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2.恋爱进度加载中70.00%

许是夜间运动的缘故,陆文则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砰咚。砰咚。

心跳声近在咫尺。

陆文则眨眨眼。一具身体趴在他的胳膊上,四肢自然地舒展着,像一块大面饼似的摊着,努起的嘴唇紧贴他的脖颈。

陆文则扭过头,沈浪无知无觉地躺在他的床上,手爪子扒着他的腰不放手,小腿放肆地插进他两腿之间,腹股沟卡着他腿侧,腹部则隔着一条睡裤挨着他的大腿,能感受到晨起的硬度,阳光洒在沈浪身上,将后颈的绒毛和银白的头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陆文则夹住沈浪的脚,把那条直愣愣的腿甩下去,动作不轻,但沈浪还是一动不动,陆文则看到沈浪眼下的青黑,将头凑近了些,对方的唇径直擦过他脖颈,如同留了一串粘腻而绵密的吻。陆文则耳边的呼吸声瞬间产生了轻微的变化。他唇角一扯:“别装睡了。”

沈浪仍是一动没动。

陆文则没给沈浪反应的机会,迅速地伸出手挠了挠他腰侧。

沈浪肌肤一抖,登时挣开眼睛,就与面色平静的陆文则对上视线了。

陆文则还没来得及戴眼镜,细长的丹凤眼没有了镜片的挡隔,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出喜怒,但肯定没生气,沈浪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装着还没睡醒的样子,眯着眼睛耍无赖般地说:“陆文则,再睡一会儿呗。”

陆文则听对方又开始直呼大名,眉梢一挑,扒开他的胳膊,淡漠的唇张开:“我有早八。”

无情的早八撞碎了沈浪的小心思。

沈浪眼睁睁瞅着陆文则洗漱完毕,正想着能不能再看美男更衣,美男脱拽睡衣的动作一顿,抬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他马上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陆文则扣上纽扣,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五。

“我要去上课,你最好快点滚。”

沈浪手脚齐动地掀开被子,皱着眉看他,“你……”

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的陆文则:“我去食堂吃早饭。”

骗沈浪的,没时间吃早饭了,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脑子拎不清干了一通,他也不至于把手机留在了客厅里,错过了设置的闹钟。不过他以防万一买的苏打饼干正好就派上了用场,垫垫肚子维持一早上的营养也足够了。

沈浪感觉自己的嘴就这么被陆文则一句话堵上了,恹恹地屈起腿,但很快动作就僵硬了,他又把腿直了回去,侧着身子,手撑住脑袋,视线始终落在陆文则身上。

陆文则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好心地用被子再次盖住了对方的头。

“衣服我洗了给你。”听见陆文则开门的声音,沈浪急急张口。

陆文则嗯了一声,手一拉,把门带上了。

他没急着直接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三口润润喉咙,又从抽屉里拾了做早餐用的几袋苏打饼干丢进包里。

大门发出当啷的重响,沈浪才停止托腮的发呆动作,拖着沉重而别扭的步伐走进盥洗室,硕大干净的镜面映照着他的整张脸和上半身,他掀起衣摆,小麦色的皮肤本是不容易看到痕迹的,饶是如此,腰间青紫的淤痕遍布,俨然清晰明了的样子,可见陆文则昨天用了多大的气力。他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绕着腰摸了一圈,唇角上扬了少许。

待他走下楼梯,就看见陆文则剩了一点水的水杯,和撕开后没收回去的大包苏打饼干袋。

“哈……”

没有陆文则在的房子里,气氛瞬间冷清下来,来自后面陌生的疼痛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刺激着神经,好像昨天陆文则的巨大还在他身体里面。

沈浪夹紧了臀,长腿一迈径直走到桌前,举起杯子,伸出的舌头缓慢地沿着杯沿舔了一圈,如同怪兽垂涎欲滴地舔着自己的猎物。

咕咚,他呷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路上陆文则边走边吃苏打饼干,到教室时已经七点五十六分,大教室后面几排几乎快坐满了,前面却还有不少座位,第一排甚至只有一个人。

而那一个人,陆文则定睛一瞧,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原亮。

他余光瞥见后排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陆哥!”齐豫与他目光对上,高兴地喊。他旁边还坐着蔡司南。

陆文则还没走进,齐豫已经自己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说:“原亮旷了好几天的课没来上,今天课代表提醒大家老师要签到他倒是来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坐后面,我们给你占了位置。”

