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闫萧穆,那就是个渣男!

程宇听到那两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

那目光,那低沉的声音,那该死的熟悉的语调是闫萧穆没错了。

程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刚才连遗书都想好了!

他刚才哭着求饶,被吓得浑身发抖,被摸脖子摸得魂都要飞了结果是他?

程宇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他哭得整个人都在抖,肩膀一抽一抽的,脸都哭红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闫萧穆明显慌了。

他看着身下这个人哭成这样,那双冷冷淡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无措。

“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怎么哭了?”

程宇哭得更大声了,虽然还在刻意压着声音,但那呜咽声听起来更可怜了。

闫萧穆的手忙脚乱地伸过来,想给他擦眼泪。

但他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布料粗糙,擦在脸上更难受。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手套摘了,露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然后继续给程宇擦眼泪。

动作很轻,但明显不太熟练,擦得程宇的脸都红了。

“别哭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朕不是故意的。”

程宇才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继续哭。

闫萧穆又擦,擦完左边擦右边,擦完右边擦左边,眼泪却越擦越多。

他明显没哄过人,手忙脚乱的样子跟平时那个冷冰冰的皇帝判若两人。

“朕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程宇哭得更凶了。

这他妈叫惊吓好吗?

他刚才差点被吓死,被摸脖子的时候他连下辈子投胎去哪儿都想好了。

闫萧穆见他哭得停不下来,眉头皱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给他擦眼泪。

那双杀伐果断的手,此刻轻轻捧着他的脸,笨拙地抹去那些汹涌的眼泪。

“别哭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软,软得不像他。

程宇哭够了。

他一把推开闫萧穆的手,从地上爬起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扑到床上,把被子一拉,整个人蒙了进去。

被子鼓成一个包,里面传来闷闷的抽泣声。

闫萧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程宇。”

被子里没动静。

“程宇。”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动静。

闫萧穆伸出手,想掀被子。

被子被拽得紧紧的,根本掀不动。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低低的:“朕错了。”

被子里依旧没动静。

闫萧穆顿了顿,继续说:“朕不该吓你。”

还是没动静。

“朕不该摸你脖子。”

依然没动静。

闫萧穆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被子包,眉头皱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哄过人。

小时候被打被关,没人哄他。

后来当了皇帝,只有别人哄他,没有他哄别人。

现在他对着一个被子包,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出来。”

没动静。

“朕给你道歉。”

还是没动静。

闫萧穆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了,但他又不敢发火,刚才把人吓成那样,再发火就更哄不好了。

他只能继续坐在那儿,看着那个被子包,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终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走。”

闫萧穆愣了一下。

“什么?”

被子里那个声音继续说,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闫萧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朕不走。”

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忽然变大,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你凭什么不走?你谁啊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让我不用回去了,你现在来干嘛?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被子被猛地掀开,程宇从里面探出脑袋,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那张嘴已经开始疯狂输出: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犯法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私闯民宅这条罪,但你堂堂一个皇帝,半夜翻墙进别人家,你觉得合适吗?”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程宇见他没反应,更来劲了,直接从被子里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还有,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以为是杀人狂,我以为是鬼,我连遗书都想好了,结果是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话?为什么不早点摘面罩?你就看着我哭,看着我求饶,看着我吓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闫萧穆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程宇打断:“你别说话,我还没骂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出:“还有,你摸我脖子干嘛?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是在找下刀的位置,我以为我下一秒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又红了,但他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闫萧穆,你就是个渣男!”

“离婚了还来骚扰前妻,不对前夫,反正你就是个渣男。”

“我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有吃有住有人对我好,我正打算忘了你好好生活,你又来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吓,我起码少活十年?”

骂完了,他喘着气,瞪着眼前这个人。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那人身上。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他骂,一动不动。

程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又不想认输,继续瞪着他。

过了一会儿,闫萧穆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骂完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没完,但今天先到这儿。”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程宇更气了:“你还笑?你还有脸笑?”

闫萧穆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朕不笑。”

程宇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还能骂什么。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月光静静洒落,照出两道交缠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程宇忽然往被子里一缩,又把脑袋蒙上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走。我要睡觉了。”

闫萧穆看着那个被子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

“朕不走。”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承诺,“朕这次不走。”

程宇缩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忽然又探出脑袋。

他看着床边那个一动不动坐着的人,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冷清的轮廓。

“喂。”程宇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

闫萧穆看着他:“嗯?”

