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站在病房外的走道里，听了关于张成志伤情的一番话，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这时，张清逸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接了起来，应该是公司里的事，他冲我打了个手势，让我在这边等他，然后就往楼梯间去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张成志病房的门看了一会儿，再一次推门走了进去，先前出去了看护还没有回来。我走向了张成志的病床，低头去看他，他仍旧紧闭着双眼，呼吸得很安静。整个房间里，只有监护仪器有节奏地滴滴作响。
“张叔叔。”我喊了他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动了动，但太过细微了，几乎微不可见，让人分辨不清。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妈的事了。这么想着，我瞥了一眼病房门，弯下腰轻声道：“张叔叔，我妈死了。”
我本来只想告诉他一声，却未曾想他的眼球竟又动了一下。这次的活动很明显，我不会看错。
我以为张成志只是对我的声音或者我妈的死讯产生了些许的反应，谁知下一秒他那一双缀着细纹，眼袋略显肿胀的眼睛就在我面前猛地睁了开来。
浑浊的眼珠突然映入眼帘使我心中一惊，倏地站直了身体。
他盯着我的眼神与刚才有说不出的不同。
“张叔叔……？”我不确定地唤道。
张成志直直地盯着我，让人觉得他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一个音节。我不由地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本性比较残忍，对着似醒非醒的张成志，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知道吗，我妈妈死了。”
张成志闻言，打着点滴的手动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他微微张大了一些嘴，胸部起伏着，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的时候，张清逸出现在了门边。
“安安？”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再低下头，有些失望地看着张成志呼出一口浊气之后又缓缓闭上了嘴。原来他不是要说话么。
“安安，怎么了？”张清逸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于是我便回答道：“叔叔醒了……”
他闻言也低下头去看，张成志仍旧傻愣愣地睁着眼睛。
“哥？”张清逸尝试着喊他，他却愣是没有反应。
然而，就在我猜想张成志是不是撞痴呆了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他有气无力地开了口：“清逸……我这是怎么回事……？”
张清逸听了迅速按下呼叫铃喊了医生，然后弯下腰凑到张成志边上，回答道：“哥，你不记得了吗？你和嫂子在路上出了车祸。”
张成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干得发白的嘴唇动了动，道：“嫂子……？什么，嫂子？”
不待张清逸回答，医生便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了。
张成志的记忆彻底紊乱了。他对于昏迷之前的记忆停留在了被我妈捡到之前，但同时却又记得很多后来发生的事，唯独忘记了与我妈相关的一切。
遵照医嘱，在他完全康复之前，尽量不要同他说一些可能会刺激到他的话。所以我们暂时没和他提起过我妈。
如此一来，我也该失去理由出现在张成志的面前了。然而可笑的是，他在自己错乱的记忆之中自说自话地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小焱。
张成志喘着气对着我喊小焱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我，我左顾右盼确认了身边除了张清逸还有一个叫坤叔的看护之后别无他人，才知道自己在张成志的脑子里成了小焱。
我疑惑地去看张清逸，却见他没有看我，而是蹙眉盯着躺在床上的张成志，纠正他说：“哥，他不是林焱。”
张成志自然是不相信，执意认为我就是小焱，秉持着不刺激的原则，我们妥协了，在张成志的面前我暂时变成了那个小焱。
回去路上，张清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直沉默不语。我只觉得自己心绪难平，张成志不仅忘了我妈兀自轻松，还将我认作了别人，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人。
我憋了半路，终究是忍不住了，拉了拉张清逸的手，问道：“小叔，小焱是谁啊？”
张清逸没有马上回答我，不知到是不是还陷在自己的思路里没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道：“你还记得林淼吗？”
我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接着便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林淼有个哥哥，叫林焱。”
