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回到家，又是空荡荡的屋子。之前一路紧张兮兮地绷着神经，现在倒是冷静了下来。我跟自己说，前面那些突然发散的思维，都是被那个陈警官给带的。人家看个视频，觉得蹊跷，要找来问问话多正常啊，我跟着慌个什么劲儿。
沈祈乐会开车路过那边又不是多稀奇的事，况且第一个袭击者死的时候，他还和我一起在医院呢。
我跟自己讲道理，越讲越觉得没有错，我弟是我从小带大的，再疯也干不出那种违法犯罪的事。再说杀那两个人实在是捞不着什么好啊，沈祈乐没理由那么做。而且他再厉害，也干不过那两个职业的吧。
张清逸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在那儿给自己搅思路。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冷不生听到他的声音，我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原本是弯着腰和我说的，突然也一屁股坐在了我边上。他腿长，穿的又是西裤，曲着腿坐下来，裤腿就往上提了一大截，露出里面的袜子。
藏青色的袜子上是平铺的小猫图案，看得出来洗过不少次了，这还是很久以前我送他的礼物。之前一直没注意，没想到他还穿着。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手心里玩儿似的捏，“我们安安在想什么，能不能说给小叔听听？”
我看他昨天还跟精神病似的，今天好像又正常了。这事也没什么好瞒他的，于是我告诉他今天去找过陈警官了，不过没说我弟的事儿。
张清逸听我说完，还捏着我的手，说：“剩下的事就让警察去查吧，你论文写完了？”
我没想到张清逸会突然和我说这个，他几乎不管我这些事，我把手抽回来，撑着地站了起来，苦恼道：“哎，别说了，我这就去干活。”
张清逸伸手扯了扯我的裤腿，让我拉他起来。我知道他是故意跟我闹着玩，撇撇嘴说拉不动。张清逸偏不罢休，拉着我不放，还很损地暗暗使劲儿。我穿的是松紧带裤腰的睡裤，他这么一扯就要往下掉，于是我不得不拉着裤子投降，“松手松手，我拉你起来。”
我把手递给他，真不知道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仙，也可能是和我待久了，仙气都被我污染没了。我用力把他拽起来，忍不住想，他和林焱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张清逸站起来之后，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他便往厨房去了。还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又回头问：“乐乐今天回来吃吗？”
一听他提起沈祈乐，我心里就又不踏实起来，“谁知道他，别管他了，反正饿不死。”
张清逸挑了下眉，又朝我走回来，“怎么了？吵架了？前面看你们不还挺好。”
我总觉得他把挺好两个字咬的更重一些。之前在阳台上被沈祈乐胡闹的事他后来也没和我提过，怕是一直记在心里呢。
我装作没听出来他的话里有话，“没吵架，他又不是小孩儿了，哪能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和我说。”
吃过晚饭，沈祈乐也还没回来。张清逸和我一起在楼下待了会儿，准备去楼上，看我还坐在那里没有动，便问我：“不上去？”
我点了点手里的平板，说：“再看两篇文章。”
张清逸点点头，揉了揉我的脑袋，“嗯，那我去楼上书房了，也别太累。”
其实我这借口还挺明显的，看文章哪里不好看，我待在楼下无非就是在等沈祈乐。前面他给我回了微信，说是已经在回家路上了。我今天必须要和他谈谈，不然肯定没法睡着觉。
快十点半的时候，沈祈乐到家了，张清逸都已经回卧室了。沈祈乐看到我在等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眉眼里都是笑意。我可没心情对他笑，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肩膀，说：“陪我散步去。”
这事我不放心在家里说，拖着他下了楼，往海边上走。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张清逸一直让保镖跟着我，我自己开车，保镖的车就缀在后面，现在我和我弟出门，身后也又拖上了尾巴。
沈祈乐很久没和我单独出去过了，没走多远就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有人跟着我们。”
我回头看了眼，后面那人也不躲，跟得正大光明，不过隔了一段距离。
“你小叔的保镖。”
沈祈乐了然地哼了一声，夸张清逸做事稳妥。
我迎着风，拢了拢外套，不再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我被袭击之后的两天里，你是不是去过那边？”今天风大，手吹得有点冻。
“怎么了？”沈祈乐拉过我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别延伸。”
沈祈乐嗯了一声，说：“去了。”
“你去那里干什么？”
“和朋友在那儿买了间工作室。”
我唰地想把手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却被他给握住了。
“你买房了！？”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就一间小房子。”
我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他的钱他做主，但是买房也不是小事，他竟一点儿没和我说过，我心里一下有种失落感，感觉孩子真的长大了。
“你们弄的这个工作室是干什么的？”
“木工。”
啊，木工，我记得他说过，等等，木工！？
我猛地想起他的那台电锯，一下就和那个被肢解的身体给联系了起来。
“哥，你冷吗？”
“啊？啊，还好。”
我感觉自己的手被他捏紧了。
“你在发抖。”
我扭过头看向他，一眨眼我们都这么大了，沈祈乐比我都高了。我不知道他究竟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反正我是记得一清二楚。他是我弟弟，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有事，不然不说我妈在地下要不安宁，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停下脚步，背着风，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被吹得鼓了起来。
我吸了口气，吃进一嘴的冷风，看着面前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慢慢沉静了下来。
“乐乐，妈妈走了之后，这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没有人比你重要，我也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过得好，好好活。你知道吗？”
沈祈乐摩挲着我的手，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他看着我，像是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一样。
“哥，我怎么想的，你还不知道吗？我的世界里只有你，我想把什么都给你，包括我自己。”说着他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可是你却不要。”
