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向怀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但在他隐约分辨出这次对方不是初中或者高中时的模样，而是长大后的样子时，他心脏骤然缩紧，喘得更厉害了，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甘愿将理智双手奉上，交给本能。
十一年真的太久了，他只是不敢去细想有多久，这一刻他如同重获自由的囚犯，不顾一切地朝这个真实的幻象渴求着。
沈聿淙尽管吻了他，也没打算趁他生病强要他，他确实非君子，但该有的自制力和耐心，他也有，况且他对这个人想要的一切远不止如此，不是只接个吻上个床就能满足的。
“哥哥唔……”沈聿淙试图推开他，却发现他缠得紧不肯松手，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哄道，“……哥哥，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好不好？”
向怀屹像是听不见似的，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又蹭又亲，就是不满足。
沈聿淙被他蹭得身体有点燥热难耐，抚摸着他滚烫的脸颊，低声唤道，“哥哥……”
向怀屹心里泛起一阵委屈，他都这么撒娇示好了，这人还是不肯给他最想要的，只好投降似的先开口，语气哽咽道，“抱抱……”
沈聿淙强压住被点燃的欲火，回避了他这个请求，将人扶坐好，拿起勺子给他喂粥。
向怀屹勉强吃了一口，咽下时觉得喉咙仿佛有无数根刺，刺得他难受，便将头一扭又往他怀里钻。
沈聿淙把他的脸转过来，吻了上去，就这么吻一下喂一口，哄着向怀屹吃下半碗粥。
吃完药的向怀屹闹了一会儿之后渐渐睡去。
沈聿淙在旁边照顾着，直到他退烧了不说梦话了，盯着他平静熟睡的脸看了许久，才起身拿上外套走了。
向怀屹睡得很沉，醒来时一瞬间有些发懵，像是记忆缺失了一块，又觉得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艰难地坐起身，看了看周围认清此刻身在何处，隐隐松了口气，视线扫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定住了。
是水和退烧药，还有体温计。
向怀屹拉开被子看去，身上的西装西裤已经换掉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做过这些事的记忆。
他下床四处确认了下，也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大门也紧紧关着，他坐在沙发上缓了许久，觉得应该是自己烧糊涂了，记忆混乱了才会误以为那个人来过，对心底不由自主涌起的那股空落落感到羞耻。
……
隔天身体恢复地差不多向怀屹就照常去上班了，没错，还是坐沈聿淙的车，虽然对方语气表情都很平和，但话里的深层意思其实很强硬，向怀屹见拒绝无果，也不敢硬碰硬，或许是骨子里深知他的性格如何，所以即使过去十一年，他还是没法一下子摆脱他曾经带来的影响。
项目的初期方案甲方通过后，就到了场地勘察环节，以往向怀屹基本不会同团队一起去，都是视频通话大概参与一下了解情况，毕竟他的主要工作是设计建筑图，但这次他犹豫了。
那个地方在E市，离A市远，还是在偏郊区的地方，不仅得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而且得待一个星期左右。
他想着现在手上没有急着完成的事，不能借工作转移注意力，等于天天干坐在越海总裁办公室还得每天见到沈聿淙，简直是种变相的精神折磨，不如跟着团队一起去E市出差。
但他以前没去过E市，对那边不熟悉，也是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以他目前精神状态出远门，算是有点勉强的，可他也想喘口气，不想每天战战兢兢地面对沈聿淙。
于是再三纠结，向怀屹还是下了决心要去，只是去之前得再去医院复查一次才行，看看能不能增加药量或者换其他更有效果的药。
这几天沈聿淙很忙，早上将人送到办公室后就忙着开会或者见客户，下班又会准时出现送向怀屹回家。
一上车，向怀屹总是假装闭目养神，到了目的地才醒来，避免和他产生不必要的交流。
周六这天下午，向怀屹打车去了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车就浑身不舒服，也觉得反胃，明明车里没什么气味，司机人也很和善，但就是和待在那个人车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因为隐约记得在之前的酒吧里见过彭家珝，不免怀疑他是不是和沈聿淙认识，所以保险起见这次没挂他的号。
