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您是第一个为男主冒险的人
程宇在冷宫里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间搭着棚子的小土屋，灶台上落满了灰，锅碗瓢盆倒是齐全，就是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
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灶台上还有半罐子油，闻着倒是没坏。
程宇站在厨房门口，叉着腰，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儿了。”
系统幽幽地开口：【宿主，您想干什么？】
程宇挽起袖子，信心满满：“做饭啊。不是说冷宫没好吃的吗？我自己做。让那个狗皇帝看看，我程宇在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会做饭吗？】
程宇的动作僵了一瞬。
“会吧？”
程宇硬着头皮走进厨房，开始生火。
生火这事，看着简单，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柴火塞进去，点不着；点着了，又灭了；再点着，浓烟滚滚，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这什么破柴火，怎么这么难烧？”
系统幽幽地说：【宿主，您需要先劈柴，再引火，不是把整根柴火往灶里塞。这是原始人都会的技能。】
程宇：“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我以为这是常识。毕竟您是现代人，应该看过视频吧？】
程宇噎住了，没好气地回怼：“我看过视频就得会？我看过火箭发射视频，我还会造火箭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这逻辑还挺清奇的。】
程宇懒得跟它斗嘴，继续折腾柴火。折腾了半天，终于把火生了起来。脸上蹭了一道灰，头发上落了草屑，衣服上也沾了烟味。
“行了，接下来做饭。”
他四处翻了翻，找到一小袋米，闻了闻，没坏。
又找到几个土豆，已经发芽了，不能吃。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一坛咸菜，打开闻了闻，还行。
“行，就煮个粥，配咸菜。”
系统这次没说话，但程宇总觉得它的沉默里带着一丝怀疑。
他洗了米，倒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动作虽然生疏，但好歹完成了。
他四处翻了翻，找到几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应该是前一批住冷宫的人留下的。
择了择，洗了洗，居然还能吃。
“系统，炒菜要放油吧？”
系统：【对。】
程宇点点头，端起那罐油，往锅里倒。
“倒多少？”
系统：【少倒点。就一点点。】
程宇想了想，“少倒点”是多少？他凭感觉倒了一些，觉得不够，又倒了一些。
锅里的油已经铺了浅浅一层。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倒得有点多。这量够炸鸡了。】
程宇摆摆手：“没事，多点好吃。我又不是天天做，难得做一次，不得吃好点？”
系统没再说话，但程宇总觉得它在默默祈祷。
他端起洗好的小白菜，往锅里一扔。
“刺啦”一声巨响，油花四溅。
程宇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菜盆差点扔出去。
滚烫的油点溅在他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这么响？”
系统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心疼：【宿主，油温太高了，您应该先热油，等油温合适再放菜。而且您倒的油太多了，这已经不是炒菜的量了，这是炸东西的量。】
程宇顾不上听，抄起锅铲就开始翻炒。
锅里的油还在往外溅，他一边躲一边炒，手忙脚乱得像在打仗。
炒着炒着，他忽然闻到一股焦味。
菜糊了。
程宇：“……”
他赶紧关火，想把菜盛出来。但锅铲刚碰到菜。
“嘭——”一声巨响。
厨房里瞬间腾起一团火球。
程宇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眼前一花，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危险，危险，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启动紧急传送，启动紧急传送！】
程宇的脑海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猛地往后一拉。
他重重地摔在院子里，后背砸在草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看见厨房门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间破旧的小厨房，正在熊熊燃烧。
程宇躺在地上，看着那团火光，整个人都傻了。
“我……”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后怕：【宿主，您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躺在草地上，看着那间被自己炸掉的厨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沙哑着开口，“系统，我刚才差点死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对。如果不是紧急传送，您现在已经在灶台边躺着了。严重的烧伤，加上爆炸冲击，死亡率极高。】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躺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冷宫的动静太大了。
那一声巨响，整个皇宫都听得见。浓烟冲天，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闫萧穆正在云宁宫批奏折，听见那声巨响，手里的笔一顿，墨汁滴在奏折上，晕开一团黑。
“怎么回事？”
万全还没来得及出去打听，就有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冷宫那边着火了。”
闫萧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大步往外走。
万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他伺候陛下三年，从没见过陛下走得这么快。那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几乎是在跑。
闫萧穆到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
冷宫位置偏，附近没什么人，但起火的是厨房，烧不了多久就自己灭了。剩下一堆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废墟，落在院子中央。
程宇躺在地上，浑身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也烧了几个洞。
他就那么躺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天，一动不动。