专业课陆文则都是坐前面的,齐豫和蔡司南以前还能咬咬牙坐的离老师近一点,但在大学上了段时间后,胆子大了不少,越来越往后坐,如今他俩偏好于在教室最后四排出没,课听累了的时候可以浑水摸鱼,所以他们虽然在一个教室,却并不坐在一起。

陆文则无所谓原亮坐哪里、离他近不近,但也没有拒绝二人的好意,反正坐前排还是后排队他的听课效果影响不大。

老教授上课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上课的人好像变多了。”

学生们嘻嘻哈哈一笑置之,老教授也只是调侃一句,很快便正儿八经开始上课。

一节大课上一个多小时,中途有休息时间。

下课铃一响,老教授便提醒他们准备签到。陆文则刚打开手机上的app进入课程页面,坐他左侧的人突然站起身,随即另一个人轻轻地坐过来,在他背上轻轻一拍,熟悉的气息让陆文则慢了半拍,没有躲开,让对方有了可趁之机,前胸贴着他的胳膊,在他耳廓边说:“你没吃早饭吧。”

用的是肯定句。

陆文则点击签到后,转过头,“吃了饼干。”

“那和没吃有什么两样。”沈浪把买了还热乎的豆浆和包子烧卖放进他的桌肚里,“趁热吃,一会儿又上课了。”

看着沈浪眼里熟稔的笑意,陆文则拧开盖子喝了口豆浆。

刚喝完,沈浪又递出包子。

沈浪的外套衣领没拉好,陆文则瞟见他里头还穿着睡衣,睡衣外头套了沈浪昨天穿的针织衫,锁骨被那条金色的链子压着,脖子上还有道道痕迹。

直到这时陆文则才有了昨天把人操了的实感,毕竟这人从早上起床开始除了格外黏人之外表现得很正常。

他接过包子放到一边,抬起手把沈浪压进外套里的衣领竖起来,遮住了脖子,沈浪的半个下巴也藏进衣领里,衬得脸上那双一眨不眨瞧着他的眼睛更大了。

“包子?陆哥?”

蔡司南刚打完一局王者获得了胜利,正想向身侧二人分享喜悦,就见右手边的齐豫手里尚且拿着一支电容笔便埋头睡大觉,左手边的陆文则桌上不知何时变出来一个大包子,而陆文则本人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他忍不住出声。

陆文则闻言看向他,而他也得以看清了陆文则旁边人的脸,有点熟悉。

蔡司南有点脸盲,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之前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陆哥的好友吗?但他们好像不是一个专业的吧。关系好到上课也要一起?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点是,蔡司南饿了。

他迷迷瞪瞪着被齐豫叫起床时已经没空考虑吃饭问题,两人抓起衣服换上火急火燎赶到教室,睡意还没散,打了几局游戏精神总算缓过来了,现在看着陆文则桌上的包子,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过东西,肚子里空空如也。

“包子?沈浪带给我的。”

陆文则看到他脸上困惑的表情,了然回道。

有只手探出来搂住陆文则的肩膀,脑袋也从陆文则背后冒出,面无表情的脸触及他的视线时,扯起唇角,和善一笑。

原来陆哥好友是来给陆哥带饭的,蔡司南有些羡慕,他怎么没有这种陪上课还带饭的好朋友。想到这里,蔡司南肚子更觉得饿了,当然,他还没有无耻到让室友陆文则把包子让给自己的地步,正想着把齐豫叫醒好出座位去售货机买点零食,陆文则却问他:“你要吃吗?”还没等蔡司南客气一句不用了,陆文则已经把包子丢进他怀里。

蔡司南有些犹豫,“陆哥,这……”

“没事,我还有个。”陆文则从桌肚里掏出了第二个包子。“齐豫也没吃早饭吧,你们可以分着吃。”

蔡司南这才放心地将包子掰开了,至于陆文则为什么知道他们两个都没吃早饭,他也没问,陆哥聪明料事如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文则甫一回头,就瞅见沈浪目光幽幽地看着蔡司南。

他把烧卖塞进了沈浪嘴里,才打断了沈浪的目光施法。

“你也是,没吃早饭。”

沈浪狠狠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着的烧卖,想着陆文则把包子分给了两个傻大个室友,心里酸酸的,“我吃了,吃了你的苏打饼干。”

语罢,将缺了口的烧卖递到陆文则嘴边。

陆文则盯着烧卖里的糯米和蘑菇,避开沈浪咬过的地方吃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打响,宣告着十分钟休息时间的结束,陆文则也光速消灭了沈浪买的牛肉包继续听课。