诊室里，医生苏兰看过一遍电脑里向怀屹的就诊记录，才将目光转向他，询问了下近期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听完后沉默片刻又道，“那生活上有没有能让向先生感到放松的空间。”
向怀屹一脸不解，不太明白她指的是哪方面。
“向先生经常觉得精神紧绷且难以承受对吧，不管是在任何地方，包括在自己家里也一样。”苏兰见他点头，接着道，“所以我想请向先生回忆一下，有没有精神上让你觉得有安全感的空间，这个空间不是指具体的某个地方，可以是一件东西、一首歌、一种爱好，或者是一个人，只要靠近或者触碰到就能让你慢慢平静下来，与这些消耗你能量的情绪隔绝开的空间。”
向怀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某个身影，心脏猛得一紧，有些慌乱地摇摇头，似乎急于否认心底深处突然闪现的答案。
气氛安静了会儿，苏兰再次开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仅靠向先生自己实现自愈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只能尝试通过第二方介入配合，这次我会开另一种药给您，同时希望向先生可以试着从生活中也就是身边的人事物里寻找能让你感到安心的‘空间’，这样对您病情康复会有很大的帮助。”
“好。”向怀屹心不在焉地应了句。
苏兰一边敲键盘打字，一边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最好的方案其实是建议您找一个信任且比较亲近的朋友或者恋人配合您进行治疗，一点点将心里的深层次需求表达出来，对方再给予您相应的回应，这种治疗的效果比起其他方式会更显著。”
向怀屹不自然地点头。
……
关于出差的事向怀屹给唐骁发了信息说明了下，想着沈聿淙那么忙，估计最多问一嘴，反正他这也算提前报备了。
去E市订的是早班飞机，葛天在群里通知说统一在机场门口集合。
自从得知向怀屹也要去，李均高兴得不得了，说是他们住的地方和去机场的方向是顺路的，所以缠着说那天要来接他一起去，向怀屹拗不过他，就答应了。
这个点离平时出门上班的时间还早，向怀屹透过门缝看了许久，确认对面公寓的门没有任何动静，才忙开门进了电梯，毕竟他好不容易能从沈聿淙视线里逃掉，可不想在这时候撞见他。
刚出小区门口，就见路口的一辆车里探出一个脑袋，朝这边激动地挥着手。
“老师这里！”李均笑得很灿烂，许久没有面对面见着这人，眼睛巴不得黏在他身上。
向怀屹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李均忙下车帮他把行李箱放好，“老师早餐吃了嘛？”
“嗯。”向怀屹见他干脆利落地扣上后备箱的门，有些无奈，“其实我自己来就行。”
“小事一桩！老师我们上车吧。”李均笑着帮他开车门。
一进车里，向怀屹就忍不住皱眉，即使戴着口罩也于事无补，车子干净舒适，还有淡淡的芳香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气味不难闻，甚至根本不会特别去注意，但对他而言却很窒息，因为他对一切“陌生”的东西都很敏感，特别是气味。
向怀屹忍住不适感，和李均坐在车后排的座位上。
李均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毕竟印象中对方一直很沉默寡言。
路上，两人聊了一些项目进程的事，李均还请教了最近工作上遇到的几个问题，不停找话题和他说话。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机场。
向怀屹下车时整个人都有恍惚，感觉脚都是飘的，如果可以，他现在很想洗个澡，把身上那些陌生的味道全都洗掉。
他们不是最先到的也不是最晚到的，过了一会儿，向怀屹看了看，发现这次安排出差的团队人员都到了，有些疑惑为什么还不去过安检，他现在脚有些虚软，只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听到向怀屹这么问，李均回道，“是这样的老师，甲方的人还没到，葛老师在打电话问了。”
向怀屹这才想过来，一般场地勘察环节甲方那边会派一两个人过来一同前去，方便同步工作内容。
这时几辆大巴停在了机场门口，从里面陆陆续续下来一些穿戴同款衣服和帽子的老年人，最前面是个拿着扩音器说话的青年，应该是旅行团。