闫萧穆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多年前，有人也是这样躺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再也不会动。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走到程宇身边，低头看他，发现眼睛还睁着。
闫萧穆的呼吸这才顺畅了一点。
程宇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对上闫萧穆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程宇刚炸了一个厨房，差点把自己炸死，现在浑身狼狈地躺在地上，皇帝站在他面前，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程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丝情绪就消失了。
然后闫萧穆开口了。
声音冷得像刀子，语气难听得要命：“你是蠢的吗？”
程宇愣住了。
“什么都不会，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闫萧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生火做饭都不会，还硬要逞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程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差点被炸死，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这人来了，第一句话是骂他蠢？
程宇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灰，衣服破洞，头发乱得像疯子，但站得笔直，瞪着闫萧穆，眼睛里全是火：“你说什么？”
闫萧穆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朕说你是蠢的。听不懂？”
程宇深吸一口气，他本来是想给这人做顿饭的。
他听了系统的故事，知道这人小时候有多惨，知道皇姐走了以后就没人给他做过饭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顿饭给他尝尝，虽然手艺不好，但好歹是份心意。
结果呢？结果他把厨房炸了，差点把自己炸死。
这人来了，不问他有没有受伤，不问他有没有事，第一句话是骂他蠢。
他看着闫萧穆，一字一顿地说：“陛下，您要是来看笑话的，看完了就走吧。我没事，死不了。”
闫萧穆的脸色沉了沉。
程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您说我什么都不会？对，我是什么都不会。我不会做饭，不会生火，不会伺候人，不会跪着说好话，不会看人脸色。我就这样，您看不惯，您走。”
闫萧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宇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大：“但我告诉您，就算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不会求着要出去。我就在这儿待着，死也死在这儿，您满意了吧？”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万全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腿都软了。
这位容妃娘娘，是真不怕死啊？
闫萧穆看着程宇，目光沉沉的，看不见底。
程宇也不躲，就那么瞪着他。
然后闫萧穆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行。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大，衣摆在风里翻飞，头也没回。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他咬着牙，没说话。
万全跟在闫萧穆身后，小跑着才能追上。他偷偷看了一眼陛下的侧脸，这次是他熟悉的陛下生气时的样子。
程宇站在院子里，看着闫萧穆的背影消失在冷宫门口，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都疼。
刚才摔的那一下，后背砸在地上，现在还疼。手背上被油烫了几个泡，火辣辣的。头发上全是灰，衣服上全是洞，狼狈得像个要饭的。
“系统……”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系统轻声应道：【嗯？】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说的这个“病”，是指什么？】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闷声说：“我差点被炸死，他来了，第一句话是骂我蠢。我辛辛苦苦生火做饭，想把厨房弄干净给他做顿饭，结果厨房炸了，他来了，骂我什么都不会。”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程宇愣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冷宫在皇宫最偏的角落，从云宁宫到这儿，正常走路要两刻钟。他是一路跑着来的。他到的时候，火才刚灭。您躺在地上，他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那个眼神……】
程宇抬起头：“什么眼神？”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担心的眼神。还有一点害怕。】
程宇愣住了。
【他虽然骂您蠢，骂您什么都不会，但您没注意到吗？他骂完您，确认您没事，才走的。他要是真的想让您自生自灭，根本不会来。】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系统轻声说：【宿主，他从小就不会说好话。他被打了那么多年，被关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你疼不疼”“你有没有事”。所以他也不会和别人说这些话。他只会骂人，只会摆脸色，只会说难听的话，因为他只知道这些。】
程宇低着头，不说话。
【他来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担心的。但他站在您面前，看见您没事，那些担心就变成了气。气您把自己弄成这样，气您差点把自己炸死，气您什么都不会还要逞强。】
程宇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坐在冷宫的院子里，浑身狼狈，满身是伤，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可是我刚才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我也差点吓死。】
程宇愣了一下：“你也会吓到？”
系统语气认真：【我是系统，不是石头。您要是死了，我也会很麻烦的。】
程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那你怎么不早点教我做饭？害我差点把自己炸死。”
