定。
赵尧从后视镜里看了阮曦一眼。
阮曦靠在后座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侧脸的轮廓。
他又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姿势。
赵尧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他没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
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阮曦住的小区。停在单元门口。
阮曦推开车门，下了车。
赵尧也跟着下来。
他看着阮曦的背影，忽然开口。
“霍廷一直都没理你吗？”
阮曦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赵尧。
赵尧站在车旁边，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楚。
他开口，一字一句。
“你不知道吗？”
阮曦看着他。
“霍廷爷爷已经给他订好了未婚妻。”
阮曦的表情变了变。
“……未婚妻？”
赵尧点点头。
“未婚妻。”他重复了一遍，咬字很清晰，“姓南。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阮曦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吹起他的衣摆，又落下去。
他看着赵尧，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尧看着他那个样子，往前走了一步。
“阮曦——”
他还没说完，阮曦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进单元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赵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二楼的灯亮了。
那个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赵尧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
二楼。
阮曦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天空发呆。
他没开灯。
他就那么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个方向。
未婚妻。
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想起霍廷今天牵着他的手走进宴会厅时的样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得意，好像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他最重要。
他想起霍廷被叫走之前凑在他耳边说“我马上回来”。
他想起自己等了一晚上，等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宴会厅和慢慢暗下去的灯光。
他想起那些没回的消息，没接的电话。
未婚妻。
阮曦闭上眼睛。
他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累。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