看到突然一窝蜂的人群涌过来，向怀屹下意识地往后退，想离远些，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半米多高的台阶。
十一年真的太久了，他只是不敢去细想有多久，这一刻他如同重获自由的囚犯，不顾一切地朝这个真实的幻象渴求着。
沈聿淙尽管吻了他，也没打算趁他生病强要他，他确实非君子，但该有的自制力和耐心，他也有，况且他对这个人想要的一切远不止如此，不是只接个吻上个床就能满足的。
“哥哥唔……”沈聿淙试图推开他，却发现他缠得紧不肯松手，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哄道，“……哥哥，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好不好？”
向怀屹像是听不见似的，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又蹭又亲，就是不满足。
沈聿淙被他蹭得身体有点燥热难耐，抚摸着他滚烫的脸颊，低声唤道，“哥哥……”
向怀屹心里泛起一阵委屈，他都这么撒娇示好了，这人还是不肯给他最想要的，只好投降似的先开口，语气哽咽道，“抱抱……”
沈聿淙强压住被点燃的欲火，回避了他这个请求，将人扶坐好，拿起勺子给他喂粥。
向怀屹勉强吃了一口，咽下时觉得喉咙仿佛有无数根刺，刺得他难受，便将头一扭又往他怀里钻。
沈聿淙把他的脸转过来，吻了上去，就这么吻一下喂一口，哄着向怀屹吃下半碗粥。
吃完药的向怀屹闹了一会儿之后渐渐睡去。
沈聿淙在旁边照顾着，直到他退烧了不说梦话了，盯着他平静熟睡的脸看了许久，才起身拿上外套走了。
向怀屹睡得很沉，醒来时一瞬间有些发懵，像是记忆缺失了一块，又觉得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艰难地坐起身，看了看周围认清此刻身在何处，隐隐松了口气，视线扫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定住了。
是水和退烧药，还有体温计。
向怀屹拉开被子看去，身上的西装西裤已经换掉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做过这些事的记忆。
他下床四处确认了下，也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大门也紧紧关着，他坐在沙发上缓了许久，觉得应该是自己烧糊涂了，记忆混乱了才会误以为那个人来过，对心底不由自主涌起的那股空落落感到羞耻。
……
隔天身体恢复地差不多向怀屹就照常去上班了，没错，还是坐沈聿淙的车，虽然对方语气表情都很平和，但话里的深层意思其实很强硬，向怀屹见拒绝无果，也不敢硬碰硬，或许是骨子里深知他的性格如何，所以即使过去十一年，他还是没法一下子摆脱他曾经带来的影响。
项目的初期方案甲方通过后，就到了场地勘察环节，以往向怀屹基本不会同团队一起去，都是视频通话大概参与一下了解情况，毕竟他的主要工作是设计建筑图，但这次他犹豫了。
那个地方在E市，离A市远，还是在偏郊区的地方，不仅得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而且得待一个星期左右。
他想着现在手上没有急着完成的事，不能借工作转移注意力，等于天天干坐在越海总裁办公室还得每天见到沈聿淙，简直是种变相的精神折磨，不如跟着团队一起去E市出差。
但他以前没去过E市，对那边不熟悉，也是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以他目前精神状态出远门，算是有点勉强的，可他也想喘口气，不想每天战战兢兢地面对沈聿淙。
于是再三纠结，向怀屹还是下了决心要去，只是去之前得再去医院复查一次才行，看看能不能增加药量或者换其他更有效果的药。
这几天沈聿淙很忙，早上将人送到办公室后就忙着开会或者见客户，下班又会准时出现送向怀屹回家。
一上车，向怀屹总是假装闭目养神，到了目的地才醒来，避免和他产生不必要的交流。
周六这天下午，向怀屹打车去了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车就浑身不舒服，也觉得反胃，明明车里没什么气味，司机人也很和善，但就是和待在那个人车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因为隐约记得在之前的酒吧里见过彭家珝，不免怀疑他是不是和沈聿淙认识，所以保险起见这次没挂他的号。