系统语气无辜：【我教了啊。我让您少倒油，您不听。我让您注意火候，您也不听。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程宇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系统确实说了，是他自己不听。
“那你就不能阻止我吗？”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我只能提醒，不能控制您的行为。您是自由的个体，我只是辅助系统。您要是执意作死，我也拦不住啊。】
程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系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生火，不会伺候人，不会说好话。穿越过来四天，被丞相坑，被嬷嬷威胁，被淑妃拿刀追，被罚跪，被打入冷宫，差点把自己炸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知道您为什么会穿越吗？】
程宇愣了一下：“不是你选的我吗？”
系统说：【是我选的您。但我选您，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您十四岁失去院长，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您没有放弃，自己打工赚钱，自己买手机接单，自己养活自己。您吃了很多苦，但您没有变成坏人。】
【您炸了厨房，是因为您想给男主做饭。您不会做，但您愿意试。您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只是想让他吃一顿热乎的。】
系统的声音轻轻的，却让程宇的鼻子更酸了：【您知道吗？男主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为他冒险。您是第一个。】
程宇坐在那里，低着头，眼眶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沙的：“系统，你、你别煽情啊。我受不了这个。”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好，不煽情了。但宿主，您要记住，您不是没用的。您只是还没学会。】
程宇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奏折，却半天没有翻页。
万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闫萧穆忽然开口：“万全。”
万全一个激灵：“奴才在。”
“冷宫那边的厨房烧了？”
万全小心地回答：“回陛下，烧了。容妃娘娘他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厨房点着了。”
闫萧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有没有受伤？”
万全心里一动，陛下问的是“有没有受伤”，不是“怎么样了”。
他赶紧说：“回陛下，暗卫来报，容妃娘娘手背上烫了几个泡，后背摔了一下，别的应该没有大碍。娘娘自己站起来走回屋了，看着精神还好。”
闫萧穆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传话下去，让御膳房每天给冷宫送饭。一日三餐，不许断。”
万全心里又是一动，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低头应道：“是。”
闫萧穆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万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坐在御案后，手里还捏着那本奏折，目光却落在窗外冷宫的方向。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间搭着棚子的小土屋，灶台上落满了灰，锅碗瓢盆倒是齐全，就是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
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灶台上还有半罐子油，闻着倒是没坏。
程宇站在厨房门口，叉着腰，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儿了。”
系统幽幽地开口：【宿主，您想干什么？】
程宇挽起袖子，信心满满：“做饭啊。不是说冷宫没好吃的吗？我自己做。让那个狗皇帝看看，我程宇在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会做饭吗？】
程宇的动作僵了一瞬。
“会吧？”
程宇硬着头皮走进厨房，开始生火。
生火这事，看着简单，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柴火塞进去，点不着；点着了，又灭了；再点着，浓烟滚滚，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这什么破柴火，怎么这么难烧？”
系统幽幽地说：【宿主，您需要先劈柴，再引火，不是把整根柴火往灶里塞。这是原始人都会的技能。】
程宇：“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我以为这是常识。毕竟您是现代人，应该看过视频吧？】
程宇噎住了，没好气地回怼：“我看过视频就得会？我看过火箭发射视频，我还会造火箭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这逻辑还挺清奇的。】
程宇懒得跟它斗嘴，继续折腾柴火。折腾了半天，终于把火生了起来。脸上蹭了一道灰，头发上落了草屑，衣服上也沾了烟味。
“行了，接下来做饭。”
他四处翻了翻，找到一小袋米，闻了闻，没坏。
又找到几个土豆，已经发芽了，不能吃。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一坛咸菜，打开闻了闻，还行。
“行，就煮个粥，配咸菜。”
系统这次没说话，但程宇总觉得它的沉默里带着一丝怀疑。
他洗了米，倒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动作虽然生疏，但好歹完成了。
他四处翻了翻，找到几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应该是前一批住冷宫的人留下的。
择了择，洗了洗，居然还能吃。
“系统，炒菜要放油吧？”
系统：【对。】
程宇点点头，端起那罐油，往锅里倒。
“倒多少？”
系统：【少倒点。就一点点。】
程宇想了想，“少倒点”是多少？他凭感觉倒了一些，觉得不够，又倒了一些。
锅里的油已经铺了浅浅一层。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倒得有点多。这量够炸鸡了。】
程宇摆摆手：“没事，多点好吃。我又不是天天做，难得做一次，不得吃好点？”
系统没再说话，但程宇总觉得它在默默祈祷。
他端起洗好的小白菜，往锅里一扔。
“刺啦”一声巨响，油花四溅。
程宇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菜盆差点扔出去。
滚烫的油点溅在他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这么响？”
系统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心疼：【宿主，油温太高了，您应该先热油，等油温合适再放菜。而且您倒的油太多了，这已经不是炒菜的量了，这是炸东西的量。】
程宇顾不上听，抄起锅铲就开始翻炒。
锅里的油还在往外溅，他一边躲一边炒，手忙脚乱得像在打仗。
