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许苏昕在墓前静静坐了一会儿。她来得不多,想多陪陪母亲。陆沉星起初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多时,也靠了过来,肩膀轻轻挨着她。

“你妈妈对你很好。”陆沉星说。

“嗯。”

已经过去十多年,许苏昕能清楚记起的事不多。挑了几件印象深刻的慢慢讲,声音轻。她说得时候心里也在记,打算以后也这么对陆沉星。

许苏昕和陆沉星建立关系后。

会认为她有过母爱,哪怕是的短暂,也算幸福。而陆沉星,从来没有,就很可怜。

回程时,天色沉下,落起雨来。

带了伞,下车后陆沉星撑在她头顶。雨水在伞面砸开密集的声响,陆沉星偏头,突然说:“你妈妈在想你。”

许苏昕脚步微顿,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网上看到的。”陆沉星回。

这话温暖的让许苏昕欣慰,小狗也懂得哄主人了。同时轻轻敲了许苏昕的心门,也让某段尘封的感知涌了上来。大约是初三那年,或许是青春期的某种古怪的情绪作祟,有段日子她情绪莫名低落,她格外想妈妈。于是,她特地挑阴天过来,默默坐上一段时间。

那时她觉得,无人抚慰的时刻,雨落下来,落在身上的雨丝就是一种拥抱,妈妈在心疼她。

“我喜欢听雨声,”许苏昕说着,雨声变得有节奏起来,她说:“有些人的话不能用文字表达,但是,风偷听到了,它就让雨用密码告诉你。”

“你不是喜欢下雪吗?”陆沉星问,“下雪没有声音。”

“那是后来。”许苏昕看着前方朦胧的雨幕,“后来跟你在一起,就不需要听雨声了。听你的呼吸就够了。”

陆沉星握伞的手微微收紧,伞面明显地向许苏昕倾斜。另一只手轻贴着她的后肩,温热的掌心透过衣料贴上来。

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暖意,从相触的那一小片皮肤,悄然钻进许苏昕心口。

有些古怪,没经历过。

像热流从她身体里乱冲,连带着身体发热。

许苏昕沉默的走着。

路过花丛,许苏昕停下脚步。

雨幕中,一簇白色的栀子开得正好,花朵被雨水洗得清透。她弯腰,小心地摘下一朵还缀着水珠的,递给陆沉星。

“嗯?”陆沉星接过,指尖碰到湿润的花瓣。

岛上气候更新的慢,这簇栀子开得正盛,香气浓郁,等了过这场雨,香气就会散。

她来的也正好。

“我妈送的。”许苏昕看着她,声音和淅沥的雨声混在一起,有些温柔,“她说你漂亮,她喜欢你。”

陆沉星收拢手指,将那朵湿漉漉的栀子小心地圈在掌心。今天没戴袖箍,无法将它别在腕间,她珍重地握着,这是无价的馈赠。

雨越下越大,将天地连成一片灰蒙蒙的纱幕。

俩人没直接回家。雨太大了,车开向了许苏昕名下的一间酒店。套房位于高层,落地窗外是笼罩在雨雾中的开阔江景。

正好可以来例行巡视,办好入住,两个人先洗澡,陆沉星靠在沙发上,平板电脑的光映在她脸上,鼻梁上架着那副细边眼镜。

许苏昕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停在她身上。这副模样,安静,专注,又因为那点禁欲的装饰品,透出强烈的反差感。

很刺激。

她没多犹豫,起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许苏昕近距离看着陆沉星的眼睛,镜片后那双蓝眸里水汽氤氲,脸颊浮起淡淡的红。

许苏昕在她脸上看到了四个字。

——人间美味。

实在没忍住,许苏昕手贴在她脸上拍拍。

陆沉星“嗯”了一声,许苏昕的手指落在她的镜架上抚摸,陆沉星说:“谢谢很好用。”

“你等着。”许苏昕去拿正在响的手机。

陆沉星一抬头,就看到她的意味深长的眼神,许苏昕说:“你先工作。”

许苏昕在她对面用平板处理了些事,随后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许苏昕声音很冷,很重。她在警告什么。电话那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她直接挂断,没留半分余地。后她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陆沉星处理着公司的事儿,前段时间大清洗,很多程序需要一道道的过。

窗外雨势渐大,还起了风。

许苏昕在玻璃前静立片刻,回头看过去,陆沉星把那朵栀子花插在水杯里。

陆沉星忙完一阵,抬头时,落地窗前已空,许苏昕不在。目光扫向对面走廊,瞧见许苏昕正带着一行人突击视察酒店。身上穿着她的西装,步履利落,偶尔侧头听下属汇报,侧影透着惯有的冷傲和掌控感。

