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陛下不同意，公主今天就死在这
冷宫比程宇想象中还要破。
院子倒是挺大，但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一个缺了角的凳子。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程宇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走了进去。
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在床上坐了坐，那床板硬得硌屁股，褥子薄得跟没有似的。
“系统，这就是冷宫？”
系统语气微妙：【对。感觉怎么样？】
程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还行吧，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系统：【您这心态是真好。】
程宇躺下来，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系统，你说那个狗皇帝是不是也没那么坏？”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程宇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墙上的一道裂缝：“你看啊，他说要打我，但最后也没打。我骂他，他也不计较。我去冷宫，他就真让我来了。虽然他派人盯着我吧，但也没饿着我、没关着我。我刚才看了一下，院子里那扇门都没锁，我想走随时能走。”
系统没说话。
程宇继续说：“而且淑妃拿着刀追我的时候，他也没偏袒她。让她闭嘴就闭嘴，一点面子都不给。杨贵妃在那儿阴阳怪气，他也没搭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开口：【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程宇愣了一下：“为什么？”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因为您长得好看啊。】
程宇：“……”
程宇：“你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现在这具身体长什么样？他养父母养了十八年，当女儿养，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一样没落下，皮肤养得比女子还白嫩，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您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没发现吗？您这张脸，放在整个后宫，都是数一数二的。】
程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继续说：【男主第一次见您，您跪在地上，头发散着，脸上还挂着糕点渣，就这样他都没生气。后来您换好衣服，头发梳好，他在后花园看见您的时候，您没注意到他看您的眼神吗？】
程宇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光顾着和淑妃吵架，确实没注意。
【那眼神，怎么说呢，】系统语气微妙，【就像看见什么稀罕东西似的。】
程宇的脸忽然有点发烫。
“你少胡说八道。他才不是那种人。”
系统轻笑一声：【宿主，我没说他是什么人。我只是告诉您一个事实：您这张脸，对男主有吸引力。这很正常，他是男人，您长得好看，他看着顺眼，自然就会多容忍几分。这叫美人计，懂吗？】
程宇沉默了。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房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他为什么黑化值那么高？”
系统沉默了一下。
程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系统？问你呢，男主黑化值为什么那么高？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一次，系统开口了，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点调侃，多了一丝认真：【宿主，您确定要听？】
程宇心里一紧：“确定。说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上一任皇帝，有四个皇子，一个公主。男主是最小的那个，排行第五。】
程宇愣了一下：“五个孩子？那他是最小的？”
【对。他三岁那年，宫里有人造反。皇帝派亲信把他送出宫，让他去外地避祸。其他四个皇子和皇帝本人，留在宫里平乱。】
程宇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系统继续说：【结果失败了。皇帝被杀，四个皇子被杀，整个皇室，就剩他一个。他出宫没多久，就被叛军抓了回去，当上了傀儡皇帝。】
程宇愣住了。
“三岁？三岁当皇帝？”
【对。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被人推上龙椅，成了那些人的傀儡。他不听话就会被打，不吃饭也会被打，说错话更会被打。那些人不需要一个真正的皇帝，他们只需要一个坐在龙椅上的木偶。】
程宇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帝。那些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不听话就没有饭吃，就会被关在黑屋子里，一关就是好几天。他哭过、闹过、求过，没用。慢慢地，他就不哭了。】
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但程宇听着，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唯一的依靠，是他的皇姐。公主比他大六岁，当时九岁。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是皇姐偷偷给他送吃的，给他讲故事，抱着他睡觉。皇姐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十二岁那年，那些臣子逼他把皇姐送去和亲。邻国的一个老皇帝，比公主大三十多岁，已经死了三个皇后。他们要把公主送过去，换取边境的和平。】
程宇终于找回了声音：“那他肯定不同意吧？”
【当然不同意。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发了脾气，指着那些臣子骂，说宁可打仗也不要皇姐和亲。】
系统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结果那些臣子就把皇姐抓来了，当着他的面，把刀架在他皇姐脖子上。】
程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们说：陛下不同意，公主今天就死在这儿。】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皇姐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同意了。】
程宇没说话。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房梁，眼睛一眨不眨。
【皇姐走的那天，他站在城楼上看了很久。皇姐回头看他，对他笑，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他没有哭。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哭过。】
系统的声音在破旧的冷宫里回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那以后，他开始变了。他开始偷偷练武，培养自己的亲信，养死士，养暗卫。他表面上还是那个听话的傀儡，背地里却在一点一点地织网。】
