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天最多睡两个时辰
程宇躺在冷宫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我问你件事。”
系统懒洋洋地开口：【宿主请说。】
程宇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墙上那道裂缝：“你说男主他为什么有这么多妻子？贵妃、淑妃、一堆嫔妃，现在又多了我这么个男妻，他就不介意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宿主，您觉得他应该介意什么？】
程宇想了想：“就是他不是那种会沉迷女色的人吧？我看他那样子，不像啊。”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宿主观察得还挺仔细。】
程宇翻了个白眼：“别拍马屁，快说。”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宿主，您说他新婚之夜没来，是去了淑妃那里。您觉得他是去“快活”了，对吧？】
程宇愣了愣：“对啊，不然呢？”
系统语气微妙：【那如果我说，他新婚之夜虽然去了淑妃那里，但什么都没做呢？】
程宇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系统顿了顿，然后说：【男主的贞洁，还在。】
程宇愣住了。
他腾地坐起来，盯着空气，眼睛瞪得老大：“什么玩意儿？你说他还是，还是那个？”
系统语气平静：【对。完璧之身。】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梁，脑子有点乱。
“可是他有那么多妃子啊？贵妃、淑妃、一堆嫔妃，他怎么可能还是？”
系统轻声打断他：【宿主，您有没有想过，那些妃子，不一定都是真的妃子？】
程宇愣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男主十六岁清洗朝堂，杀了很多人，但也留下了很多人。那些留下的人，表面上是他的臣子，背地里谁知道还在打什么主意？后宫是什么地方？是最好安插眼线的地方。】
程宇慢慢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后宫里有一批人，是他自己安插进去的。那些人是他的暗卫，女暗卫，负责盯着其他妃子，负责抓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们名义上是妃子，实际上是他的眼线。】
程宇沉默了。
【还有一批人，是外面送进来的。朝臣送的，藩王送的，敌国送的。这些人里面，有些是真心想攀龙附凤的，有些是来打探消息的，有些是来杀他的。】
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杀他的？”
【对。】系统的声音很平静，【您以为那些妃子都是怎么没的？有一部分，是他进去“宠幸”的时候，动手杀他的。】
程宇张了张嘴：“那他怎么办？”
系统语气淡淡地说：【他进去，妃子动手，暗卫冲进来，妃子死。就这么简单。】
程宇沉默了。
他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闫萧穆走进一间寝殿，一个美貌的女子迎上来，笑容温柔。然后，女子从袖中抽出匕首，刺向他。再然后，暗卫冲进来，血溅当场。
“那他不害怕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忘了他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他被关了那么多年，被打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对他来说，睡觉的时候有人想杀他，吃饭的时候有人想毒他，走路的时候有人想刺他，这些都是常态。】
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房梁，心里忽然有点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淑妃呢？淑妃也是杀手？”
系统说：【淑妃不是。淑妃是他登基后第一批选秀进来的，父亲是朝中大臣，想攀龙附凤的那种。淑妃确实喜欢他，但那种喜欢，更多的是想当贵妃、想要权势的那种喜欢。】
程宇想了想淑妃那天的表现，拿刀追他，哭着告状，被闫萧穆一句“闭嘴”就吓得不敢吭声。
“那杨贵妃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杨贵妃比较复杂。她是先帝时期就入宫的老人，先帝死后本该出宫，但她没走。她背后有人。】
程宇心里一紧：“背后有人？谁？”
系统说：【暂时不知道。男主也在查。所以他还留着杨贵妃，没动她。】
程宇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后花园，杨贵妃站在闫萧穆身边，笑容温柔，语气亲切，像个知心大姐姐。
可就是这个女人，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
“那今天的事……”程宇忽然想起什么，“杨贵妃来陷害我，男主会不会……”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宿主，您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暗卫已经把今天的事禀报给男主了。男主下的命令是，让杨贵妃去赐福堂待几日。】
程宇愣住了。
“赐福堂？那是什么地方？”
系统解释道：【宫里求福的地方。但让一个妃子去那里，基本就等于让她当女僧。】
程宇眨了眨眼：“当女僧？那不是跟休了她差不多？”
系统：【对。名义上还是贵妃，但实际上已经打入冷宫了，比您这儿还惨的那种冷宫。毕竟您这儿还有御膳房送饭，赐福堂那边可是要吃斋念佛的。】
程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是为了我？”
