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但暗卫真的在树上
几天后。
冷宫的日子比程宇想象中要舒服。
自从那天炸了厨房，闫萧穆虽然放话让他“自生自灭”，但第二天开始，御膳房就准时准点地送饭来了。
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有时候还带点心。
程宇躺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下，晒着太阳，啃着苹果，觉得这冷宫住得比丞相府还舒坦。
“系统，你说男主是不是口是心非？”
系统幽幽地开口：【宿主，您才发现吗？】
程宇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苹果。
日子就这么过着。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晒太阳，晒够了回屋躺着，躺累了再出来晒下午的太阳。
偶尔跟系统斗斗嘴，偶尔想想闫萧穆什么时候会再来。
但闫萧穆一直没来。
这天下午，他正躺在树下打盹，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程宇睁开眼，坐起来，就看见冷宫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杨贵妃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涌进来。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贵妃娘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杨贵妃看着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笑容，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容妃妹妹，本宫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程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懒洋洋地说：“您问。”
杨贵妃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上：“本宫前几日丢了一支金钗，那是陛下亲赐的。本宫派人找了许久，今日听说，有人看见你带着那支金钗来过。”
程宇眨了眨眼。
“我？带您的金钗？”
杨贵妃点点头，笑容依旧温柔：“容妃妹妹，你若是拿了，现在交出来，本宫念你初犯，就不追究了。若是非要藏着……”
她顿了顿，身后的太监们齐齐上前一步。
程宇懂了，这是来找茬的。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行，您搜吧。反正我就这几件破衣裳，您随便翻。”
杨贵妃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太监们点了点头。
几个太监冲进程宇那间破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程宇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看热闹，心里还跟系统吐槽：“系统，你说这杨贵妃是不是闲得慌？冷宫这么破的地方，她也能跑来找茬。”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小心点。她来者不善。】
程宇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什么也没拿，让她搜呗。”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娘娘，找到了！”
程宇愣住了。
一个太监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支金钗，那钗子做工精致，镶着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杨贵妃接过金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容妃妹妹，这是什么？”
程宇看着那支金钗，整个人都懵了，“这不是我的。”
杨贵妃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容妃妹妹，你入宫没几天，哪来的这样的钗子？这分明是陛下赐给本宫的。你偷了东西，还敢狡辩？”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原主有没有什么偷东西的不良嗜好？】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宿主，原主很善良。在丞相府那些年，连公家的一个铜板都没拿过。这金钗不是原主偷的。】
程宇：那它怎么会在我的屋里？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宿主，您不觉得奇怪吗？杨贵妃带着这么多人，一进门就说您偷了她的钗子，然后她的太监一翻就翻出来了，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钗子在那儿一样。】
程宇转头看向杨贵妃，那女人站在阳光下，手里捏着金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这是陷害。】系统说，【她自己带来的钗子，让太监“搜”出来，然后栽赃给您。】
程宇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陷害他？
这个表面温柔的女人，居然陷害他？
他看着杨贵妃，忽然开口：“贵妃娘娘，您这戏演得挺好啊。”
杨贵妃的笑容顿了顿：“你说什么？”
程宇指着那支金钗，一字一顿地说：“这钗子，是您自己带来的吧？您让太监假装搜出来，然后栽赃给我，您当我看不出来？”
杨贵妃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容妃妹妹，你说这话可有证据？钗子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本宫带着这么多人亲眼看见的，你还要狡辩？”
程宇扫了一眼周围，七八个太监宫女，全是杨贵妃的人。
还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作证。
程宇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杨贵妃看着他，眼底的得意越来越明显：“容妃妹妹，偷东西可是大罪。你若是认了，本宫念你年纪小，可以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求情。若是不认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宫只好按规矩办了。按宫规，偷窃御赐之物，轻则杖责，重则……”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程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贵妃娘娘，您想打我？”
杨贵妃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对。
程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行，您打。但我得先告诉您一件事。”
杨贵妃挑了挑眉：“哦？”
程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您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冷宫里活得好好的吗？您知道我为什么能一天三顿饭顿顿不落吗？”
杨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有个不安的想法。