“欸！？林淼哥还有哥哥？”我吃惊地坐直了身体，看张清逸问：“我完全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林淼还有个哥哥。也是，我本就对他了解的并不多。但令人迷惑的是，为什么张成志会把我当作林焱呢？是因为我长得和他有相像之处还是仅仅是张成志随机给我安排的？
张清逸摆弄了一下我手腕上那块他送给我的手表，说：“嗯，他很早就去国外了，之后也没有回来过，所以我们很少提起他。”
“这样的吗……”我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像是凭空多出一个人来，“那叔叔为什么会把我认成他呢？难到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我疑惑地看着张清逸，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住。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一寸寸地游移，像是在鉴定什么珠宝一般。被他这样仔细地端详让我的脸有些发烫，“小叔……”
这时却听见张清逸扑哧笑了一声，他亲了亲我的鼻尖后，松开手道：“嗯，我研究了一下，不像。”
我知道他又在开我玩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吗？”
“真的。”张清逸淡然地说：“林淼长得和他哥哥很像，你觉得自己和林淼像吗？”
闻言我随即便在脑海中勾画了一下林淼的模样，然后摇了摇头，说：“的确不像。那为什么叔叔会把我当作是他呢。”
张清逸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闭眼说道：“不知道，也许他紊乱的不只是记忆。”
我又有些同情张成志了，不知道要在自我的错乱之中度过多少时间，搞不好就是一辈子。
吃过饭后，张清逸在上车之后突然问我要不要去酒吧喝两杯放松一下。
我有些意外，上次和张清逸一起去酒吧还是大二那次去旅游的时候，那时候张清逸的男朋友还是李暮溪。后面的回忆过于不愉快，我便不愿多想。
“怎么突然想到去喝酒？”我问道。
张清逸捏了捏我的后颈，说：“最近一直绷着神经，也该放松一下了。”
我想到最近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他来管，张成志又这样了，还要来安慰我，的确是够累的。于是抬头看了看天，勾住他的手臂，笑道：“别去酒吧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等到了目的地，张清逸很委婉地咳了一声，说：“你说的好地方就是A大？”
“是啊。”我冲他眨眨眼睛，故意道：“好久没来来过学校了吧，学长。”
张清逸好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不是A大毕业的吧。”
“比我早几届读书的都是学长。”我满不在乎地拉上他的手，与他像那些学校里的小情侣一样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到了学校超市，我径直去拿了一打啤酒，然后从手机壳后抽出学生卡结了帐，走出超市还显摆地朝着张清逸挥了挥，道：“今天我请你喝了。”
张清逸眼疾手快地从我手里抽走了卡，翻来覆去看了看，道：“原来你以前的证件照长这样啊。”
我一把将卡抢回来，粗暴地塞进了裤子口袋里，“不准看，太蠢了。”
张清逸从我手中拿过那打啤酒，牵上我的手，说：“可我已经看到了啊。”
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他反而像是十分受用似地哄我说：“一点也不蠢，挺可爱的。”
我哼了一声，道：“可爱个……咳咳，算了，走吧，带你去我发现的好地方。”
我带着张清逸走进了一幢我上过课的教学楼。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很多教室还有在上课和自习的，灯火通明。这楼不要，我们一路坐电梯到了顶楼，又走了一段楼梯，最终话在通往天台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张清逸看着紧闭的铁门，说：“似乎只能到这里了？”
我扬起嘴角，拧了拧门把手，看似紧闭的铁门便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开了。
张清逸挑了挑眉，倒也不太意外，我有点不满地同他解释：“这可能是我发现的，整个学校里唯一开着的天台门，别的门都是锁着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扇门成了漏网之鱼……”
说到这儿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傻了，郁闷地闭了嘴，我前面怎么就会想出带张清逸来这儿吹风的馊主意的呢。
这时张清逸却突然把门完全推开了，抬腿往上跨了一步，然后转身对我伸出了手：“来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抿了抿嘴，握住了他的手，谁知他竟猛地使劲，拉得我往前冲了一下，然后便被他带着直直地往前冲，眼看就离天台边沿越来越近了，也没有停下来，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张开嘴想要喊却发不出声，就在我觉得自己下一脚就要踩空掉下去的时候，我又被张清逸往后拉了一下，撞进了他的怀里。