程宇的声音有些沙哑：“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十六岁那年，网织好了。一夜之间，宫里血流成河。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那些逼走皇姐的人，那些把他关在黑屋子里的人，全死了。他真正坐稳了皇位。】
程宇松了口气：“那还挺好的啊，他终于报仇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让程宇心里一紧。
“系统？”
系统开口，声音很轻：【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暗卫来报。公主在邻国，受了很多委屈。那个老皇帝对她不好，其他妃子欺负她，她想回来却回不来。最后她投河自尽了。】
程宇的脑子“嗡”地一声。
【男主连夜点兵，亲自带兵出征，灭了那个国家。但公主，回不来了。】
系统说完，冷宫里陷入一片死寂。
程宇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房梁，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起第一次见闫萧穆的时候，那个人坐在窗边喝茶，日光落在身上，好看得像画里的人。
他想起闫萧穆让他跪着，自己在那儿看戏，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想起闫萧穆说“打入冷宫”的时候，声音冷得像刀子，但眼底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骂他“狗皇帝”，他没生气，只是笑了。
三岁被送出宫，全家被杀。
三岁到十二岁，当傀儡，被打，被关小黑屋，没饭吃。
十二岁，唯一的亲人被逼走，他站在城楼上看着皇姐的背影远去。
十六岁，终于报仇了，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然后皇姐死了。
程宇忽然明白，那99%的黑化值，是怎么来的了。
不是天生的，是一点一点攒的。
是被打的时候攒的，是被关黑屋子的时候攒的，是看着皇姐脖子上的刀的时候攒的，是听到皇姐死讯的时候攒的。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系统，他那时候，才十二岁吧？”
系统轻声说：【对。十二岁。】
程宇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闫萧穆坐在窗边喝茶的样子，一会儿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站在城楼上看着姐姐远去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系统，他皇姐叫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闫萧婉。】
程宇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闫萧婉。
婉姐。
那个在黑暗里抱着小男孩睡觉的女孩，那个给他讲故事、偷偷送吃的的女孩，那个临走前回头对他笑、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孩。
最后死在异国他乡，连家都回不来。
程宇忽然坐起来。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您怎么了？】
程宇坐在床边，看着地上那一片从破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忽然说：“系统，男主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妙地说：【宿主，您这是在关心他？】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嘴硬道：“谁关心他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系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他在云宁宫批奏折。万全在旁边伺候，暗卫刚刚去禀报了您在冷宫的情况，包括您骂他那句“狗皇帝”。】
程宇：“……”
程宇：“他什么反应？”
系统：【笑了。】
程宇愣住了。
“笑了？他笑什么？”
系统语气微妙：【可能是觉得您挺有意思的吧。毕竟整个后宫，没人敢这么骂他。您是第一个。】
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床边，看着地上的日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系统，男主现在还想着他皇姐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每年皇姐的忌日，他都会一个人去城楼上站很久。就是当年他看着皇姐离开的那个城楼。】
程宇没说话。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去御花园里走走。他经常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发呆。那棵树，是皇姐小时候给他种的。】
程宇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皇姐。宫里也没人敢提。好像只要不提，就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问：“系统，你说我那个美人计，真有用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系统语气认真：【男主为什么对您这么容忍？真的只是因为您长得像他皇姐吗？还是因为，您在某种程度上，和他有点像？】
程宇愣住了。
【他也曾经被关起来，被欺负，被当成工具。他也曾经想跑，却跑不掉。他也曾经指着欺负他的人骂，哪怕知道可能会被打。您今天做的那些事，说那些话，他小时候，是不是也做过？】
程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您，可能不只是看一个长得好看的人。他看着您，可能在看他小时候的影子。】
系统的声音在破旧的冷宫里回荡，轻轻柔柔的，却让程宇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程宇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系统，你说，我能让他好起来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这就是您的任务啊。】
程宇没说话。
他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看着地上的日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十二岁的小孩站在城楼上，看着姐姐远去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该是没有吧。
程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系统：【宿主？您要去哪儿？】
程宇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杂草丛生的院子，忽然说：“系统，冷宫有厨房吗？”
系统愣了一下：【有是有，但是很久没人用了，您想干什么？】
程宇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一片荒芜的院子，心里默默地想：皇姐走了那么多年，应该没人给他做过一顿好吃的了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宿主？宿主您在想什么？】