程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陛下虽然让我来冷宫，但他没让我饿死。御膳房每天给我送饭，是他亲口吩咐的。您说，他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杨贵妃的脸色开始变了。
程宇冷笑一声，指着自己：“因为我炸了厨房那天，他来了。他骂我蠢，骂我什么都不会，但他来了。他来的时候，那眼神您没看见，但我看见了，他很担心我。”
他顿了顿，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杨贵妃：“您今天要是打了我，您猜陛下会不会知道？”
杨贵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程宇打断：“您肯定想说，这冷宫偏，没人会去告状。但您错了。”
他看着杨贵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陛下一直派暗卫盯着我。从我来冷宫第一天起，暗卫就在那棵树上，每天盯着我，每天给他汇报。我吃了什么，说了什么，干了什么，他全都知道。”
杨贵妃的脸色这回是彻底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树，枝叶茂密，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的目光里已经有了动摇。
程宇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憋了几天的气终于出了一口。
他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轻松：“您要不信，您就打。反正我就在这儿站着，您让人上来打。打完您就知道了，看陛下明天是来找您，还是来找我。”
杨贵妃的手慢慢攥紧了。
程宇就那么站着，甚至还冲她笑了笑。
【宿主，您真不怕她打您？】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程宇在心里说：怕啊。但我赌她不敢。
系统沉默了一下：【万一她真打呢？】
程宇：那你就给我屏蔽痛觉。
系统：【可以。】
程宇心里有了底，脸上的笑容更欠揍了。
他看着杨贵妃，语气真诚得不得了：“贵妃娘娘，您考虑好了吗？要是考虑好了，就让人上来打吧。我等着呢。”
杨贵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盯着程宇，盯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太监宫女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金钗狠狠攥在手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容妃，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的太监宫女们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出冷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
系统幽幽地开口：【宿主，您刚才那一通操作，真是……】
程宇得意洋洋：“怎么样？帅不帅？”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帅是帅，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程宇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系统语气微妙：【您刚才说暗卫在树上盯着您，每天给陛下汇报，这话是骗杨贵妃的，对吧？】
程宇愣了一下：“对啊，怎么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但暗卫真的在树上。】
程宇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从您来冷宫第一天起，暗卫就在那棵树上。每天盯着您，每天给陛下汇报。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暗卫全都听见了。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去云宁宫的路上了。】
程宇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树，枝叶茂密，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现在知道有人在那里了。
一直有人在那里，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过了好一会儿，程宇才找回声音，沙哑着开口：“系统，我刚才说的话，暗卫会怎么跟他说？”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妙地说：【大概是：“陛下，容妃娘娘今日与杨贵妃对峙，声称您派暗卫盯着她，每天给她送饭是因为舍不得她，还说您那天来冷宫时眼神里都是担心。”】
程宇：“……”
程宇：“我什么时候说他眼神里都是担心了？”
系统：【您刚才说的。】
程宇：“我那是在骗杨贵妃！”
系统语气无辜：【暗卫不知道您在骗她啊。暗卫只会如实汇报：容妃娘娘说，陛下那天来的时候，眼神很担心。】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那棵树的方向，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暗卫大哥，我刚才那是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
树上一片寂静。
程宇不知道暗卫听没听见，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系统，你说男主知道这事以后，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坏。】
程宇愣了一下：“为什么？”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他要是真的生气，早就把您从冷宫提溜出去罚了。他没来，就说明他在等，等您自己出去，或者等您主动找他。】
程宇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这个狗皇帝……”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听着暗卫的禀报。
听到程宇说“陛下那天来的时候，眼神很担心”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暗卫低着头，继续说：“容妃娘娘还说，陛下虽然让他来冷宫，但每天让人送饭，是因为舍不得他。”
闫萧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万全站在一旁，偷偷观察着陛下的表情，那张脸上没什么变化，但耳尖似乎有点红。
暗卫说完，退了下去。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闫萧穆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万全。”
万全一个激灵：“奴才在。”
“御膳房那边，今天的饭送了吗？”
万全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回陛下，送了。刚送过去。”
闫萧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手里的笔，半天没有落下去。
万全悄悄退到一边，心里默默地想：这位容妃娘娘，真行。
把杨贵妃气走了不说，还让陛下听了这么一番话。
这话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听了，心情似乎还不错。
万全看着陛下微微翘起的嘴角，在心里给程宇竖了个大拇指。
“万全。”闫萧穆头也不抬。
“奴才在。”
“吩咐下去，”闫萧穆放下手中的折子，“杨贵妃近日既然这么有闲心，就去赐福堂待几日，宫中不养闲人。”
万全心中一紧，“是。”
赐福堂，让杨贵妃去那个地方跟休了她有什么区别？