我惊魂未定地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吞咽着口水喘着气，却听到张清逸笑了，他笑着问我：“刺激吗？”
我用力捶了他一下，也不顾形象了，眼泪汪汪地骂道：“刺激个屁啊！吓死我了！”
张清逸捏着我的手哈哈笑了起来，“既然来了学校，就想着要做点学生会做的事。对不起。”
“你这是小学生吧。”我没好气地嘟囔。
我真忍不住怀疑现在认识的张清逸和我以前所认为的那个神仙张清逸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对不起，我错了。”张清逸诚恳地抓住我的手，“安安，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心里痛快多了。”
我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因为捉弄我而达到了放松的目的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颇为气馁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从地上拆开包装，拿了两听啤酒出来，递给张清逸一听后，又打开了自己的那听，咕嘟咕嘟，猛灌了一大口。
一口充满了气泡的啤酒下肚，心里的那股子别扭气就被冲散了，我舒爽地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时一边的张清逸也解开扣子，敞开西装外套坐了下来。看着他像我一样盘着腿席地而坐，藏青色的西装裤子紧紧地绷在身上，我突然就笑出了声，当作回报。
“笑什么？”张清逸问我。
我捏了一把他的紧实的大腿，说：“好怕你的裤子会绷坏。”
张清逸嘶了一声，喝了口啤酒说：“那你可要好好赔我了。”
我放下瓶酒罐，望着天空道：“不怕，到时候我会帮你挡着的。”说着便又顺势躺了下来，枕着他的大腿，说：“你猜我为什么说这里是个好地方？”
张清逸低头看我，像逗小孩似地捏住了我的鼻子：“因为这是你们学校唯一开着门的天台？”
我拍掉他的手，撇了撇嘴说：“才不是。”说着抬起手指向天空，“你看。”
张清逸顺着我的手往上看，“这是……”
“猎户座。”我用手指顺着的夜空中那几颗星星描摹了一番，道：“虽然很常见，但是我发现在这边看感觉特别清楚。”
张清逸盯着天空中那几颗闪烁的星星，看了一会儿才说：“嗯，很漂亮。”
“小时候我和我弟经常一起看星星，就感觉漆黑的天空中一点一点的星光特别治愈。”我将手指抵上张清逸的下巴，轻轻地挠了挠，“我看你那部车里的顶棚上的小灯就是猎户座……”我说到这儿，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张清逸捉住我的手，在我的食指上落下一个吻。
“哼哼，那我没骗你吧，这是个好地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清逸的吻给打断了。
我想，他应该是喜欢的。
我站在原地，盯着张成志病房的门看了一会儿，再一次推门走了进去，先前出去了看护还没有回来。我走向了张成志的病床，低头去看他，他仍旧紧闭着双眼，呼吸得很安静。整个房间里，只有监护仪器有节奏地滴滴作响。
“张叔叔。”我喊了他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动了动，但太过细微了，几乎微不可见，让人分辨不清。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妈的事了。这么想着，我瞥了一眼病房门，弯下腰轻声道：“张叔叔，我妈死了。”
我本来只想告诉他一声，却未曾想他的眼球竟又动了一下。这次的活动很明显，我不会看错。
我以为张成志只是对我的声音或者我妈的死讯产生了些许的反应，谁知下一秒他那一双缀着细纹，眼袋略显肿胀的眼睛就在我面前猛地睁了开来。
浑浊的眼珠突然映入眼帘使我心中一惊，倏地站直了身体。
他盯着我的眼神与刚才有说不出的不同。
“张叔叔……？”我不确定地唤道。
张成志直直地盯着我，让人觉得他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一个音节。我不由地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本性比较残忍，对着似醒非醒的张成志，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知道吗，我妈妈死了。”
张成志闻言，打着点滴的手动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他微微张大了一些嘴，胸部起伏着，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的时候，张清逸出现在了门边。
“安安？”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再低下头，有些失望地看着张成志呼出一口浊气之后又缓缓闭上了嘴。原来他不是要说话么。
“安安，怎么了？”张清逸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于是我便回答道：“叔叔醒了……”
他闻言也低下头去看，张成志仍旧傻愣愣地睁着眼睛。
“哥？”张清逸尝试着喊他，他却愣是没有反应。