炒着炒着，他忽然闻到一股焦味。
菜糊了。
程宇：“……”
他赶紧关火，想把菜盛出来。但锅铲刚碰到菜。
“嘭——”一声巨响。
厨房里瞬间腾起一团火球。
程宇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眼前一花，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危险，危险，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启动紧急传送，启动紧急传送！】
程宇的脑海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猛地往后一拉。
他重重地摔在院子里，后背砸在草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看见厨房门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间破旧的小厨房，正在熊熊燃烧。
程宇躺在地上，看着那团火光，整个人都傻了。
“我……”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后怕：【宿主，您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躺在草地上，看着那间被自己炸掉的厨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沙哑着开口，“系统，我刚才差点死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对。如果不是紧急传送，您现在已经在灶台边躺着了。严重的烧伤，加上爆炸冲击，死亡率极高。】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躺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冷宫的动静太大了。
那一声巨响，整个皇宫都听得见。浓烟冲天，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闫萧穆正在云宁宫批奏折，听见那声巨响，手里的笔一顿，墨汁滴在奏折上，晕开一团黑。
“怎么回事？”
万全还没来得及出去打听，就有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冷宫那边着火了。”
闫萧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大步往外走。
万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他伺候陛下三年，从没见过陛下走得这么快。那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几乎是在跑。
闫萧穆到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
冷宫位置偏，附近没什么人，但起火的是厨房，烧不了多久就自己灭了。剩下一堆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废墟，落在院子中央。
程宇躺在地上，浑身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也烧了几个洞。
他就那么躺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天，一动不动。
闫萧穆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多年前，有人也是这样躺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再也不会动。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走到程宇身边，低头看他，发现眼睛还睁着。
闫萧穆的呼吸这才顺畅了一点。
程宇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对上闫萧穆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程宇刚炸了一个厨房，差点把自己炸死，现在浑身狼狈地躺在地上，皇帝站在他面前，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程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丝情绪就消失了。
然后闫萧穆开口了。
声音冷得像刀子，语气难听得要命：“你是蠢的吗？”
程宇愣住了。
“什么都不会，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闫萧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连生火做饭都不会，还硬要逞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程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差点被炸死，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这人来了，第一句话是骂他蠢？
程宇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灰，衣服破洞，头发乱得像疯子，但站得笔直，瞪着闫萧穆，眼睛里全是火：“你说什么？”
闫萧穆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朕说你是蠢的。听不懂？”
程宇深吸一口气，他本来是想给这人做顿饭的。
他听了系统的故事，知道这人小时候有多惨，知道皇姐走了以后就没人给他做过饭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顿饭给他尝尝，虽然手艺不好，但好歹是份心意。
结果呢？结果他把厨房炸了，差点把自己炸死。
这人来了，不问他有没有受伤，不问他有没有事，第一句话是骂他蠢。
他看着闫萧穆，一字一顿地说：“陛下，您要是来看笑话的，看完了就走吧。我没事，死不了。”
闫萧穆的脸色沉了沉。
程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您说我什么都不会？对，我是什么都不会。我不会做饭，不会生火，不会伺候人，不会跪着说好话，不会看人脸色。我就这样，您看不惯，您走。”
闫萧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宇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大：“但我告诉您，就算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不会求着要出去。我就在这儿待着，死也死在这儿，您满意了吧？”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万全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腿都软了。
这位容妃娘娘，是真不怕死啊？
闫萧穆看着程宇，目光沉沉的，看不见底。
程宇也不躲，就那么瞪着他。
然后闫萧穆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行。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大，衣摆在风里翻飞，头也没回。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他咬着牙，没说话。