冷宫的日子比程宇想象中要舒服。
自从那天炸了厨房，闫萧穆虽然放话让他“自生自灭”，但第二天开始，御膳房就准时准点地送饭来了。
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有时候还带点心。
程宇躺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下，晒着太阳，啃着苹果，觉得这冷宫住得比丞相府还舒坦。
“系统，你说男主是不是口是心非？”
系统幽幽地开口：【宿主，您才发现吗？】
程宇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苹果。
日子就这么过着。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晒太阳，晒够了回屋躺着，躺累了再出来晒下午的太阳。
偶尔跟系统斗斗嘴，偶尔想想闫萧穆什么时候会再来。
但闫萧穆一直没来。
这天下午，他正躺在树下打盹，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程宇睁开眼，坐起来，就看见冷宫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杨贵妃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涌进来。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贵妃娘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杨贵妃看着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笑容，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容妃妹妹，本宫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程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懒洋洋地说：“您问。”
杨贵妃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上：“本宫前几日丢了一支金钗，那是陛下亲赐的。本宫派人找了许久，今日听说，有人看见你带着那支金钗来过。”
程宇眨了眨眼。
“我？带您的金钗？”
杨贵妃点点头，笑容依旧温柔：“容妃妹妹，你若是拿了，现在交出来，本宫念你初犯，就不追究了。若是非要藏着……”
她顿了顿，身后的太监们齐齐上前一步。
程宇懂了，这是来找茬的。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行，您搜吧。反正我就这几件破衣裳，您随便翻。”
杨贵妃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太监们点了点头。
几个太监冲进程宇那间破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程宇站在院子里，抱着胳膊看热闹，心里还跟系统吐槽：“系统，你说这杨贵妃是不是闲得慌？冷宫这么破的地方，她也能跑来找茬。”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小心点。她来者不善。】
程宇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什么也没拿，让她搜呗。”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娘娘，找到了！”
程宇愣住了。
一个太监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支金钗，那钗子做工精致，镶着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杨贵妃接过金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容妃妹妹，这是什么？”
程宇看着那支金钗，整个人都懵了，“这不是我的。”
杨贵妃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容妃妹妹，你入宫没几天，哪来的这样的钗子？这分明是陛下赐给本宫的。你偷了东西，还敢狡辩？”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原主有没有什么偷东西的不良嗜好？】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宿主，原主很善良。在丞相府那些年，连公家的一个铜板都没拿过。这金钗不是原主偷的。】
程宇：那它怎么会在我的屋里？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宿主，您不觉得奇怪吗？杨贵妃带着这么多人，一进门就说您偷了她的钗子，然后她的太监一翻就翻出来了，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钗子在那儿一样。】
程宇转头看向杨贵妃，那女人站在阳光下，手里捏着金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这是陷害。】系统说，【她自己带来的钗子，让太监“搜”出来，然后栽赃给您。】
程宇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陷害他？
这个表面温柔的女人，居然陷害他？
他看着杨贵妃，忽然开口：“贵妃娘娘，您这戏演得挺好啊。”
杨贵妃的笑容顿了顿：“你说什么？”
程宇指着那支金钗，一字一顿地说：“这钗子，是您自己带来的吧？您让太监假装搜出来，然后栽赃给我，您当我看不出来？”
杨贵妃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容妃妹妹，你说这话可有证据？钗子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本宫带着这么多人亲眼看见的，你还要狡辩？”
程宇扫了一眼周围，七八个太监宫女，全是杨贵妃的人。
还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作证。
程宇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杨贵妃看着他，眼底的得意越来越明显：“容妃妹妹，偷东西可是大罪。你若是认了，本宫念你年纪小，可以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求情。若是不认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宫只好按规矩办了。按宫规，偷窃御赐之物，轻则杖责，重则……”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程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贵妃娘娘，您想打我？”
杨贵妃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对。
程宇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行，您打。但我得先告诉您一件事。”
杨贵妃挑了挑眉：“哦？”
程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您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冷宫里活得好好的吗？您知道我为什么能一天三顿饭顿顿不落吗？”
杨贵妃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有个不安的想法。
程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陛下虽然让我来冷宫，但他没让我饿死。御膳房每天给我送饭，是他亲口吩咐的。您说，他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杨贵妃的脸色开始变了。
