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等我俩吹够了风,脑子也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张清逸把我带回了家。我今天本来不打算和他回去的,毕竟第二天是我久违的恢复出勤的日,可是现在借着些许醉意,气氛刚好,所以我还是同他走了。

我们一下电梯就开始接吻,这边整层都是他的,所以没什么顾忌,搂搂抱抱地亲热。

正亲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余光却瞥见大门前站了个人。我身上那点儿燥热的劲儿一下就凉了下来,连忙推了推张清逸与他分开。

这时张清逸也看见了门前的人,却不似我这般慌乱,抬手用拇指抹了抹我湿润的嘴唇,对那人说:“何朔,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些尴尬地同何朔打了声招呼,他看了我一眼,也没回应什么便移开了视线,朝着张清逸说:“我有事找你。”表情看起来颇为严肃。

“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张清逸说着打开了门。

“电话里说不清,是公司里的事。”何朔比我还先一步跟进了门。

看着一前一后进屋的两个人,我站在门边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本来高涨的兴致都不被何朔这个不速之客给搅没了。

于是我便想跟张清逸说自己先回去了,却听他先对我说道:“安安,你先去里面休息会儿吧,吹了一夜风,该头疼了。”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看了眼何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打会儿游戏。”顿了顿又颇为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等你哦。”

张清逸似乎看穿了我那点小九九,笑到:“嗯,去吧。”

我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没有真的开游戏,而是点着鼠标漫无目的地翻看网页。

我猜何朔对张清逸是有点意思的,不然也犯不着总是一副看我不顺眼的样子。

我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思索着何朔到底是怎么上到这里来的,又为什么大晚上的找上门,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工作上的事要说。

然而,坐在房间里一点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于是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凑在门缝里偷听,结果离得太远仍旧什么也听不到。最后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路过客厅时,我看到张清逸坐在沙发上,而何朔则站在一旁。

“……没找到……没办法……”他正说得激动之时,却在看到我的身影之后住了嘴。

我见他们齐齐向我看里,便若无其事笑了笑,说:“口渴了,想拿点东西喝。”

张清逸温柔地弯了弯眼睛,道:“冰箱里有气泡水。”

我哦了一声,朝厨房走去。

这么一进一出,也没听到什么东西,但看二人谈话的架势,像是真的在谈正事。我顿时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含着一口充满了二氧化碳的水,自我检讨了一秒钟,然后再一次跳脱地想到了林焱这个名字。

反正正好闲着,怀着对他的一点好奇,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林焱”两个字。不到一秒的时间,页面上就跳出了无数个林焱,有真人有假人,我翻了十几页,也没找到比较相符的结果,最后有些失望地关掉了网页,顺带把记录也清了一遍。但我仍没有死心,翻出了林淼的朋友圈看。

他的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发的不多,我从头到尾地把每一张照片都仔细看过,没有找到他哥哥的一丝踪影。

这个林焱也太神秘了吧,我百无聊赖地伸了伸腿。

正当我思考着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搜搜看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了我弟的来电。

一接起来,就听到沈祈乐在那头问我:“你在张清逸那里?”

“嗯。”我把水咽了下去,“今天不回来。”

沈祈乐嗤笑了一声后,严肃了起来,没头没尾地说:“那个卡车司机死了。”

我一下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重复道:“死了?”

“嗯,死在了监狱里。”

我惊得说不出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不是轻伤吗……怎么会死的?”

“是自杀的。”

“自杀?”

为什么?不是只判了两年么。之前开庭的时候,我看到过这个司机一次。他看起有些木讷,或者说是平静。那时候我也曾想让他以命抵命。他违章驾驶害死了我妈,死了活该,但突然跟我这么说,我却也没觉得有多痛快。

不过,死了就死了吧。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触动,不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可是电话对面的沈祈乐却告诉我说:“我前几天去找过他,完全看不出他有要自杀的迹象。”

“你去找他干嘛?!”比起那个卡车司机会自杀,沈祈乐会去找他而且还没和我说这件事更让我惊讶。

沈祈乐回答道:“就去找他聊聊,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没想到他还没放下自己那套阴谋论,警察都说是交通事故了,法院也判了肇事,他居然还不死心。

“然后呢,有问出什么吗?”

