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迟羿脸色变了一变,低头轻哼,“原来你也想……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去场馆的路上啊,”祝君则笑着眨眨眼,“跟迟总确定完关系之后。”

迟羿:“……”

这人当时明明说去便利店买糖来着!

他还担心他低血糖又犯,再晕倒在台上,嘘寒问暖了好几句话……就说他当时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祝君则爱他脸红的样子爱得不行,特意把那东西拎到他眼前晃了一晃,存心逗他,“看清楚了?”

迟羿眼神躲闪,生气道:“不看,你拿走。”

嘴里还嘀嘀咕咕,“我起码是晚上才想,你居然白天就准备了,我还以为你多禁欲……”

啪!

祝君则往他屁股上扇了一掌,笑说:“这误会可大了,迟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食欲和性/欲起码要满足一个,人才会觉得开心啊?”

迟羿心说什么歪理,他自己食欲就不强,这么多年从没在吃饭一事上留过心。

早餐雷打不动一个三明治,中晚餐就让秘书随便买,除了几样绝对不吃的食物以外,基本是来者不拒,能满足基本生存的需要就行。

至于后者更是不要讲,没看祝君则视频——以前留在硬盘里的,或是现在网上的物料——的时候,他完全是心如止水,一点冲动都没有。

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回家倒头就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开心……有吗?

他有不开心吗?

不过他现在顾不及思考这些高深的问题了,从镜子里可以看到,祝君则手指被打湿了,正按向他的腰后,在那温柔地打着圈。

“唔……”那感觉很奇妙,指腹的温软和液体的冰凉掺杂,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祝君则动作轻柔,嘴上却不,居然像在品味一道名贵的菜肴,细致地点评着他的状态,还要生动地形容自己尝到的感受。

“迟总,你在抖,怎么感觉比当年那次抖得还厉害?迟总这些年果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一点点用力,真疑惑似的,“迟总后来自己没尝试过吗?”细听语气里分明藏着肯定的势在必得。

迟羿咬着嘴唇不理他,他便恶劣地揣测道:“怎么不讲话?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迟总真的有跟别人……”

不管有没有,迟羿现在是真的想骂人了。

恼羞成怒撑起手臂往后一仰,“你还说……啊!”

然而起身幅度过大,忘了此刻情状,朝后猛地磕到了祝君则。

“呜……”镜子里照出他狼狈的脸,迟羿痛得抽了抽鼻子,弓起腰想逃。

浴室灯光白而亮,照得人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分明,什么表情姿态全都无所遁形——整套房子的光都是这样,是他自己定的。

虽然看上去很像实验室而不像个居所,但他觉得这样能让人头脑保持清醒,回到家里也能像在公司那样工作。

大概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天要在这里做些工作以外的事。

祝君则忙托住他,不让他滑到地上,无奈说:“别乱动啊……”

迟羿屈着腿,差不多是半坐在祝君则腿上了,委委屈屈说:“都怪你。”

只凭一根手指不够定在原地,他还是不住往下滑去,祝君则没办法,只好把他翻了个身正对自己。

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说:“抱住我。”

迟羿便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了上去,膝盖夹在他的腿上。

被祝君则压在洗手台之间的时候,后腰终于借到了点力,勉强站稳之后又空出手去解祝君则的皮带。

“你干嘛这么凶,我一个人怎么……弄啊。”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后面两个字低到几乎听不见。

祝君则觉得好笑,弯着眼睛看迟羿因害羞而不住颤抖的睫毛。

“怕你学习能力太强,几年下来经验比我丰富好多,怕我空窗太久技术太差,不能让你满意,怕这个怕那个,就是不放心啊,问问不是很正常?”

“哪有……”迟羿弱声说。

他盯紧那皮带扣上方沟壑投出的阴影,那肌肉线条简直是雕刻出来的,力量感强到惊人。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祝君则的身材就这么好,是健康而强壮的美。

这美在平常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明显,那时候只能看出一点挺阔的肩膀和胸膛,具体到皮肤的触感、肌肉的走向,则只有在褪去所有遮挡后才可窥见一点。

——充满了抛开道德规训的野性,臣服于天性的蓬勃。

迟羿不由得想起了那年的正月初八。

说来也巧,那次也是祝君则在H市的演唱会结束之后。

他满脑子要完成一个分手前的仪式,轻视了它对于自身的填补与满足,在浴室看到祝君则脱衣服的样子,除了第一眼的惊艳,剩下便只有痛苦。

心里痛,身上也痛。

那一夜真的太混乱了,情绪混乱,纠缠混乱,祝君则被酒扰得神志不清,别说什么温柔的前戏,就连被占据的过程都充满着撕心裂肺,痛得他流了一枕头的眼泪。

那味道真的不好受,痛直到第二天也没消。

那天早上他趁祝君则没醒时爬起来偷偷对着镜子看过,肿得不成样子,颤巍巍鼓着,用力揉两下几乎是要见血的程度。

离开时他裤子不敢穿得太紧,走路姿势也怪异,心里不能说不害怕。

——这是正常的吗?好痛,不会坏了吧……需要看医生吗?