系统语气微妙：【您觉得呢？】
程宇沉默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方面觉得闫萧穆这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连觉都睡不好，连饭都不敢安心吃，连枕边人都不敢信。
程宇忽然坐起来。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您怎么了？】
程宇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系统，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在云宁宫批奏折。他每天都要批到很晚。】
程宇皱起眉：“很晚是多晚？”
系统：【有时候到深夜，有时候通宵。他睡觉很少，一天最多睡两个时辰。】
程宇愣住了。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那怎么够？”
系统语气平静：【他习惯了。小时候被打怕了，不敢睡太沉。后来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了。】
程宇坐在床边，手慢慢攥紧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一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我要去找他。”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您说什么？】
程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说，我要去找他。冷宫的门没锁，我可以偷偷溜出去。”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为什么要去找他？】
程宇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每天批奏折到那么晚，一个人多无聊啊。我去陪陪他，帮他端茶倒水，帮他磨墨铺纸。实在不行，我就坐在旁边陪他说说话。总比他一个人待着强吧？”
系统没说话。
程宇继续说：“而且，他帮我这么多，让我来冷宫，让人给我送饭，派暗卫盯着我，刚才还把杨贵妃弄去赐福堂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这是心疼他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心疼他。怎么了？”
系统噎住了。
它本来以为程宇会嘴硬，会说什么“为了任务”“为了黑化值”之类的话，结果这人直接承认了。
【您就这么承认了？】
程宇一脸莫名其妙：“承认什么？心疼他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那么惨，小时候被欺负，长大了被人盯着，连觉都睡不好，我心疼他怎么了？我又不瞎。”
系统沉默了。
程宇继续翻找东西，嘴里念叨着：
“也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我去的时候要不要带点东西？带什么？冷宫啥也没有。”
系统终于找回声音：【宿主，您去云宁宫不用带东西。您人去了就行。】
程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系统忽然说：【宿主，您不换件衣服？那件妃色的宫装在那边挂着。】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睡觉的那套中衣。
他摆摆手：“不换了。这衣服穿着多舒服，方便。换那件宫装，里三层外三层的，麻烦死了。我去坐一会儿就回来，换什么换。”
系统愣了一下：【您就穿这个去？】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问：“怎么了？不行吗？又不是去相亲，我就是去陪他坐坐。穿那么正式干嘛？”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您高兴就好。】
程宇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
“对了系统，你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吗？我待会儿要是渴了，总得喝点东西吧？”
系统语气微妙：【您去云宁宫，是给他端茶倒水，还是让他给您端茶倒水？】
程宇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可以先给他倒一杯，然后让他给我也倒一杯。这样公平。”
系统：【……】
系统：【宿主，您这逻辑，我服了。】
程宇嘿嘿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他穿着一身薄薄的中衣，头发随意披散着，像个刚睡醒的人。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
“暗卫大哥，”他压低声音说，“我去找陛下，您不用跟着了。就当放个假？”
树上一片寂静。
程宇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那棵树上，一道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往云宁宫的方向去了。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奏折，眉间带着一丝疲惫。
万全在一旁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奏折特别多，陛下已经批了两个时辰了，一动没动。
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万全吓了一跳，但看清是暗卫后，又松了口气。