然而，就在我猜想张成志是不是撞痴呆了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他有气无力地开了口：“清逸……我这是怎么回事……？”
张清逸听了迅速按下呼叫铃喊了医生，然后弯下腰凑到张成志边上，回答道：“哥，你不记得了吗？你和嫂子在路上出了车祸。”
张成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干得发白的嘴唇动了动，道：“嫂子……？什么，嫂子？”
不待张清逸回答，医生便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了。
张成志的记忆彻底紊乱了。他对于昏迷之前的记忆停留在了被我妈捡到之前，但同时却又记得很多后来发生的事，唯独忘记了与我妈相关的一切。
遵照医嘱，在他完全康复之前，尽量不要同他说一些可能会刺激到他的话。所以我们暂时没和他提起过我妈。
如此一来，我也该失去理由出现在张成志的面前了。然而可笑的是，他在自己错乱的记忆之中自说自话地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小焱。
张成志喘着气对着我喊小焱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我，我左顾右盼确认了身边除了张清逸还有一个叫坤叔的看护之后别无他人，才知道自己在张成志的脑子里成了小焱。
我疑惑地去看张清逸，却见他没有看我，而是蹙眉盯着躺在床上的张成志，纠正他说：“哥，他不是林焱。”
张成志自然是不相信，执意认为我就是小焱，秉持着不刺激的原则，我们妥协了，在张成志的面前我暂时变成了那个小焱。
回去路上，张清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直沉默不语。我只觉得自己心绪难平，张成志不仅忘了我妈兀自轻松，还将我认作了别人，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人。
我憋了半路，终究是忍不住了，拉了拉张清逸的手，问道：“小叔，小焱是谁啊？”
张清逸没有马上回答我，不知到是不是还陷在自己的思路里没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道：“你还记得林淼吗？”
我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接着便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林淼有个哥哥，叫林焱。”
“欸！？林淼哥还有哥哥？”我吃惊地坐直了身体，看张清逸问：“我完全不知道。”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林淼还有个哥哥。也是，我本就对他了解的并不多。但令人迷惑的是，为什么张成志会把我当作林焱呢？是因为我长得和他有相像之处还是仅仅是张成志随机给我安排的？
张清逸摆弄了一下我手腕上那块他送给我的手表，说：“嗯，他很早就去国外了，之后也没有回来过，所以我们很少提起他。”
“这样的吗……”我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像是凭空多出一个人来，“那叔叔为什么会把我认成他呢？难到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我疑惑地看着张清逸，下巴却被他轻轻捏住。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一寸寸地游移，像是在鉴定什么珠宝一般。被他这样仔细地端详让我的脸有些发烫，“小叔……”
这时却听见张清逸扑哧笑了一声，他亲了亲我的鼻尖后，松开手道：“嗯，我研究了一下，不像。”
我知道他又在开我玩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吗？”
“真的。”张清逸淡然地说：“林淼长得和他哥哥很像，你觉得自己和林淼像吗？”
闻言我随即便在脑海中勾画了一下林淼的模样，然后摇了摇头，说：“的确不像。那为什么叔叔会把我当作是他呢。”
张清逸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闭眼说道：“不知道，也许他紊乱的不只是记忆。”
我又有些同情张成志了，不知道要在自我的错乱之中度过多少时间，搞不好就是一辈子。
吃过饭后，张清逸在上车之后突然问我要不要去酒吧喝两杯放松一下。
我有些意外，上次和张清逸一起去酒吧还是大二那次去旅游的时候，那时候张清逸的男朋友还是李暮溪。后面的回忆过于不愉快，我便不愿多想。
“怎么突然想到去喝酒？”我问道。
张清逸捏了捏我的后颈，说：“最近一直绷着神经，也该放松一下了。”
我想到最近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他来管，张成志又这样了，还要来安慰我，的确是够累的。于是抬头看了看天，勾住他的手臂，笑道：“别去酒吧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等到了目的地，张清逸很委婉地咳了一声，说：“你说的好地方就是A大？”
“是啊。”我冲他眨眨眼睛，故意道：“好久没来来过学校了吧，学长。”
张清逸好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不是A大毕业的吧。”
