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只是个倒霉的穿越者

程宇在林府住了几天,日子过得竟然出乎意料的舒坦。

林昭虽然嘴上说着“你是我的人”,但实际上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府里的下人对他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公子”叫得亲热。

老夫人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恨不得把十几年的份都补回来。老爷子话不多,但每次见他都笑眯眯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程宇一开始还警惕着,住了几天发现真没什么阴谋,渐渐也就放松了。

白天他在府里逛逛,陪老夫人说说话,去花园里晒晒太阳,偶尔跟林昭斗几句嘴。

晚上就回自己那间厢房,躺在床上跟系统聊聊天,吐槽吐槽林昭那个“不是好人”到底哪里不是好人。

系统每次都沉默一下,然后说【宿主,这个需要您自己发现】。

程宇翻个白眼,懒得再问。

这天晚上,程宇照常躺下,准备跟系统聊两句就睡觉。

“系统,你说林昭到底哪儿不是好人?我看他对我还挺好的啊。”

系统没有回答,然后说:【宿主,我要更新了。】

程宇愣了一下:“啊?更新?什么意思?”

系统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就是例行维护,大概需要几天时间。这几天您自己小心点。】

程宇急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等等等等,你更新了我怎么办?万一出事了我找谁?”

系统:【宿主,您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暂时没有危险。我很快就回来。】

程宇还是不放心:“几天是几天?三天?五天?十天?你给个准话啊!”

【三天。】

程宇松了口气:“那还行。那你快点啊,别磨蹭。”

系统没再说话。

程宇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系统?”

没回应。

“系统系统?”

还是没回应。

那种安静就好像脑子里忽然少了一块,空荡荡的,让人不习惯。

程宇愣愣地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忽然有点不自在。

平时这时候系统都会接话的,哪怕只是“嗯”一声,也有个回应。现在忽然没人了,他连自言自语都觉得尴尬。

“算了,”他翻了个身,“睡吧。”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催人入眠。

程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窗边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很轻,很细微,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窗框。

但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扎进程宇的耳朵里。

程宇的困意瞬间没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窗户的方向。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出窗纸上淡淡的影子。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宇咽了口唾沫,本能在心里喊:“系统?系统?”

程宇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砰的,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想起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个比他大的孩子总喜欢讲鬼故事。

什么半夜敲窗的鬼,什么床底下的手,什么走廊里的脚步声,什么披头散发的女鬼……

那时候他不怕,觉得都是假的,还笑话那个孩子胆小。

但现在系统不在,屋里就他一个人,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程宇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各种恐怖片画面。

午夜凶铃里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咒怨里在天花板上爬的小孩,山村老尸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他看了看那扇窗户,月光照在上面,窗纸微微泛白。

又看了看床底下的空隙,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又看了看墙角那片阴影,总感觉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又是一声轻响。

这次更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上。

程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床底下。

动作之快,堪比被淑妃拿刀追那次。

床底下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灰。他缩在最里面,蜷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灰尘钻进鼻子里,他想打喷嚏,又硬生生憋回去,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玛卡巴卡,玛卡巴卡,玛卡巴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念这个,就是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可能是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什么梗。

听网友说说看鬼片的时候念着念着,就没那么怕了。

不对,还是很怕。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程宇竖起耳朵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声音。

程宇慢慢松了口气。

可能是野猫吧?或者是风吹的?这院子里确实有树,风大一点的话,树枝刮到窗户也是有可能的。

他自我安慰着,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

动作很轻很轻,像一只谨慎的乌龟。

先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没人。

再爬出半个身子,还是没人。

程宇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从床底下钻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是灰,头发上还挂着蜘蛛网,狼狈得要命。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一扭头。

一张脸正对着他。

离他不到一尺。

黑色的帽子,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程宇的魂都要飞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片的画面,午夜凶铃,咒怨,招魂,潜伏,还有他小时候看过的所有鬼片。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跳起来,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鬼还是人?

如果是鬼,他今晚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如果是人,那更可怕,半夜三更穿成这样闯进来,能是什么好人?