要放在平时，听他说这话，我肯定会觉得阴阳怪气，想揍他，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他的这个想法，可能真实到可怕的地步。
就像他说的，他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他，或许过去还有我妈，他被困在了这样一个世界里。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把手从他的口袋里抽了出来，突然的温差和冷冽的风，让我的手有点疼。
我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沈祈乐，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如果你骗我，那我就消失，不是从你的世界里，是彻底消失，像妈妈一样。我到现在，想做的事都没能做成，但这次我说到做到，不管是你还是张清逸，都别想阻止我。两个问题，一，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失忆？”
“是。”
沈祈乐回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我愣了一下，可我暂时没空追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公司卖给张清逸，因为我还有第二个，更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不敢几乎不敢问出口，我抬起头，稍稍踮了点脚，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到不能再轻。
我问他：“第二个问题，那两个人，是你杀的吗？”
我离开他的耳边，心跳如鼓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像是没有听到我问的问题一样，平静得让觉得一点也不正常。
沈祈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也像我刚才一样，贴近了我的耳朵，说：“古代不是有句话吗，自作孽，不可活。”
我的呼吸一下停住了，憋得胸口像要炸开。直到沈祈乐用力摇了摇我，喊道：“哥，呼气。”我才终于想起来要把那口气吐出来，大口地换气。
今天可真是太冷了。
沈祈乐会开车路过那边又不是多稀奇的事，况且第一个袭击者死的时候，他还和我一起在医院呢。
我跟自己讲道理，越讲越觉得没有错，我弟是我从小带大的，再疯也干不出那种违法犯罪的事。再说杀那两个人实在是捞不着什么好啊，沈祈乐没理由那么做。而且他再厉害，也干不过那两个职业的吧。
张清逸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在那儿给自己搅思路。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冷不生听到他的声音，我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原本是弯着腰和我说的，突然也一屁股坐在了我边上。他腿长，穿的又是西裤，曲着腿坐下来，裤腿就往上提了一大截，露出里面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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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过我的手，放在手心里玩儿似的捏，“我们安安在想什么，能不能说给小叔听听？”
我看他昨天还跟精神病似的，今天好像又正常了。这事也没什么好瞒他的，于是我告诉他今天去找过陈警官了，不过没说我弟的事儿。
张清逸听我说完，还捏着我的手，说：“剩下的事就让警察去查吧，你论文写完了？”
我没想到张清逸会突然和我说这个，他几乎不管我这些事，我把手抽回来，撑着地站了起来，苦恼道：“哎，别说了，我这就去干活。”
张清逸伸手扯了扯我的裤腿，让我拉他起来。我知道他是故意跟我闹着玩，撇撇嘴说拉不动。张清逸偏不罢休，拉着我不放，还很损地暗暗使劲儿。我穿的是松紧带裤腰的睡裤，他这么一扯就要往下掉，于是我不得不拉着裤子投降，“松手松手，我拉你起来。”
我把手递给他，真不知道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仙，也可能是和我待久了，仙气都被我污染没了。我用力把他拽起来，忍不住想，他和林焱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张清逸站起来之后，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他便往厨房去了。还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又回头问：“乐乐今天回来吃吗？”
一听他提起沈祈乐，我心里就又不踏实起来，“谁知道他，别管他了，反正饿不死。”
张清逸挑了下眉，又朝我走回来，“怎么了？吵架了？前面看你们不还挺好。”
我总觉得他把挺好两个字咬的更重一些。之前在阳台上被沈祈乐胡闹的事他后来也没和我提过，怕是一直记在心里呢。
我装作没听出来他的话里有话，“没吵架，他又不是小孩儿了，哪能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和我说。”
吃过晚饭，沈祈乐也还没回来。张清逸和我一起在楼下待了会儿，准备去楼上，看我还坐在那里没有动，便问我：“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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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唰地想把手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却被他给握住了。
“你买房了！？”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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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他的钱他做主，但是买房也不是小事，他竟一点儿没和我说过，我心里一下有种失落感，感觉孩子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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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我不敢几乎不敢问出口，我抬起头，稍稍踮了点脚，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到不能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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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也像我刚才一样，贴近了我的耳朵，说：“古代不是有句话吗，自作孽，不可活。”
我的呼吸一下停住了，憋得胸口像要炸开。直到沈祈乐用力摇了摇我，喊道：“哥，呼气。”我才终于想起来要把那口气吐出来，大口地换气。
今天可真是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