程宇冷笑一声，指着自己：“因为我炸了厨房那天，他来了。他骂我蠢，骂我什么都不会，但他来了。他来的时候，那眼神您没看见，但我看见了，他很担心我。”
他顿了顿，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杨贵妃：“您今天要是打了我，您猜陛下会不会知道？”
杨贵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程宇打断：“您肯定想说，这冷宫偏，没人会去告状。但您错了。”
他看着杨贵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陛下一直派暗卫盯着我。从我来冷宫第一天起，暗卫就在那棵树上，每天盯着我，每天给他汇报。我吃了什么，说了什么，干了什么，他全都知道。”
杨贵妃的脸色这回是彻底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树，枝叶茂密，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的目光里已经有了动摇。
程宇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憋了几天的气终于出了一口。
他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轻松：“您要不信，您就打。反正我就在这儿站着，您让人上来打。打完您就知道了，看陛下明天是来找您，还是来找我。”
杨贵妃的手慢慢攥紧了。
程宇就那么站着，甚至还冲她笑了笑。
【宿主，您真不怕她打您？】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程宇在心里说：怕啊。但我赌她不敢。
系统沉默了一下：【万一她真打呢？】
程宇：那你就给我屏蔽痛觉。
系统：【可以。】
程宇心里有了底，脸上的笑容更欠揍了。
他看着杨贵妃，语气真诚得不得了：“贵妃娘娘，您考虑好了吗？要是考虑好了，就让人上来打吧。我等着呢。”
杨贵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盯着程宇，盯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太监宫女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金钗狠狠攥在手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容妃，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的太监宫女们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程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出冷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
系统幽幽地开口：【宿主，您刚才那一通操作，真是……】
程宇得意洋洋：“怎么样？帅不帅？”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帅是帅，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程宇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系统语气微妙：【您刚才说暗卫在树上盯着您，每天给陛下汇报，这话是骗杨贵妃的，对吧？】
程宇愣了一下：“对啊，怎么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但暗卫真的在树上。】
程宇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从您来冷宫第一天起，暗卫就在那棵树上。每天盯着您，每天给陛下汇报。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暗卫全都听见了。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去云宁宫的路上了。】
程宇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树，枝叶茂密，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现在知道有人在那里了。
一直有人在那里，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过了好一会儿，程宇才找回声音，沙哑着开口：“系统，我刚才说的话，暗卫会怎么跟他说？”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妙地说：【大概是：“陛下，容妃娘娘今日与杨贵妃对峙，声称您派暗卫盯着她，每天给她送饭是因为舍不得她，还说您那天来冷宫时眼神里都是担心。”】
程宇：“……”
程宇：“我什么时候说他眼神里都是担心了？”
系统：【您刚才说的。】
程宇：“我那是在骗杨贵妃！”
系统语气无辜：【暗卫不知道您在骗她啊。暗卫只会如实汇报：容妃娘娘说，陛下那天来的时候，眼神很担心。】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对着那棵树的方向，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暗卫大哥，我刚才那是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
树上一片寂静。
程宇不知道暗卫听没听见，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系统，你说男主知道这事以后，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坏。】
程宇愣了一下：“为什么？”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他要是真的生气，早就把您从冷宫提溜出去罚了。他没来，就说明他在等，等您自己出去，或者等您主动找他。】
程宇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这个狗皇帝……”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听着暗卫的禀报。
听到程宇说“陛下那天来的时候，眼神很担心”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暗卫低着头，继续说：“容妃娘娘还说，陛下虽然让他来冷宫，但每天让人送饭，是因为舍不得他。”
闫萧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万全站在一旁，偷偷观察着陛下的表情，那张脸上没什么变化，但耳尖似乎有点红。
暗卫说完，退了下去。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闫萧穆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万全。”
万全一个激灵：“奴才在。”
“御膳房那边，今天的饭送了吗？”
万全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回陛下，送了。刚送过去。”
闫萧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手里的笔，半天没有落下去。
万全悄悄退到一边，心里默默地想：这位容妃娘娘，真行。
把杨贵妃气走了不说，还让陛下听了这么一番话。
这话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听了，心情似乎还不错。
万全看着陛下微微翘起的嘴角，在心里给程宇竖了个大拇指。
“万全。”闫萧穆头也不抬。
“奴才在。”
“吩咐下去，”闫萧穆放下手中的折子，“杨贵妃近日既然这么有闲心，就去赐福堂待几日，宫中不养闲人。”
万全心中一紧，“是。”
赐福堂，让杨贵妃去那个地方跟休了她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