程宇收回目光，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随便看看。”
院子倒是挺大，但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一个缺了角的凳子。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程宇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走了进去。
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在床上坐了坐，那床板硬得硌屁股，褥子薄得跟没有似的。
“系统，这就是冷宫？”
系统语气微妙：【对。感觉怎么样？】
程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还行吧，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系统：【您这心态是真好。】
程宇躺下来，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系统，你说那个狗皇帝是不是也没那么坏？”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程宇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墙上的一道裂缝：“你看啊，他说要打我，但最后也没打。我骂他，他也不计较。我去冷宫，他就真让我来了。虽然他派人盯着我吧，但也没饿着我、没关着我。我刚才看了一下，院子里那扇门都没锁，我想走随时能走。”
系统没说话。
程宇继续说：“而且淑妃拿着刀追我的时候，他也没偏袒她。让她闭嘴就闭嘴，一点面子都不给。杨贵妃在那儿阴阳怪气，他也没搭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开口：【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程宇愣了一下：“为什么？”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因为您长得好看啊。】
程宇：“……”
程宇：“你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现在这具身体长什么样？他养父母养了十八年，当女儿养，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一样没落下，皮肤养得比女子还白嫩，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您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没发现吗？您这张脸，放在整个后宫，都是数一数二的。】
程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继续说：【男主第一次见您，您跪在地上，头发散着，脸上还挂着糕点渣，就这样他都没生气。后来您换好衣服，头发梳好，他在后花园看见您的时候，您没注意到他看您的眼神吗？】
程宇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光顾着和淑妃吵架，确实没注意。
【那眼神，怎么说呢，】系统语气微妙，【就像看见什么稀罕东西似的。】
程宇的脸忽然有点发烫。
“你少胡说八道。他才不是那种人。”
系统轻笑一声：【宿主，我没说他是什么人。我只是告诉您一个事实：您这张脸，对男主有吸引力。这很正常，他是男人，您长得好看，他看着顺眼，自然就会多容忍几分。这叫美人计，懂吗？】
程宇沉默了。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房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他为什么黑化值那么高？”
系统沉默了一下。
程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系统？问你呢，男主黑化值为什么那么高？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一次，系统开口了，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点调侃，多了一丝认真：【宿主，您确定要听？】
程宇心里一紧：“确定。说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上一任皇帝，有四个皇子，一个公主。男主是最小的那个，排行第五。】
程宇愣了一下：“五个孩子？那他是最小的？”
【对。他三岁那年，宫里有人造反。皇帝派亲信把他送出宫，让他去外地避祸。其他四个皇子和皇帝本人，留在宫里平乱。】
程宇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系统继续说：【结果失败了。皇帝被杀，四个皇子被杀，整个皇室，就剩他一个。他出宫没多久，就被叛军抓了回去，当上了傀儡皇帝。】
程宇愣住了。
“三岁？三岁当皇帝？”
【对。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被人推上龙椅，成了那些人的傀儡。他不听话就会被打，不吃饭也会被打，说错话更会被打。那些人不需要一个真正的皇帝，他们只需要一个坐在龙椅上的木偶。】
程宇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帝。那些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不听话就没有饭吃，就会被关在黑屋子里，一关就是好几天。他哭过、闹过、求过，没用。慢慢地，他就不哭了。】
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但程宇听着，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唯一的依靠，是他的皇姐。公主比他大六岁，当时九岁。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是皇姐偷偷给他送吃的，给他讲故事，抱着他睡觉。皇姐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十二岁那年，那些臣子逼他把皇姐送去和亲。邻国的一个老皇帝，比公主大三十多岁，已经死了三个皇后。他们要把公主送过去，换取边境的和平。】
程宇终于找回了声音：“那他肯定不同意吧？”
【当然不同意。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发了脾气，指着那些臣子骂，说宁可打仗也不要皇姐和亲。】
系统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结果那些臣子就把皇姐抓来了，当着他的面，把刀架在他皇姐脖子上。】
程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们说：陛下不同意，公主今天就死在这儿。】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皇姐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同意了。】
程宇没说话。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房梁，眼睛一眨不眨。
【皇姐走的那天，他站在城楼上看了很久。皇姐回头看他，对他笑，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他没有哭。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哭过。】
系统的声音在破旧的冷宫里回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那以后，他开始变了。他开始偷偷练武，培养自己的亲信，养死士，养暗卫。他表面上还是那个听话的傀儡，背地里却在一点一点地织网。】