这想法吓得他毛骨悚然,如果真的要去医院张着腿给人看那里的伤口,他还不如直接跳襄江死了算了。

这件事问不了别人,更不敢告诉祝君则。

他只能按照网上乱七八糟的说法,独自在便利店买了药回去,不管有用没用地涂了两天,好歹肿圈消了不少,走路磨着也不会太痛了。

就这么没怎么吃饭地在床上趴了一周,渐渐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悬在心里的“可能要去看医生”这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这次却不一样。

祝君则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睫毛扫到他的脸,又轻又痒。

循序渐进的过程很好适应,难受转眼被新的感觉盖过,不会让人无法忍受。

迟羿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脱力,整个人慢慢成了站不起来的一摊,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亦不敢看狼狈到无可形状的自己。

呼吸凑得太近了,心跳在狭小的浴室里咚咚作响,震得人鼓膜都疼,隐约中他听见祝君则问他,“还痛吗?”

迟羿抿着嘴唇,仓皇摇头。

祝君则又问:“那……舒服吗?”

迟羿羞臊得答不出话,只是扑到他颈窝里泄愤似的咬他,“你快点啊……”

祝君则愣了瞬,又笑,轻轻握住他的手去解自己的皮带。

迟羿手不住地颤抖。

因为不敢细看,惹得身子更加紧绷。

“放松。”祝君则往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似的问,“第一次的时候,你不知道要买这个吗?”

“不知道。”迟羿咬牙,“又没人教我——你不许再说我了!你再说我真的找别人教我了。”

“好嘛,不说你,本来就不说。”祝君则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温柔而强势,“不许找别人。”

费了半天劲,两人背上均出了点薄汗。

靠近的时候,祝君则另只手按到迟羿背后,以温热的掌心来安抚他过分的紧绷。

“真好爱你。”他说。

“唔……真的吗。”那过去很久的感觉又来了,迟羿念起上次有些害怕,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努力把自己往祝君则的掌间挤,仿佛能从那坚实的托靠中找到安全感,忘了那剥夺他安全感的就是他现在所寻求庇护的人。

字音从齿隙里挤出,“你肯定又骗我,你欺负我……”

“我都不知道,呃,你爱我什么……”迟羿话音破碎,几乎是虚弱的气音,“我这么,坏,这么没用……还麻烦你那么多,害得你……”

又是“麻烦”,祝君则听着有些生气,重重吐了口气,说:“讲什么啊,爱你就是爱你的全部,爱你这个人。”

“可是,”迟羿抓在他背上,指甲嵌进那被汗液透湿的背肌,“辛扬说,你差点怎么了,到底是……唔,怎么了……”

“……你脑子里想什么啊,”祝君则无奈道,“还敢提别的男人名字。”

他不再惯着迟羿的温吞,语气愈发凶狠,“是在跟我讲你没有全神贯注,还有空分心想别的是吗。”

迟羿委屈不止,小腿失力地从他腿上滑下,说话带上了哭音,“我关心你还不好,真小气……还说不是欺负人。”

“就喜欢欺负你。”祝君则吻掉他眼角泪珠,“因为你不乖。”

“哪有不乖,你这是欲加之罪……啊!”

“要认错,不要犟嘴。”祝君则往他脸上拧了一把,惩罚似的,“知道吗。”

“不……啊!”迟羿抽了抽鼻子,“哦……知道了。”

“谁知道了?”

迟羿瘪嘴,“我……”

“你怎么?”祝君则手上动作不停,一定要逼他说出个完整的认错句,“迟总嘴巴真好硬,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

“呜,你别……”迟羿下意识地想去挡他,腿肚绷得紧紧。

祝君则偏不让他如愿,手指躲得飞快,勾出一串银丝,在两人腿上冰冰凉凉地横着。

迟羿打了个颤,缩腿夹紧了,把自己蜷成一团窝进了祝君则的怀里。

祝君则被他突如其来一撞,踉跄两步稳住,抱着人一起坐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流慢慢盖满了浴缸底,又漫上两人的臀腿、脚踝。

迟羿侧躺在祝君则两腿之间,热汽浮上来,钻进他鼻腔,他莫名有些想哭。

情事中的人总是分外敏感,他胡乱抓着祝君则的肩膀要亲他,嘴唇在人脖子脸颊乱蹭,眼泪比水流更烫。

“我知道错了……我好想你……哥。”

祝君则眸子定了一瞬。

迟羿断断续续地,“我不敢来找你,我怕你怪我……你还要我,你怎么这么好……我怕你生气,还想捧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背后有人,别人不能欺负你。”

他撒娇似的拱了拱,抓着祝君则的手往自己腿后贴,“你打我好痛,要揉的,你都不揉……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祝君则呼吸止住两秒,盯紧了那两片翕动的红润嘴唇,手掌轻柔地在他身后安抚着。

“从来没有怪过你。”

“那你以后要一直陪我吗,明天,还有后天。”

“明年,还有后年,”祝君则把脸埋在他被水浸湿的发间,狠嗅了下说,“一辈子。”

浑身的脏污在温和的水流冲洗下褪去,两人的赤着身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样的香味,肌肤的亲昵更贴近了灵魂的距离。

迟羿黏人到了极点,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祝君则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捧起水把他身上的每处地方细细洗过。

他想起好多个荒唐的夜晚,他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孩洗了好多次澡。

可没有哪一次,他自己也一身狼狈地淌进了水里。

也没有哪一次,两颗心隔着肋骨,跳的频率如此一致,贴得那么近。

浴室升腾起的热浪模糊了视线,呼出的热喘喷薄在彼此的身上,再没有人比他们更亲。

祝君则看着怀里累到闭上眼睛的迟羿,不忍心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便只能趁着这个姿势单手将他抱起,拿浴巾给他擦着身上的水珠。

沾了七年的尘灰,也都在这一个潮湿泥泞的夜晚被尽数拭去。

化为轻薄如梦的雪花,漫天飘洒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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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二十多遍了,文破碎了,我也一样,大家将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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