“没有……”

我叹了口气,“所以啊,别继续钻牛角尖了。”

“所以才奇怪。”沈祈乐不耐道:“见到我的时候,他就跟个机器人一样,问什么都只说不知道,表情都不带变的。”

“他可能已经吓傻了吧,不然也不会自己的寻死了。正常人犯了事,不知道也是很常见的借口。”

“他自杀的过程和方法才是最不正常的。”沈祈乐沉下了声音。

这个卡车司机是服用抗生素过量致死的,死在半夜,第二天早上才被和他同监的犯人发现,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凉了。

听到这里,我也产生了一些疑惑,于是便问他是怎么弄来的药。

沈祈乐把这事的前因后果给我捋了捋。

货车司机之前突发尿路感染,监狱里的医生就给他开了药。这药本来是每天定量供给的,可这个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就弄来了小半瓶。

医生说自己没有发现他有偷窃的迹象。监控视频看下来,也没什么异样。

据说监狱里还彻查了一遍私下交易,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加之他身上也没有反抗打斗的痕迹,所以这最终事也就停职了两个当班的狱警和给他看病的那个医生,然后就算是完了。

听完之后,我心里也觉得有些说不清的违和感,一切都太模凌两可了,不论是自杀的时间还是自杀的方式,甚至最后的结果,都很微妙。

“可是法医都查看过了,警察那边也下结论了,我们在这里瞎想也没有用……就算真的是人为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那个凶手,更别说给妈妈报仇了。”

沈祈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是说想要报仇什么的,我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如果真的是有人谋划的,不管是针对张成志还是妈妈,我们俩也可能面临危险。”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你还是和我在一起最安全,只有我不会伤害你。”

结果他说来说去又说回了这个话题。我想就此多谈,便应付了他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大概是被沈祈乐神经质兮兮的阴谋论给影响了,我竟也突然觉得背后生寒。莫名想起很久之前在教学楼厕所里感觉被人盯着的那件事。

我抬起头,面前的显示器已经熄灭了。目光再偏转少许,心脏猛跳一下,蹭地站起来,手背磕在了书桌边沿。

我嘶地一声捧住手,受了惊吓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呼了口气,说:“你怎么在这儿?”

张清逸走到我面前,拿过我的手帮我揉了揉,有些抱歉地说:“何朔说完事走了,我就来找你了。结果看到你正好在打电话,就没打扰你。抱歉,吓到你了?”

我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嗯,我刚和我弟打电话,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人在,猛地看到个人影吓一跳。”

张清逸好笑地看着我问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这么全神贯注的。”

“没什么。”我下意识地这么回答,顿了顿,又觉得也许可以从张清逸这儿得到什么消息,于是说:“肇事的那个货车司机自杀了。”

张清逸显然还没听说这个消息,十分意外的样子。于是我把从沈祈乐那里听来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的确听起来是有些不寻常……不过这种事也不好说。”张清逸皱着眉头说:“监狱里自杀,虽然不容易,但也不算特别少见。”

他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我还是把沈祈乐的看法也告诉了他,当然,没说怀疑何旖诗的事。主要是想看看张清逸能不能提供些什么线索。

“我哥那边的话,有过节的人肯定不少,但是真要说谁会这样买凶杀人害他,一下也找不出这么个人选,毕竟大家竞争之中也有合作,这事也没什么利益能捞到。”张清逸摇了摇头,“嫂子那边我就不清楚了,我还是觉得这事就是个意外。”

“是吧,我也觉得,就是我弟他非要钻牛角尖。我妈这边我也没看她和谁有仇的样子,除了……”说到这儿我停了下来,一不小心还是差点说漏嘴了。

然而即使我话没说完,张清逸依然领会到了我的言下所指,不赞成道:“你们是怀疑旖诗姐吗?不可能,她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况且这样做对她没有好处,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说的就同我之前分析的差不多,于是我也不想再与他多说这事了,点点头,干脆挂到了他身上,“唉,不说了,都是我弟在那儿神神叨叨的,搞得我也心里毛毛的。”

张清逸顺势将我背起来,笑到:“没事的,就算真的有什么,有我在,别怕,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而为,我不会放过他的。”

张清逸不管说什么都很有说服力,我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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