陆沉星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她起身过去寻人。等许苏昕视察结束,两人一同前往餐厅。刚进电梯,许苏昕的手机便震了起来 陈旧梦发来信息:【我和山月在你酒店。 】

许苏昕:【? ? ? 】

她心里一紧,手指疯狂去按电梯按钮,希望能停在中间楼层。

电梯外,陈旧梦和千山月刚办完入住,正朝这边走。陈旧梦按着语音键:“本来想去祭拜阿姨,谁知道雨这么大。”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其实早就到了,等山月呢,不然早去了。明天我们再正式去。你现在在哪儿?”

陈旧梦按她的门铃,她特地解释说自己去祭拜妈妈了,没想到陈旧梦也来了。

在哪儿?在酒店,和陆沉星在一起!而你在我楼下!

许苏昕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终于在二楼停下,她快步走出去,低头打字:【在外面。 】

陈旧梦的回复很快跳出来:“不对啊,前台刚说看到你上去了。”

许苏昕:“?”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视察工作做的太好了。人有时候也不能太勤奋。

她迅速回:【刚走。 】

陈旧梦却不依不饶:【没吧,我问过了,说你今天还在视察。给你助理打电话,说你还没回公司。 】

许苏昕看着另一部电梯正缓缓上行,心一横,快步走向安全通道。

她倒也不是存心要躲,只是本能反应,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陆沉星也在,还带着她去祭拜母亲。

两个人站在楼道里,许苏昕发现陆沉星在笑,陆沉星这人平时表情都挺严肃。

许苏昕说:“你笑什么?”

“笑你慌。”

许苏昕刚要抬手弹她脑门,陆沉星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反压在电梯壁上,随即吻了上来。不是激烈的撕咬,而是带着逗弄的轻吮,舌尖勾着她下唇,动作刻意放慢,明显在诱她出声。

许苏昕立刻懂了。

陆沉星性癖还挺重。

亲吻间隙,陆沉星仍抵着她的手,低声问:“要是现在被人看见,你怎么办”

“就把你扔出去。”许苏昕哼笑。

陆沉星轻咬她嘴角。

“那该怎么说”许苏昕躲着,痒得厉害。

陆沉星贴近她耳边,气息灼热:“说……我是你的小狗。”

她捉到许苏昕乱掉的,再次吻了上去。吻更深,也更蛮横。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里,交换着一个灼热隐秘的吻。

*

在酒店宿了一夜。

第二天,许苏昕特地早走,嘴巴都肿了。

但是,越想越气,对着陆沉星的脑门狠狠弹了一指。

俩人也没直接回家,先回的别墅,上次陆沉星慌里慌张的跑回来,东西只收拾了三三俩俩。

到别墅时,破忒头摇着尾巴迎上来,眼睛直往陆沉星身上瞅,模样怪委屈的。许苏昕让菲佣拿了个球,随手一抛,破忒头立刻窜出去叼回来,放到她脚边,尾巴摇得殷勤,眼神湿漉漉的。

许苏昕在楼下陪它玩,顺手拍了几张照片。陆沉星先上了楼,进卧室收拾。一些贴身的衣物,还有抽屉里那些更私密的、不好示人的物件,被她一并拢了拢,仔细收进行李箱深处。

等她把东西收进行李箱,一回头看到许苏昕,愣住,太阳xue的神经微微跳动。

许苏昕坐在飘窗上,她双腿交叠,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问:“怎么了?”

陆沉星摇头:“没事。”

许苏昕起来,朝着她身后的抽屉看。手铐脚铐,乱七八糟的,还有一点像x玩具。

她啧了声儿,“变态。”

再戳戳她的肩膀,“说你呢。”

陆沉星反了句嘴,“你也是。”

许苏昕也不气,“嗯,我也没说我不是。”

剩下的衣服交给菲佣她们来收拾,陆沉星还有贵重的东西打开,起先她看一眼许苏昕。

大概意思希望她别跟着,许苏昕并没有要给她隐私空间的权利,盯着陆沉星输密码打开一个暗门。

里面摆放不少东西,大多是她给陆沉星的,杯子、领带,西装,还有她许久没有戴的项链。

她本没打算细看,往里一拨,瞥见几条领带,许苏昕之前戴过一两次,边缘有明显的、反复撕咬留下的齿痕。

许苏昕眼皮跳了跳,拈起一个,转向陆沉星:“这牙印,你咬的?”

