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蛋糕

林昼靠在沙发上不太想动弹。

那天姜至说回家,结果没回别墅,扭头拉着他回去找了母亲。

母亲刚开始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差点红了眼眶,露出动容的神态招呼他们一起留宿。

林昼在有点空荡的房子里张望了一下。

母亲有点无奈。

“他们搜查你父亲‘沟通外敌’的罪证的时候,都给翻坏了,我就丢了。”又怕林昼更生气,她补充道,“过去那么多年,也是有理由换新的了。”

外敌?

林昼冷笑一声。

他们再敢来,他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的外敌。

过了几天就是理论考试的日子,姜至复习得很顺利,通过肯定问题不大,林昼不在乎这些虚的前途,所以是在家摆烂弃考状态。

母亲在厨房捣鼓了一整个下午,这才做了几个小蛋糕塞给林昼,又让他去接姜至。

林昼把蛋糕放回桌上不愿意去。

“几步路又不会丢。”

“不一样,小昼,这不是多大年纪多独立自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一个人为你而来的那种感觉的问题。”

“而且送考的家长不在少数,别的考生都有人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宝宝孤零零没人接吗?”

林昼:……

谁家宝宝?

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最后林昼还是提着小蛋糕被赶了出去。

因为林昼不紧不慢地游荡,赶到考试场地的时候,姜至他们已经考完了,正顺着人群慢慢挤出来。

其他人都在欣喜地和家人朋友分享喜悦,只有姜至一直板着脸,盯着路面往外走。

谢莉尔蒂娜追上了姜至,三人大概交流了一下考试内容,姜至一抬头,越过密密麻麻的学生,他突然跑了过去。

谢莉尔和蒂娜抬头看去,林昼在路边站着,手上提着东西,脸上看不出表情,反正大概不太是喜悦,散发的冷气让周围的人给他空出了一大块地方,只有姜至一个人直挺挺迎了上去。

“老公。”

大概是人很多的缘故,姜至叫得很小声,呼出的热气一点点模糊面容,被冷风吹散又骤然变得清晰。

林昼把围巾给他围上,刚开口想说话,震耳欲聋老大两个字由远及近。

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姜至抓着林昼给他戴上的围巾,整个脸埋在围巾里,闻着上面清冷的味道,安安分分停在林昼手侧,艾克乐呵呵跑过来:“老大!你来接嫂子啊!”

林昼眉头一挑:“他不是……”

“哎!老大,这是蛋糕吗?!你居然还带礼物啊!”

林昼冷冷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后把蛋糕塞进姜至怀里。

姜至表情空白了一瞬,偏头看看林昼又低头看看蛋糕,反复几次好像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给我的?我可以拆吗?”

“嗯。”

姜至小心翼翼拆掉蝴蝶结,里面的蛋糕是一块一块的小蛋糕,问过林昼后,他给艾克谢莉尔他们都分了一块,最后只剩下来一块。

其他人客气交流了两句,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林昼看他绷着脸,动作却是捧着蛋糕看个不停,应该不是不喜欢,也就任他发神经了。

姜至一只手拿蛋糕,另外一只手把勺子给他,像是在让他吃第一口。

“我不吃。”

姜至还是看着他,固执地把勺子往他手心里放。

“吃一口吧。”

“……老公。”

虽然在努力适应,但姜至喊的还是有点不自然,喊完就绷着脸装作不在意林昼反应的模样。

林昼面无表情让他别乱喊,拗不过他,最后还是随便舀起一口将就一下,姜至这才高兴了,捧着蛋糕,很小心地分出一小块送进口里。

姜至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分出第二口第三口,每吃一口都要过几秒,像是在回味一般。

林昼偏头看他的反应,问他:“喜欢?”

姜至点点头,说着又舀了一块就要喂给林昼,林昼迅速拉开距离。

“自己吃。”

姜至也没强求,跟着他走,目光一直在蛋糕上,怕他不看路撞到什么,林昼只能插着兜走在他身侧指引。

不过一块蛋糕,至于那么喜欢?

林昼看了看他的发旋,思考着姜至小时候有没有过过生日。

不过那种地方,有条件吃蛋糕吗?

姜至生日是什么时候?

直接问太过刻意,而且显得他好像很热心,这不是林昼的风格,所以他只是移开视线,慢慢把姜至送回了家。

母亲眉眼弯弯问他蛋糕好吃吗?末了姜至像是个告状的小孩一般,绷着脸一点点分享考试时遇到的一些事。

什么题他本来可以做对的,什么题很简单,什么题没复习到……

林昼听了一会就悄无声息走了。

他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偶尔遇到几个好心的路人还提醒他这边位置太偏了不太安全,让他一个人不要走太深,而且这边最近夜里挺可怕,总有人看见黑影哭泣,和有鬼一样。

林昼盯着虚空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

地下室很阴冷,他本来想借物推演一些过去,探究姜至生活的一些更细节的方面,但可惜他们的一天天能做的事很有限,大部分时候都是一样的流程,画面零碎复杂,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又去了监狱。

当初做过恶的几个人都死了,但是还有一个傻子一直被关着。

那群人懒得管姜至他们的死活,就威胁恐吓了一个傻子三天两头过去送饭,傻子是个傻子,时常愣愣停在门口听姜愿说话,有时候会记住姜愿的请求,给他带一些便宜的生活需要的小物品。

林昼屏蔽了监控,在他身边坐下。

傻子突然叫了一声抱头缩在地上惊恐摇头:“别打我!别打我!我没有。”

傻子没做过侵犯人那种事,最多是知情不报,而且期间一直给他们送东西,后面就没判上死刑,只是一直关着。

林昼盯着傻子看了几秒,最后放弃了交流,手按在头头顶直接用了搜魂。

傻子不愧是傻子,连记忆都是一段一段扭曲凌乱的。

不过林昼依稀还是捕捉到一点,这些画面估计这些年一直反复盘旋在他的脑海。

有时候是姜愿在祈求他放他们出去,声称出去就会报警,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打他。

傻子惊恐摇头说不行,说那些人会杀了他。

有时候是姜愿求他给孩子带画本书册,傻子就去垃圾堆里认认真真翻找,然后被废品大爷一顿揍。

有时候是姜愿求他能不能想办法带点吃的,傻子看见姜愿在墙上一笔一划画的日历,看见了今天的日期上画了小蛋糕。

他犹犹豫豫把要求和那些人说了,想要他们准备,他给送过去,那些人骂骂咧咧说要求多,又把傻子打了一顿,还让傻子滚,说他们爱吃不吃,然后怒气冲冲说那个婊子要求越来越多了,要去给他一个教训。

傻子嗷嗷叫抱着头跑了,然后去捡瓶子捡纸盒,捡了两块钱跑去蛋糕店买蛋糕。

店长把他轰了出去,傻子焦急嗷嗷叫,把两块钱给店长,指着蛋糕哇哇叫。

店里的人都被吵的头疼,最后店长把客人吃剩的一两口塞他手里,让他赶紧滚。

傻子激动地捧着蛋糕往野外走,只是走到半路,那群人骂骂咧咧跑了出来,看见他后就是一个巴掌,一口蛋糕栽进了泥土里,傻子激动地嗷嗷叫,那群人怕他把人喊来,把他揍了一顿拖去了城郊。

林昼松开手,傻子已经睡了。

他离开了监狱。

原来姜至的生日,是他爸爸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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