万全跟在闫萧穆身后，小跑着才能追上。他偷偷看了一眼陛下的侧脸，这次是他熟悉的陛下生气时的样子。
程宇站在院子里，看着闫萧穆的背影消失在冷宫门口，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都疼。
刚才摔的那一下，后背砸在地上，现在还疼。手背上被油烫了几个泡，火辣辣的。头发上全是灰，衣服上全是洞，狼狈得像个要饭的。
“系统……”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系统轻声应道：【嗯？】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说的这个“病”，是指什么？】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闷声说：“我差点被炸死，他来了，第一句话是骂我蠢。我辛辛苦苦生火做饭，想把厨房弄干净给他做顿饭，结果厨房炸了，他来了，骂我什么都不会。”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程宇愣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冷宫在皇宫最偏的角落，从云宁宫到这儿，正常走路要两刻钟。他是一路跑着来的。他到的时候，火才刚灭。您躺在地上，他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那个眼神……】
程宇抬起头：“什么眼神？”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担心的眼神。还有一点害怕。】
程宇愣住了。
【他虽然骂您蠢，骂您什么都不会，但您没注意到吗？他骂完您，确认您没事，才走的。他要是真的想让您自生自灭，根本不会来。】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系统轻声说：【宿主，他从小就不会说好话。他被打了那么多年，被关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你疼不疼”“你有没有事”。所以他也不会和别人说这些话。他只会骂人，只会摆脸色，只会说难听的话，因为他只知道这些。】
程宇低着头，不说话。
【他来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担心的。但他站在您面前，看见您没事，那些担心就变成了气。气您把自己弄成这样，气您差点把自己炸死，气您什么都不会还要逞强。】
程宇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坐在冷宫的院子里，浑身狼狈，满身是伤，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可是我刚才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我也差点吓死。】
程宇愣了一下：“你也会吓到？”
系统语气认真：【我是系统，不是石头。您要是死了，我也会很麻烦的。】
程宇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涩，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那你怎么不早点教我做饭？害我差点把自己炸死。”
系统语气无辜：【我教了啊。我让您少倒油，您不听。我让您注意火候，您也不听。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程宇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系统确实说了，是他自己不听。
“那你就不能阻止我吗？”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我只能提醒，不能控制您的行为。您是自由的个体，我只是辅助系统。您要是执意作死，我也拦不住啊。】
程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系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程宇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生火，不会伺候人，不会说好话。穿越过来四天，被丞相坑，被嬷嬷威胁，被淑妃拿刀追，被罚跪，被打入冷宫，差点把自己炸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知道您为什么会穿越吗？】
程宇愣了一下：“不是你选的我吗？”
系统说：【是我选的您。但我选您，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您十四岁失去院长，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您没有放弃，自己打工赚钱，自己买手机接单，自己养活自己。您吃了很多苦，但您没有变成坏人。】
【您炸了厨房，是因为您想给男主做饭。您不会做，但您愿意试。您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只是想让他吃一顿热乎的。】
系统的声音轻轻的，却让程宇的鼻子更酸了：【您知道吗？男主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为他冒险。您是第一个。】
程宇坐在那里，低着头，眼眶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沙的：“系统，你、你别煽情啊。我受不了这个。”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好，不煽情了。但宿主，您要记住，您不是没用的。您只是还没学会。】
程宇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奏折，却半天没有翻页。
万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闫萧穆忽然开口：“万全。”
万全一个激灵：“奴才在。”
“冷宫那边的厨房烧了？”
万全小心地回答：“回陛下，烧了。容妃娘娘他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厨房点着了。”
闫萧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有没有受伤？”
万全心里一动，陛下问的是“有没有受伤”，不是“怎么样了”。
他赶紧说：“回陛下，暗卫来报，容妃娘娘手背上烫了几个泡，后背摔了一下，别的应该没有大碍。娘娘自己站起来走回屋了，看着精神还好。”
闫萧穆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传话下去，让御膳房每天给冷宫送饭。一日三餐，不许断。”
万全心里又是一动，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低头应道：“是。”
闫萧穆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万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坐在御案后，手里还捏着那本奏折，目光却落在窗外冷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