陆沉星耳朵瞬间红了,伸手想拿回来。

许苏昕“嘶”了一声,捏着那破损的边缘:“破烂成这样了,还留着?”

“嗯。”陆沉星声音很低。

因为得到的大少,所以什么都想紧紧抓住。又因为太珍惜,根本不知道哪一样该丢。

许苏昕并没有给她丢掉,小心给她叠好,陆沉星说:“出国我就这些东西。只能反复用。”

许苏昕心中酸涩,她“嗯”了一声,“以后多买。”她叠好都放进大箱子里。

陆沉星不放心交给别人,自己提着行李箱,到院子里,那只大黑狗咬着玩具球,眼巴巴的看着陆沉星。

“不带破忒头一起走吗?”许苏昕问。

大黑狗很谨慎,并不敢看陆沉星,小心翼翼用头拱着球,球往前跑一点,它跟着往前凑一点。

陆沉星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你的狗。”许苏昕轻声提醒。

这时,陆沉星半蹲下来,破忒头立刻小跑着凑近,快乐地蹭了蹭她的腿。陆沉星揉了揉狗的头。

陆沉星从菲佣手中接过牵引绳,扣在破忒头的项圈上,她牵着绳子。

许苏昕等她走近,另一只手自然的牵着她,“走吧。”她声音温柔,“主人不能随便抛弃自己的小狗,不是吗?”

陆沉星微微一愣。

许苏昕问:“你给它取过名字吗?”

“嗯。”

“叫什么?”

“小狗。”

“……还是叫破忒头吧。”许苏昕皱眉,说:“不过陈旧梦她们总说我取的名字不好听,你觉得呢。”

“是挺一般。”陆沉星诚实地说。

许苏昕冷了她一眼,但没计较:“算了。”

她拉开车门,让陆沉星和破忒头先上车,自己再坐进去。车门关上,直接回到家。

许苏昕领着陆沉星去自己的收藏室。

许苏昕说:“之前东西都卖掉了,还有一些签了合同我拿不回来,正好空着,你随便放吧。”

许苏昕站在旁边看,等陆沉星把那些咬坏的领带,铃铛,狗耳,整理好放进,许苏昕总觉得古怪。

“感情我空下这里,腾出位置,就是给你放的?”

陆沉星看到最里面挂着一件黑金旗袍,在五年前这件旗袍算是价格不菲了,完全可以一起出掉。

“你怎么没卖?”

许苏昕挑眉,“你不是舔过吗?意义不同。”

陆沉星把许苏昕给她的那条项链放在旗袍旁边,许苏昕说:“换一个吧。”

陆沉星又把最初囚禁她的那条链子放上去。

一切收拾妥当从里面出来,陆沉星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在美国有很多收藏品,可以运过来。”

许苏昕问了句是什么,陆沉星没说。

很快,陆沉星的视线落在桌子上,她看到和收藏很格格不入的陶瓷熏香台。很旧,边缘还有点磕碰,明显有用过的痕迹。

她怔住:“这个……你也留着?”

“怎么?”许苏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是你送我的么。”

陆沉星望着她,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那不过是五年前贫穷的她,能给出的、最廉价的回赠。

许苏昕说:“最初头痛的厉害,用这个点安神香,能舒服很多。”说着,她顿了顿,眯着眼睛看陆沉星,眼神危险,“只是那时候愚蠢,不知道你就是我的药,要是知道直接把你抓回来。把香放在你屁股上点。”

陆沉星呼吸一滞,别开视线。许是收藏室里空气太闷,她脸颊微微泛红,转身先走了出去。

俩人下楼时,破忒头还窝在客厅地板上。家里的菲佣正忙着给它布置专属的小房间。这只大家伙似乎还不确定自己能否留下,一双本该凶悍的眼睛里透出茫然的忐忑,大概在害怕再次被送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许苏昕走过去揉了揉它硕大的脑袋,“行了,你主人准你住这儿了,以后这儿就是你家。”破忒头很聪明,听懂了,立刻凑到陆沉星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傍晚,两人牵着破忒头出门散步。之前工作忙,少有这般闲暇。偶遇的一两位邻居都有些惊讶,毕竟许苏昕这两年鲜少在此长住,更少见她身边还站着个陆沉星,两人一起遛狗。

正走着,破忒头有了便意。两位新手主人略显忙乱,陆沉星转身去找拾便袋。

许苏昕牵着破忒头,低声警告它别乱来,否则“打断你的狗腿”。一回头,旁边站着位气质温婉的女性,手里牵着只雪白的小泰迪。

破忒头好奇地想凑过去,许苏昕收紧绳子没让,怕这大家伙没轻没重跟小狗干架。那女人笑了笑,温和地说:“戴上止咬器就没事。”

