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没有任何前兆,意识突然就恢复了,和失去意识时差不多,都像是发生在瞬息之间。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晕乎,不过没持续多久,我就完全清醒了。

我还记得失去意识之前张清逸说的话,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环顾四周,整个房间很小,床边就是窗户,是那种飞机的舷窗。我手脚并用地爬到舷窗边朝外看,黑漆漆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架飞机还在地上。

不会已经在国外了吧?可我感觉自己闭眼睁眼好像没隔多久。

我从床上跳下来,去推房间的小门,推不动。在门上找了一圈,只有一个旋锁,是在门内侧的,没有锁上,可能是在外侧用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我拍了门又敲了窗,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手机也不在身上,翻遍了整个房间,只有墙上有个用来机内对讲的话机。

我试着按了呼叫,接起来的是个陌生声音。在我报了张清逸的名字之后,陌生声音把电话转交给了他。他那边似乎有人在说什么事,但我只能听见什么“起飞”、“转移”,拼不出个意思来。

“安安?”

“放我出去。”

“等到了那边会让你出来的。”

“你觉得到了那边我就会乖乖配合吗……”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张清逸对我说了句“听话”便匆匆挂断电话。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手里的话机,猜测张清逸的出逃计划是不是不太顺利。不过不顺利才好,不然惨的就是我了。

我现在被困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没办法出去,也无法与外界联系。张清逸这次过于火急火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难到真的像沈祈乐说的那样,他要被Olivia那群人给吃了吗?所以才突然要往国外跑?可是跑得掉吗?说起来他是怎么把我弄出境的?又要怎么把我弄进别的国家?

我靠在舷窗边上往外看,飞机始终停在原地没有动。我在心里咒骂张清逸是个讨债鬼,逃命也要拖上我,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也不知道距离他将我弄晕过了多久了,外面天已经黑了,照理说沈祈乐也该发现我不见了吧。我心里有些矛盾,既希望他能找到我,又怕他碰上张清逸会有危险。

飞机的舷窗太小,就算砸开了我也爬不出去,唯一的出路只剩下那扇小门。

我又去看那扇门,除了暴力破坏没有别的办法。想要暴力开门,我这种凡夫俗子靠自己的力量完全没戏,整个房间也没有能用来砸门的工具,除非我能把床举起来。

就在我蹲在紧闭的门前束手无策地发愁时,门外忽然有了响动。我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退,左右看了下,实在没有能用的武器,只好握起拳头,向后分开腿,准备门一开就往外冲,实在不行给他一脚也好。

就听到外面卡拉卡拉地一阵响后,门被推动了。

我在心里倒数三二一,一鼓作气就往门外挤,刚挤出大半个身体,胳膊就被人拽住。就在我刚准备上脚踹的时候,却被一声“哥”给定住,然后又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搂进怀里。我摇摇晃晃地放下脚,这才回魂似地看清了眼前人是谁。

见到“从天而降”的沈祈乐,我脱口而出的却是:“张清逸呢!?”

沈祈乐皱了皱眉说:“被带去喝茶了。”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震惊道:“他被抓了?!”

“嗯。”他点点头。

虽然早就猜到张清逸有麻烦,但在这种情况之下被这样验证,让我一点实感都没有。自我认识他以来从来就都是他在算计别人,说得不恰当一点,一直都是赢家的张清逸,居然输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住了,竟然一下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沈祈乐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恍恍惚惚地“啊”了一声,问他在说什么。他抓着我的手一下紧了,掐得我有些疼,“张清逸因为涉嫌谋杀被批捕,现在还要加上一条绑架了,等下警察会带你去做笔录的。”

我这才发现沈祈乐两边还站了三个便衣,连忙收敛了心神,答了声“好。”

跟着警察走了一圈,直到离开警局,我都没见着张清逸。如果说张清逸的被捕让我没有实感,那更让我觉得难以置信的是,据沈祈乐说,是苏垣出卖的他,把李凯楠老婆栽赃的事给他坐实了。

我对沈祈乐说:“之前苏垣还和我说张清逸很辛苦什么的,还想让我对张清逸好一点,我都以为他也喜欢张清逸呢…。怎么会这样…。”

沈祈乐嗤了一声,说:“哥,你数数自己都被算计多少次了,怎么还问这种傻问题。”

我也知道这问题蠢,但就是事发突然,脑子有点飘忽。刚才做笔录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我没说张清逸给我打药的事。反正这种细节影响不了大局,漏了就漏了,也没再补上。

张清逸被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秦析那里,我前脚刚进家门,他后脚就来了电话。他问我张清逸有没有说什么,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疲于应对,说了不知道便挂了电话。

沈祈乐一直站在边上没动,在我放下电话之后,把我压在沙发上就是一阵乱啃。我没做这事的心思,便去推他,结果这家伙反倒更来劲了,伸手就想解我裤子。今天跌宕起伏了一天,我也受够了,看他故意对我撒无名火,心里又气又委屈,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然后把他踹下了沙发。

“沈祈乐!你能不能也顾及一下我的心情?”

他坐在地上看着我,脸阴着,仿佛我才是错的那个一个,“什么心情?斯德哥尔摩的心情吗?”

这下我算是弄明白了他在气什么,斯德哥尔摩?简直胡说八道。

“你少在那里乱说!别一不顺心了就拿我撒气!”

沈祈乐呵呵笑了,说:“我乱说什么了?自从听说张清逸被抓了,就魂不守舍的人是谁?哥,你别忘了是他害死妈妈,还害你被绑架被强奸!”

客观来说被强奸其实和张清逸没关系,但是现在不能这样辩解,越描越黑。张清逸被抓我放鞭炮还来不及,怎么会为他失魂落魄呢。人有点虚倒是真的,可今天这么一趟过山车坐过来,能不虚吗。沈祈乐说的那么些大话,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我没照着他的想法来表现么。

真是太惯着他了,我越想越不爽,于是怼道:“要说斯德哥尔摩,我对你才是吧,你不也没少强我。”

人在气头上往往说的话都会超了界限,譬如现在,这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沈祈乐听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眼睛都气红了。我以为他又要对我发疯,正想着要怎么招架,就看他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往地上砸。我以为他砸完了就算发完脾气了,结果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踩着玻璃渣往自己房间走,我喊了他一声,他也没理我,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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