程宇的声音有些沙哑：“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十六岁那年，网织好了。一夜之间，宫里血流成河。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那些逼走皇姐的人，那些把他关在黑屋子里的人，全死了。他真正坐稳了皇位。】
程宇松了口气：“那还挺好的啊，他终于报仇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让程宇心里一紧。
“系统？”
系统开口，声音很轻：【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暗卫来报。公主在邻国，受了很多委屈。那个老皇帝对她不好，其他妃子欺负她，她想回来却回不来。最后她投河自尽了。】
程宇的脑子“嗡”地一声。
【男主连夜点兵，亲自带兵出征，灭了那个国家。但公主，回不来了。】
系统说完，冷宫里陷入一片死寂。
程宇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房梁，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起第一次见闫萧穆的时候，那个人坐在窗边喝茶，日光落在身上，好看得像画里的人。
他想起闫萧穆让他跪着，自己在那儿看戏，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想起闫萧穆说“打入冷宫”的时候，声音冷得像刀子，但眼底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骂他“狗皇帝”，他没生气，只是笑了。
三岁被送出宫，全家被杀。
三岁到十二岁，当傀儡，被打，被关小黑屋，没饭吃。
十二岁，唯一的亲人被逼走，他站在城楼上看着皇姐的背影远去。
十六岁，终于报仇了，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然后皇姐死了。
程宇忽然明白，那99%的黑化值，是怎么来的了。
不是天生的，是一点一点攒的。
是被打的时候攒的，是被关黑屋子的时候攒的，是看着皇姐脖子上的刀的时候攒的，是听到皇姐死讯的时候攒的。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系统，他那时候，才十二岁吧？”
系统轻声说：【对。十二岁。】
程宇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闫萧穆坐在窗边喝茶的样子，一会儿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站在城楼上看着姐姐远去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系统，他皇姐叫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闫萧婉。】
程宇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闫萧婉。
婉姐。
那个在黑暗里抱着小男孩睡觉的女孩，那个给他讲故事、偷偷送吃的的女孩，那个临走前回头对他笑、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孩。
最后死在异国他乡，连家都回不来。
程宇忽然坐起来。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您怎么了？】
程宇坐在床边，看着地上那一片从破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忽然说：“系统，男主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妙地说：【宿主，您这是在关心他？】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嘴硬道：“谁关心他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系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他在云宁宫批奏折。万全在旁边伺候，暗卫刚刚去禀报了您在冷宫的情况，包括您骂他那句“狗皇帝”。】
程宇：“……”
程宇：“他什么反应？”
系统：【笑了。】
程宇愣住了。
“笑了？他笑什么？”
系统语气微妙：【可能是觉得您挺有意思的吧。毕竟整个后宫，没人敢这么骂他。您是第一个。】
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床边，看着地上的日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系统，男主现在还想着他皇姐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每年皇姐的忌日，他都会一个人去城楼上站很久。就是当年他看着皇姐离开的那个城楼。】
程宇没说话。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去御花园里走走。他经常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发呆。那棵树，是皇姐小时候给他种的。】
程宇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皇姐。宫里也没人敢提。好像只要不提，就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问：“系统，你说我那个美人计，真有用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系统语气认真：【男主为什么对您这么容忍？真的只是因为您长得像他皇姐吗？还是因为，您在某种程度上，和他有点像？】
程宇愣住了。
【他也曾经被关起来，被欺负，被当成工具。他也曾经想跑，却跑不掉。他也曾经指着欺负他的人骂，哪怕知道可能会被打。您今天做的那些事，说那些话，他小时候，是不是也做过？】
程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您，可能不只是看一个长得好看的人。他看着您，可能在看他小时候的影子。】
系统的声音在破旧的冷宫里回荡，轻轻柔柔的，却让程宇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程宇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系统，你说，我能让他好起来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这就是您的任务啊。】
程宇没说话。
他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看着地上的日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十二岁的小孩站在城楼上，看着姐姐远去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该是没有吧。
程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系统：【宿主？您要去哪儿？】
程宇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杂草丛生的院子，忽然说：“系统，冷宫有厨房吗？”
系统愣了一下：【有是有，但是很久没人用了，您想干什么？】
程宇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一片荒芜的院子，心里默默地想：皇姐走了那么多年，应该没人给他做过一顿好吃的了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宿主？宿主您在想什么？】
程宇收回目光，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