程宇皱起眉,问出了一个刚才被他忽略的问题:“你出来了,皇宫怎么办?你不用上朝吗?奏折谁批?”

闫萧穆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有人会处理。”

程宇愣了一下:“谁?”

闫萧穆没回答。

程宇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几个名字。

万全?不可能,万全就是个太监,批不了奏折。那些大臣?更不可能,让他们代理朝政,回来估计皇位都没了。

他看着闫萧穆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闫萧穆没说话。

程宇的眼睛瞪圆了:“你真的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一个皇帝,偷偷跑出皇宫,翻墙进别人家,你、你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太离谱了。

闫萧穆看着他,淡淡地说:“朕自有安排。”

程宇翻了个白眼:“安排什么安排,你就是偷偷跑出来的。”

闫萧穆没反驳。

程宇看着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林府外面都有手下守着,我白天看见过,好几个人呢。你怎么进来的?”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些人,”他说,语气淡淡的,“比不过朕的死士。”

程宇愣住了。

死士?

他想起系统以前说过的话。

男主十六岁清洗朝堂,杀了很多人,但也培养了一批死士和暗卫。那些人从小被他训练,忠心耿耿,个个都是高手。

程宇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些守在林府外面的手下,那些人看着挺壮实的,应该也有点功夫。但闫萧穆说“比不过朕的死士”,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程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带了多少死士出来?”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程宇想了想,又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闫萧穆还是没说话。

程宇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刚才自己在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想起自己被压在地上求饶的时候,想起自己哭着骂人的时候外面是不是一直有死士在听着?

程宇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闫萧穆,声音都有点抖:“刚才我骂你的时候外面是不是有人?”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他说。

程宇的脸腾地红了。

他刚才骂的那些话全被死士听见了?

程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瞪着闫萧穆,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闫萧穆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淡的:“你也没问。”

程宇:“……”

又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带死士出来?你知道死士多难培养吗?培养一个死士要花多少时间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带出来就带出来,还让他们在外面听着我骂你,你是不是有病?”

闫萧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程宇以为他又要不说话,正要继续骂,就听见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平时出门都会带着。”

“啊?”

闫萧穆移开目光,看着窗外的月光,“习惯了。”

程宇眨了眨眼,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侧脸冷峻依旧,但程宇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平时出门都会带着。

他想起男主小时候被关被打,后来当了皇帝,每天都要提防暗杀。睡觉的时候有人想杀他,吃饭的时候有人想毒他,走路的时候有人想刺他。

所以他出门都会带着死士。

不管去哪儿。

哪怕是半夜偷偷跑出来,也要带着。

程宇看着那张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刚才自己骂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说的“你是不是有病”,忽然有点后悔。

程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那个,你饿不饿?”

闫萧穆转过头,看着他。

程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桌上有点心,老夫人白天送来的,我还没吃完。你要是饿了,可以吃。”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

程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转过头看他:“你吃不吃?”

闫萧穆看着他,忽然问:“你不骂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骂累了。明天再骂。”

闫萧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程宇看着那抹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他掀开被子,爬下床,走到桌边,把那一盘点心端过来,往闫萧穆面前一放:“吃吧。”

闫萧穆低头看了看那盘点心,又抬头看了看他。

程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不吃我吃了。”

闫萧穆伸手,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程宇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忽然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闫萧穆嚼着点心,没说话。

程宇等了等,又问:“是暗卫吗?你让暗卫跟着我了?你不是说不用跟了吗?”

闫萧穆咽下点心,淡淡地说:“朕反悔了。”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皇帝,”他说,“说话不算数。”

闫萧穆看着他,没反驳。

程宇又拿了一块点心,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老夫人对我可好了,每天给我做好吃的。你总不能把我绑回去吧?”

闫萧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想回吗?”

程宇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被吓得半死的时候,他脑子里最后想的,是这个人。

现在这个人坐在他身边,吃着点心,看着他。

他心里那些气,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程宇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点心,闷闷地说:“我不知道。”

闫萧穆没说话。

程宇等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他:“你呢?你想让我回吗?”

闫萧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想。”

程宇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张总是冷冷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你求我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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