暗卫跪在地上，低声禀报：“陛下，容妃娘娘出冷宫了。”
闫萧穆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去哪儿了？”
暗卫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回陛下，容妃娘娘说要来找您。让属下不用跟着，放假。”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万全的眼角抽了抽。
放假？
这位容妃娘娘，真是胆大。
闫萧穆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万全注意到，他批奏折的速度，好像慢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闫萧穆忽然开口：“万全。”
万全一个激灵：“奴才在。”
“把灯点上。多添几盏。”
万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殿内明明已经很亮了。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去添灯。
暗卫已经退下了。
殿内只剩闫萧穆和万全两个人。
暗卫退下前，还补充了一句：“回陛下，容妃娘娘穿着中衣来的，没有换宫装。”
闫萧穆的笔又顿了一下，万全在心里默默给程宇捏了一把汗，穿中衣来见陛下？这位容妃娘娘，胆子是真的大。
但陛下没说话。
只是批奏折的速度，又慢了一点。
万全忽然觉得，陛下今天这批奏折的效率，怕是要创下新低了。
门外，月光如水。
一道纤细的身影，穿着薄薄的中衣，披散着头发，正沿着宫道，一步一步往云宁宫的方向走来。
程宇一路走过来，耗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主要是天黑，宫里又大，他七拐八绕的，好几次都走错了路。
系统在脑子里给他导航，但他方向感实在不行，愣是在御花园里绕了三圈。
“系统，你到底会不会指路？”程宇站在一条岔路口，左边是黑漆漆的巷子，右边也是黑漆漆的巷子，完全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系统语气无辜：【宿主，我指的方向是对的，是您自己走偏了。】
“我走偏了？我明明是照你说的走的。”
【您照我说的走？那我让您往东，您为什么往西拐？】
程宇噎住了。
“那你不早说？”
系统叹了口气：【我说了，您不听。您还说“我知道路，你别叨叨”。】
程宇：“……”
行吧，是他的锅。
他认命地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老老实实听系统的指引。
等终于看到云宁宫的灯火时，他长出一口气，差点没哭出来。
“系统，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出门了。”
系统幽幽地说：【宿主，您这话我记着了。下次您再要出来，我就放您上次说过的话。】
程宇懒得跟它斗嘴，整了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中衣，抬脚往云宁宫走去。
“系统，我问你件事。”
系统懒洋洋地开口：【宿主请说。】
程宇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墙上那道裂缝：“你说男主他为什么有这么多妻子？贵妃、淑妃、一堆嫔妃，现在又多了我这么个男妻，他就不介意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宿主，您觉得他应该介意什么？】
程宇想了想：“就是他不是那种会沉迷女色的人吧？我看他那样子，不像啊。”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宿主观察得还挺仔细。】
程宇翻了个白眼：“别拍马屁，快说。”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宿主，您说他新婚之夜没来，是去了淑妃那里。您觉得他是去“快活”了，对吧？】
程宇愣了愣：“对啊，不然呢？”
系统语气微妙：【那如果我说，他新婚之夜虽然去了淑妃那里，但什么都没做呢？】
程宇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系统顿了顿，然后说：【男主的贞洁，还在。】
程宇愣住了。
他腾地坐起来，盯着空气，眼睛瞪得老大：“什么玩意儿？你说他还是，还是那个？”
系统语气平静：【对。完璧之身。】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梁，脑子有点乱。
“可是他有那么多妃子啊？贵妃、淑妃、一堆嫔妃，他怎么可能还是？”
系统轻声打断他：【宿主，您有没有想过，那些妃子，不一定都是真的妃子？】
程宇愣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男主十六岁清洗朝堂，杀了很多人，但也留下了很多人。那些留下的人，表面上是他的臣子，背地里谁知道还在打什么主意？后宫是什么地方？是最好安插眼线的地方。】
程宇慢慢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后宫里有一批人，是他自己安插进去的。那些人是他的暗卫，女暗卫，负责盯着其他妃子，负责抓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们名义上是妃子，实际上是他的眼线。】
程宇沉默了。
【还有一批人，是外面送进来的。朝臣送的，藩王送的，敌国送的。这些人里面，有些是真心想攀龙附凤的，有些是来打探消息的，有些是来杀他的。】
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杀他的？”
【对。】系统的声音很平静，【您以为那些妃子都是怎么没的？有一部分，是他进去“宠幸”的时候，动手杀他的。】
程宇张了张嘴：“那他怎么办？”
系统语气淡淡地说：【他进去，妃子动手，暗卫冲进来，妃子死。就这么简单。】
程宇沉默了。