两人便站着聊了几句。许苏昕几乎没见过这位邻居。对方说她的泰迪叫小玉。

小泰迪胆子挺大,绕着破忒头嗅来嗅去。破忒头抬头看看许苏昕,得到默许后,两只狗才一起跑到旁边草坪上玩起了球。

见破忒头确实没有攻击性,邻居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鸡腿喂它。破忒头狼吞虎咽,吃得格外香。

“是什么牌子的?”许苏昕看着,随口问道。

“我自己做的。”

许苏昕难得虚心请教,“我只会做小牛排,按步骤腌制再送进烤箱,没什么技术含量。”

女邻居说小狗不能吃太重口,简单水煮就行,又分享了些养狗心得。

这时,陆沉星走了过来。

女邻居看了看陆沉星,又看向许苏昕,温和地问:“你的狗?”

许苏昕微微一怔,惊讶的看她。

女邻居笑了笑,自然地转回话题:“还有一种配方。”她又详细说了另一种腌制和烤制的方法,建议可以加一点水果来提味。

许苏昕记下后道谢。

陆沉星走到许苏昕身边,低声问,“谁。”

“……住在前面的邻居,刚遛狗碰到的,叫霍君娴。”许苏昕回道,又补了一句,“以后破忒头就有小伙伴一起玩了。”

许苏昕从前没养过狗,她的消遣无非是骑马,或者做些旁人眼里“惹是生非”的事。

两条狗玩得差不多了,女邻居也回家了。许苏昕牵着破忒头往回走。破忒头似乎意犹未尽,边走边回头张望。

“忘记了,应该要个联系方式,希望下次能碰到。”许苏昕说,“还能约着一块儿遛狗。”

“不一定合适。”陆沉星说。

“嗯?”

“破忒头体型大,烈性犬,攻击性强。大型犬和小型犬通常不太适合一起玩,容易打架。”

“……”许苏昕没反驳,默默拿出手机搜索起来。她总觉得未必,毕竟也有人把两种体型的狗养在一起。

两人带着狗,慢慢走回了家。

狗狗美容师给破忒头洗澡,驱虫,再把破忒头放进房间适应,破忒头上下看了看,各种转,进去后惬意地趴下,许苏昕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点赞很快多了起来。

陈旧梦评论:【你真养狗了? 】

许苏昕回:【嗯哼? 】

陈旧梦:【你哼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

千山月也出现了:【破脑袋? 】

许苏昕咬了咬唇,纠正:【是破忒头! 】

陈旧梦继续调侃:【以前那匹马叫赤电你叫闪电,现在这狗你叫破脑袋,取名鬼才。 】

千山月:【这不是卡斯罗犬吗?狼犬呢? 】

在我旁边呢。

许苏昕没再回,千山月真是干侦探的料。

许苏昕对下厨本不热衷,性子也傲,觉得麻烦。但她这次认真记下了霍君娴给的配方,就按着她说的翻出食材,一步步处理起来。

陆沉星从狗房里出来,有些疑惑:“怎么在做夜宵?饿了?”

“你吃吗?”

陆沉星走进来,见她正往腌料里放苹果片,便接过刀,仔细削好一块,递到她嘴边。许苏昕偏头咬住。

陆沉星戴上手套,帮她一起搅拌、封口。

两人上楼等待。腌制冷藏少说要几小时,许苏昕两个多钟头后就又下楼取了出来。

鸡腿送进烤箱,烤得外皮微焦。

出炉后,两个人拿到楼上,喝了点酒当晚餐吃了。夜色不错,应该是夏夜的最后一个星空,许苏昕回了两条信息,星轨观测站项目也快落地了。

饭后,两人在露台看了会儿星空。

陆沉星先去沐浴,许苏昕处理了几条工作消息,随后也走进浴室。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时,陆沉星靠在床头看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眼镜。

许苏昕盯着看了片刻,从新买的首饰盒里捏起一条细链,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陆沉星放下平板靠近。许苏昕将项链绕过她脖颈,指尖捏着尾端轻轻一拉。

蛇形锁扣稳稳扣合在她的脖颈间。她随即低头,用牙齿衔住链条中央,向上一提。

陆沉星顺着那细微的力道仰起脸。许苏昕的手指顺势抚上她的镜架,指尖在冰凉的镜片上点了点,声音压得低:“想把你的眼镜弄脏。”

陆沉星呼吸微滞,镜片后的蓝眸望着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反问:“你要坐脸?”

许苏昕很想骂句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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