程宇张嘴就要叫。

“啊——”

但刚发出一个音节,一只手就捂了上来,把他的叫声死死堵在喉咙里。

那手冰凉冰凉的,带着夜风的寒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冷香。

“唔、唔唔!”

程宇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又踢又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但那个人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手就把他按得死死的,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整个人压下来,把他牢牢困在身下。

程宇动弹不得。

他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那人身上。

程宇这才看清,这人一身夜行衣,从头黑到脚。

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眉毛。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一点点额头。

但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却白得惊人。

那皮肤白得像月光,像是从没见过阳光的那种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玉石一样的,温润的白。

程宇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小偷?不可能,小偷不会穿这么专业。哪个小偷穿夜行衣还戴面罩?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贼吗?

刺客?有可能,林府看着挺有钱的,得罪人也不奇怪。这人是来杀林昭的?还是来杀别人的?自己是不是被误伤了?

杀人狂?那就更可怕了。京城连环杀人案,专挑半夜下手,受害者都是年轻男子,他前几天好像听林府的下人说过这种传闻。

不管是哪个,他今晚好像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程宇的脑子里疯狂运转着,想着怎么脱身,怎么求饶,怎么保住这条小命。

他拼命挣扎,想挣脱那只捂嘴的手,但那人力气太大了,他挣了半天,纹丝不动。

那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程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越害怕脑子转得越快。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用眼神表达什么。

大侠,好汉,英雄,您行行好,我就是一个无辜的路人,我跟这家人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就是被他们抓来的,我也是受害者。您要杀杀他们,别杀我。

但他的眼神大概不够有说服力,那人还是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程宇大口喘气,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重新捂了上来,不对,这次只是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嘴没捂。

程宇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现在能说话了。

但他不敢说。

万一说错话,这人又把他嘴捂上怎么办?万一这人嫌他吵,直接给他一刀怎么办?

程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蚊子哼哼:“那个,好汉,英雄?”

那人没动,只是看着他。

程宇见他没反应,胆子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继续用那种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是这家的主人,我就是个被他们抓来的,真的,我也是受害者。”

那人还是没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搭在他脖子上。

程宇浑身一僵。

那手冰凉冰凉的,指尖在他颈侧缓缓划过,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欣赏什么。

程宇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炸了。

他想起那些恐怖片里的情节。杀人狂在杀人的时候,都会先摸一摸受害者的脖子,找好下刀的位置。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真的要被杀了。

程宇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但他不敢大声哭,只能拼命忍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耳朵里,流到地上。

他继续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压得低低的那种颤抖:“大侠,好汉,爷爷,祖宗,您别杀我,我求您了,我还不想死,我真的还没活够。”

那人的手停在他脖子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玩弄。

程宇更害怕了。

他脑子里疯狂地喊着:林昭你个狗东西,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你不是花了一千两吗?你家进贼了你不知道吗?你死了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外面安静得很,一点声音都没有。

程宇绝望了。

他只能继续求饶,眼泪流得更凶了:

“您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对我没有老也没有小,但我还有用,我可以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别杀我。”

那人的手还在他脖子上,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程宇的呼吸都停了。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只能在心里疯狂地骂:林昭,你个王八蛋,你死哪儿去了?你家进贼了你不知道吗?你花一千两买的我要被人杀了你知道吗?你他妈睡得跟死猪一样,等你明天醒来就只能看见我的尸体了。

骂着骂着,他又开始想系统:系统,你更新的什么破玩意儿?你宿主都快死了你知道吗?你回来就只能看见我凉透了的尸体了!到时候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不对你不会收尸,反正你就是个没用的系统。

那人的手还在他脖子上,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像是在享受他的恐惧。

程宇哭得更凶了,身体都在发抖。

他继续求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求您了,我真的没做过坏事,我就是个倒霉的穿越者,我什么都没干过,您放了我吧。”

那人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来,凑近程宇的耳边。

程宇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语调,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又像是压在舌根下很久很久:“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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