他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闫萧穆走进一间寝殿，一个美貌的女子迎上来，笑容温柔。然后，女子从袖中抽出匕首，刺向他。再然后，暗卫冲进来，血溅当场。
“那他不害怕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忘了他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他被关了那么多年，被打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对他来说，睡觉的时候有人想杀他，吃饭的时候有人想毒他，走路的时候有人想刺他，这些都是常态。】
程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房梁，心里忽然有点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淑妃呢？淑妃也是杀手？”
系统说：【淑妃不是。淑妃是他登基后第一批选秀进来的，父亲是朝中大臣，想攀龙附凤的那种。淑妃确实喜欢他，但那种喜欢，更多的是想当贵妃、想要权势的那种喜欢。】
程宇想了想淑妃那天的表现，拿刀追他，哭着告状，被闫萧穆一句“闭嘴”就吓得不敢吭声。
“那杨贵妃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杨贵妃比较复杂。她是先帝时期就入宫的老人，先帝死后本该出宫，但她没走。她背后有人。】
程宇心里一紧：“背后有人？谁？”
系统说：【暂时不知道。男主也在查。所以他还留着杨贵妃，没动她。】
程宇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后花园，杨贵妃站在闫萧穆身边，笑容温柔，语气亲切，像个知心大姐姐。
可就是这个女人，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
“那今天的事……”程宇忽然想起什么，“杨贵妃来陷害我，男主会不会……”
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宿主，您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暗卫已经把今天的事禀报给男主了。男主下的命令是，让杨贵妃去赐福堂待几日。】
程宇愣住了。
“赐福堂？那是什么地方？”
系统解释道：【宫里求福的地方。但让一个妃子去那里，基本就等于让她当女僧。】
程宇眨了眨眼：“当女僧？那不是跟休了她差不多？”
系统：【对。名义上还是贵妃，但实际上已经打入冷宫了，比您这儿还惨的那种冷宫。毕竟您这儿还有御膳房送饭，赐福堂那边可是要吃斋念佛的。】
程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是为了我？”
系统语气微妙：【您觉得呢？】
程宇沉默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方面觉得闫萧穆这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连觉都睡不好，连饭都不敢安心吃，连枕边人都不敢信。
程宇忽然坐起来。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您怎么了？】
程宇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系统，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在云宁宫批奏折。他每天都要批到很晚。】
程宇皱起眉：“很晚是多晚？”
系统：【有时候到深夜，有时候通宵。他睡觉很少，一天最多睡两个时辰。】
程宇愣住了。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那怎么够？”
系统语气平静：【他习惯了。小时候被打怕了，不敢睡太沉。后来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了。】
程宇坐在床边，手慢慢攥紧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一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我要去找他。”
系统愣了一下：【宿主，您说什么？】
程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说，我要去找他。冷宫的门没锁，我可以偷偷溜出去。”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为什么要去找他？】
程宇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每天批奏折到那么晚，一个人多无聊啊。我去陪陪他，帮他端茶倒水，帮他磨墨铺纸。实在不行，我就坐在旁边陪他说说话。总比他一个人待着强吧？”
系统没说话。
程宇继续说：“而且，他帮我这么多，让我来冷宫，让人给我送饭，派暗卫盯着我，刚才还把杨贵妃弄去赐福堂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宿主，您这是心疼他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心疼他。怎么了？”
系统噎住了。
它本来以为程宇会嘴硬，会说什么“为了任务”“为了黑化值”之类的话，结果这人直接承认了。
【您就这么承认了？】
程宇一脸莫名其妙：“承认什么？心疼他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他那么惨，小时候被欺负，长大了被人盯着，连觉都睡不好，我心疼他怎么了？我又不瞎。”
系统沉默了。
程宇继续翻找东西，嘴里念叨着：
“也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我去的时候要不要带点东西？带什么？冷宫啥也没有。”