“比我早几届读书的都是学长。”我满不在乎地拉上他的手，与他像那些学校里的小情侣一样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到了学校超市，我径直去拿了一打啤酒，然后从手机壳后抽出学生卡结了帐，走出超市还显摆地朝着张清逸挥了挥，道：“今天我请你喝了。”
张清逸眼疾手快地从我手里抽走了卡，翻来覆去看了看，道：“原来你以前的证件照长这样啊。”
我一把将卡抢回来，粗暴地塞进了裤子口袋里，“不准看，太蠢了。”
张清逸从我手中拿过那打啤酒，牵上我的手，说：“可我已经看到了啊。”
我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他反而像是十分受用似地哄我说：“一点也不蠢，挺可爱的。”
我哼了一声，道：“可爱个……咳咳，算了，走吧，带你去我发现的好地方。”
我带着张清逸走进了一幢我上过课的教学楼。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很多教室还有在上课和自习的，灯火通明。这楼不要，我们一路坐电梯到了顶楼，又走了一段楼梯，最终话在通往天台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张清逸看着紧闭的铁门，说：“似乎只能到这里了？”
我扬起嘴角，拧了拧门把手，看似紧闭的铁门便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开了。
张清逸挑了挑眉，倒也不太意外，我有点不满地同他解释：“这可能是我发现的，整个学校里唯一开着的天台门，别的门都是锁着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扇门成了漏网之鱼……”
说到这儿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傻了，郁闷地闭了嘴，我前面怎么就会想出带张清逸来这儿吹风的馊主意的呢。
这时张清逸却突然把门完全推开了，抬腿往上跨了一步，然后转身对我伸出了手：“来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抿了抿嘴，握住了他的手，谁知他竟猛地使劲，拉得我往前冲了一下，然后便被他带着直直地往前冲，眼看就离天台边沿越来越近了，也没有停下来，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张开嘴想要喊却发不出声，就在我觉得自己下一脚就要踩空掉下去的时候，我又被张清逸往后拉了一下，撞进了他的怀里。
我惊魂未定地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吞咽着口水喘着气，却听到张清逸笑了，他笑着问我：“刺激吗？”
我用力捶了他一下，也不顾形象了，眼泪汪汪地骂道：“刺激个屁啊！吓死我了！”
张清逸捏着我的手哈哈笑了起来，“既然来了学校，就想着要做点学生会做的事。对不起。”
“你这是小学生吧。”我没好气地嘟囔。
我真忍不住怀疑现在认识的张清逸和我以前所认为的那个神仙张清逸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对不起，我错了。”张清逸诚恳地抓住我的手，“安安，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心里痛快多了。”
我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因为捉弄我而达到了放松的目的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颇为气馁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从地上拆开包装，拿了两听啤酒出来，递给张清逸一听后，又打开了自己的那听，咕嘟咕嘟，猛灌了一大口。
一口充满了气泡的啤酒下肚，心里的那股子别扭气就被冲散了，我舒爽地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时一边的张清逸也解开扣子，敞开西装外套坐了下来。看着他像我一样盘着腿席地而坐，藏青色的西装裤子紧紧地绷在身上，我突然就笑出了声，当作回报。
“笑什么？”张清逸问我。
我捏了一把他的紧实的大腿，说：“好怕你的裤子会绷坏。”
张清逸嘶了一声，喝了口啤酒说：“那你可要好好赔我了。”
我放下瓶酒罐，望着天空道：“不怕，到时候我会帮你挡着的。”说着便又顺势躺了下来，枕着他的大腿，说：“你猜我为什么说这里是个好地方？”
张清逸低头看我，像逗小孩似地捏住了我的鼻子：“因为这是你们学校唯一开着门的天台？”
我拍掉他的手，撇了撇嘴说：“才不是。”说着抬起手指向天空，“你看。”
张清逸顺着我的手往上看，“这是……”
“猎户座。”我用手指顺着的夜空中那几颗星星描摹了一番，道：“虽然很常见，但是我发现在这边看感觉特别清楚。”
张清逸盯着天空中那几颗闪烁的星星，看了一会儿才说：“嗯，很漂亮。”
“小时候我和我弟经常一起看星星，就感觉漆黑的天空中一点一点的星光特别治愈。”我将手指抵上张清逸的下巴，轻轻地挠了挠，“我看你那部车里的顶棚上的小灯就是猎户座……”我说到这儿，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张清逸捉住我的手，在我的食指上落下一个吻。
“哼哼，那我没骗你吧，这是个好地方……”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清逸的吻给打断了。
我想，他应该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