沈浪没早八,边细嚼慢咽边心安理得地陪听,反正教室里这么多人上课,多了他一个也不多,想必老师也不会注意。

以前二人窗户纸没捅破时还没有一起上课的机会,倒是关系和以前天差地别的现在,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陆文则身边听课了。

沈浪看一眼眉飞色舞的教授,又看了好一会儿陆文则的侧脸,把自己的心情哄好了。

陆文则一直望着教授,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文则的错觉,有一道视线间隔一段时间就会黏上来,显然不是沈浪的。

所以。

陆文则抿唇,冷淡的眼眸睨向坐在第一排的原亮。

原亮马上收回目光。但陆文则已经确定就是他。既然知道是谁,陆文则就不再关注了。

整节大课上完,蔡司南和齐豫哈欠连天,表示他们要回宿舍补觉。

至于沈浪,沈浪还是没课——他们专业的课实在不多,对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要求很高,此时此刻正靠着陆文则的胳膊肘睡大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陆文则也不急着走,他在等原亮过来。

三——二——一——

“文则……”原亮果然插着兜,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在看清趴在陆文则旁边的人是谁时呼吸一滞,声音立刻轻下来,“有件事,我想单独地跟你说。”

“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

陆文则将平板收进包中。

原亮垂头,瞄见平板保护套上的小鱼骨头,“这里说话不方便,沈浪也还在你旁边睡觉。”

陆文则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站起身,包搁桌上放着,跟在原亮屁股后面走出教室。

走廊透风,远远不如开了空调还挤过那么多人的教室温暖,只是胜在没什么人。

原亮看不懂陆文则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什么意思,但见陆文则肯听他说话,顿时深呼一口气,“文则啊,你应该听说了我受处分的事情吧?”

陆文则没回话,原亮便当他默认,坦坦荡荡地继续说,“但我真没想到,这和沈浪有关系……他……他竟然……”说到这里,原亮卖了个关子,又偷偷拿眼瞟陆文则,但陆文则并未正眼看他,原亮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沈浪正皱着眉睡得无知无觉。

原亮顿时胸膛起伏,马上把话飞快地顺了下来,“那几个来请我喝酒的朋友,其实都是沈浪雇的,就是为了让我出丑。”

陆文则依然不动声色,心里却生出了难道是沈浪设计搞原亮时没把尾巴扫干净的念头,直到原亮被他的沉默搞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陆文则终于屈尊降贵地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有什么证据?”

原亮怎么可能有证据。

那天他就是心情不好,一时兴起跑去大排档喝闷酒,邻桌几个纹了身的社会青年凑过来,陪他喝酒,听他大倒苦水,还好心给他买了几罐啤酒,他当时只觉得遇到了难得的知心人,把憋在心里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喝到后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完全记不清了。

后来就是第二天,收到辅导员消息跑了一趟辅导员办公室,被狠狠训了一通,领了处分不说,还成了年级大会的反面教材,一时间整个校园都流传着一哥们半夜豪放喝酒在宿舍狂呕不止的传说。

在原亮看来,这就是一件凑巧发生的倒霉事情,但事后他一遍遍回想,觉得一切倒霉和痛苦的根源都出在沈浪身上。如果不是沈浪抢了他上大学后唯一的好朋友兼舍友文则,他不至于心情不好砸了陆文则的平板,而且如果不是沈浪去辅导员那里告状,他也不会误会了陆文则。

对,一切都是沈浪的错。

所以他要报复沈浪,而报复沈浪最后的办法就是破坏沈浪在陆文则心目中的形象。

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件事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其实他已经想不起来那几个人的脸了,但那又怎样呢?他不需要找什么证据,也不需要让陆文则立刻相信自己,他只需要在陆文则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人与人的关系本来就脆弱,只要有一颗种子,便能长出使关系崩裂的参天大树。

原亮心里安定下来,面上露出苦笑,“很可惜,我找不到证据。但……”

“一定就是他干的?”陆文则脸上再度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看出来原亮那点小心思了。这让他觉得原亮更加可笑。

“对……”

原亮见陆文则理解了他的意思,忙不迭点头,又觉得这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武断了,恨不得化身福尔摩斯再给陆文则来一段精妙绝伦的推理。

陆文则却不欲多待,转身便走。

“文则?”

“文则!”

陆文则回头,他生了双眉尾上挑的眼睛,不笑时自带几分寒意,如今抬眼看过来,像一把银刀,表面光滑却锋利尖锐,直直地映射了原亮的内心。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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