系统终于找回声音：【宿主，您去云宁宫不用带东西。您人去了就行。】
程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系统忽然说：【宿主，您不换件衣服？那件妃色的宫装在那边挂着。】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睡觉的那套中衣。
他摆摆手：“不换了。这衣服穿着多舒服，方便。换那件宫装，里三层外三层的，麻烦死了。我去坐一会儿就回来，换什么换。”
系统愣了一下：【您就穿这个去？】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问：“怎么了？不行吗？又不是去相亲，我就是去陪他坐坐。穿那么正式干嘛？”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您高兴就好。】
程宇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退回来。
“对了系统，你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吗？我待会儿要是渴了，总得喝点东西吧？”
系统语气微妙：【您去云宁宫，是给他端茶倒水，还是让他给您端茶倒水？】
程宇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可以先给他倒一杯，然后让他给我也倒一杯。这样公平。”
系统：【……】
系统：【宿主，您这逻辑，我服了。】
程宇嘿嘿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他穿着一身薄薄的中衣，头发随意披散着，像个刚睡醒的人。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
“暗卫大哥，”他压低声音说，“我去找陛下，您不用跟着了。就当放个假？”
树上一片寂静。
程宇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那棵树上，一道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往云宁宫的方向去了。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奏折，眉间带着一丝疲惫。
万全在一旁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奏折特别多，陛下已经批了两个时辰了，一动没动。
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万全吓了一跳，但看清是暗卫后，又松了口气。
暗卫跪在地上，低声禀报：“陛下，容妃娘娘出冷宫了。”
闫萧穆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去哪儿了？”
暗卫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回陛下，容妃娘娘说要来找您。让属下不用跟着，放假。”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万全的眼角抽了抽。
放假？
这位容妃娘娘，真是胆大。
闫萧穆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万全注意到，他批奏折的速度，好像慢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闫萧穆忽然开口：“万全。”
万全一个激灵：“奴才在。”
“把灯点上。多添几盏。”
万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殿内明明已经很亮了。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去添灯。
暗卫已经退下了。
殿内只剩闫萧穆和万全两个人。
暗卫退下前，还补充了一句：“回陛下，容妃娘娘穿着中衣来的，没有换宫装。”
闫萧穆的笔又顿了一下，万全在心里默默给程宇捏了一把汗，穿中衣来见陛下？这位容妃娘娘，胆子是真的大。
但陛下没说话。
只是批奏折的速度，又慢了一点。
万全忽然觉得，陛下今天这批奏折的效率，怕是要创下新低了。
门外，月光如水。
一道纤细的身影，穿着薄薄的中衣，披散着头发，正沿着宫道，一步一步往云宁宫的方向走来。
程宇一路走过来，耗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主要是天黑，宫里又大，他七拐八绕的，好几次都走错了路。
系统在脑子里给他导航，但他方向感实在不行，愣是在御花园里绕了三圈。
“系统，你到底会不会指路？”程宇站在一条岔路口，左边是黑漆漆的巷子，右边也是黑漆漆的巷子，完全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系统语气无辜：【宿主，我指的方向是对的，是您自己走偏了。】
“我走偏了？我明明是照你说的走的。”
【您照我说的走？那我让您往东，您为什么往西拐？】
程宇噎住了。
“那你不早说？”
系统叹了口气：【我说了，您不听。您还说“我知道路，你别叨叨”。】
程宇：“……”
行吧，是他的锅。
他认命地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老老实实听系统的指引。
等终于看到云宁宫的灯火时，他长出一口气，差点没哭出来。
“系统，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出门了。”
系统幽幽地说：【宿主，您这话我记着了。下次您再要出来，我就放您上次说过的话。】
程宇懒得跟它斗嘴，整了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中衣，抬脚往云宁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