诊室里，医生苏兰看过一遍电脑里向怀屹的就诊记录，才将目光转向他，询问了下近期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听完后沉默片刻又道，“那生活上有没有能让向先生感到放松的空间。”
向怀屹一脸不解，不太明白她指的是哪方面。
“向先生经常觉得精神紧绷且难以承受对吧，不管是在任何地方，包括在自己家里也一样。”苏兰见他点头，接着道，“所以我想请向先生回忆一下，有没有精神上让你觉得有安全感的空间，这个空间不是指具体的某个地方，可以是一件东西、一首歌、一种爱好，或者是一个人，只要靠近或者触碰到就能让你慢慢平静下来，与这些消耗你能量的情绪隔绝开的空间。”
向怀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某个身影，心脏猛得一紧，有些慌乱地摇摇头，似乎急于否认心底深处突然闪现的答案。
气氛安静了会儿，苏兰再次开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仅靠向先生自己实现自愈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只能尝试通过第二方介入配合，这次我会开另一种药给您，同时希望向先生可以试着从生活中也就是身边的人事物里寻找能让你感到安心的‘空间’，这样对您病情康复会有很大的帮助。”
“好。”向怀屹心不在焉地应了句。
苏兰一边敲键盘打字，一边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最好的方案其实是建议您找一个信任且比较亲近的朋友或者恋人配合您进行治疗，一点点将心里的深层次需求表达出来，对方再给予您相应的回应，这种治疗的效果比起其他方式会更显著。”
向怀屹不自然地点头。
……
关于出差的事向怀屹给唐骁发了信息说明了下，想着沈聿淙那么忙，估计最多问一嘴，反正他这也算提前报备了。
去E市订的是早班飞机，葛天在群里通知说统一在机场门口集合。
自从得知向怀屹也要去，李均高兴得不得了，说是他们住的地方和去机场的方向是顺路的，所以缠着说那天要来接他一起去，向怀屹拗不过他，就答应了。
这个点离平时出门上班的时间还早，向怀屹透过门缝看了许久，确认对面公寓的门没有任何动静，才忙开门进了电梯，毕竟他好不容易能从沈聿淙视线里逃掉，可不想在这时候撞见他。
刚出小区门口，就见路口的一辆车里探出一个脑袋，朝这边激动地挥着手。
“老师这里！”李均笑得很灿烂，许久没有面对面见着这人，眼睛巴不得黏在他身上。
向怀屹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李均忙下车帮他把行李箱放好，“老师早餐吃了嘛？”
“嗯。”向怀屹见他干脆利落地扣上后备箱的门，有些无奈，“其实我自己来就行。”
“小事一桩！老师我们上车吧。”李均笑着帮他开车门。
一进车里，向怀屹就忍不住皱眉，即使戴着口罩也于事无补，车子干净舒适，还有淡淡的芳香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气味不难闻，甚至根本不会特别去注意，但对他而言却很窒息，因为他对一切“陌生”的东西都很敏感，特别是气味。
向怀屹忍住不适感，和李均坐在车后排的座位上。
李均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毕竟印象中对方一直很沉默寡言。
路上，两人聊了一些项目进程的事，李均还请教了最近工作上遇到的几个问题，不停找话题和他说话。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机场。
向怀屹下车时整个人都有恍惚，感觉脚都是飘的，如果可以，他现在很想洗个澡，把身上那些陌生的味道全都洗掉。
他们不是最先到的也不是最晚到的，过了一会儿，向怀屹看了看，发现这次安排出差的团队人员都到了，有些疑惑为什么还不去过安检，他现在脚有些虚软，只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听到向怀屹这么问，李均回道，“是这样的老师，甲方的人还没到，葛老师在打电话问了。”
向怀屹这才想过来，一般场地勘察环节甲方那边会派一两个人过来一同前去，方便同步工作内容。
这时几辆大巴停在了机场门口，从里面陆陆续续下来一些穿戴同款衣服和帽子的老年人，最前面是个拿着扩音器说话的青年，应该是旅行团。
看到突然一窝蜂的人群涌过来，向怀屹下意识地往后退，想离远些，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半米多高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