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人同时也开始调查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那些本该听从他指挥的咒灵，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集体暴走，冲向The Cube和Porta？
真人的推测是：
原野鹿在和他一起执行抓捕任务时，暗中对那些咒灵动了手脚。
她提前埋下了控制的伏笔，为的就是在京都行这一天反水。
当天，于泉光和原野鹿之间也一定发生了冲突，而她趁机驱使那些被她操控的咒灵，对于泉光发起了攻击——
所以那些咒灵原本是用来围堵普通人和咒术师学生的，却在关键时刻一哄而散，全部涌向了地下街。
而那时候，被咒胎引来的五条悟也正好在场。
一箭双雕。
原野鹿既可以用那堆咒灵拖延时间，也围困于泉光。
真人觉得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至于于泉光为什么在之后不联络他们——大概是受伤太重，也可能是不信任他们，怕他们趁他病要他命吧。
毕竟以于泉光的性格，在这种时候，他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而京都行之后，守牢和原野鹿也一起消失了。
真人几乎是立刻就猜到，这两个早就联手了。
当天守牢本该和他们一起解决那群学生，但他在战斗中途就消失了——现在看来，是去接应受伤的原野鹿。
“真人让我带句话给你。”花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他说，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原野鹿靠在守牢背上，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真人这只咒灵太聪明了，他或许猜到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呢？”少女的声音沙哑，却意外地稳，“你们是来杀我的？”
花御沉默了片刻。
“于泉光失踪了。”花御说，“我们找不到他。但咒灵需要一个方向——是继续躲藏，还是主动出击，亦或是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做。真人说，你或许知道答案。”
原野鹿愣了一下。
这群咒灵……是来找她问路的？
守牢护在她身前，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但原野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我不知道于泉光在哪。”她说，“但如果我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杀了我。”
她顿了稍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的笃定，几分的凉薄。
“所以你们不用费心找我猜他在哪，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晰，“他想杀我，一个人做不到。他需要动用你们——需要你们替他来找我。所以，等着吧。最多再等三天，他就会露面。”
原野鹿说完，努力挺直了倚靠在守牢身上的脊背。
她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让眼神看起来清明一些——尽管体内那股翻涌的力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现在只有动用嘴皮子功夫劝走花御，她不想运起咒力和花御战斗，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现在动用咒力，她会有大麻烦。
花御静默了片刻。
那颗由树枝与花朵构成的脑袋微微转动，头歪了歪，独眼在原野鹿和守牢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什么。
守牢的手已经攥紧，随时准备出手。
但最终，花御什么都没做。
花御深深地看了原野鹿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欣赏，或许是警惕，又或许两者都有。
然后，对方的身影倏地沉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的芬芳、满地的落花，在冷风中打着旋儿转着。
“小鹿，于泉光真的还会回来找我们吗？”守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知道自己不是于泉光的对手——那个男人虽然治好了他，却也牢牢掌控着他的弱点。
要是真打起来，他恐怕撑不了几个回合。
原野鹿缓慢地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诮：“要是有人三番两次地毁掉我精心策划的计划，我也是做鬼都不会放过对方的。”
而于泉光那副温润皮囊下藏着的心眼，比她只多不少。
他不来找自己算账，那才叫奇怪。
她顿了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声音里透出疲惫：“花御的追踪和逃脱能力太强了，刚才不动手，估计是在等于泉光的命令。但下次再被他们找到，肯定要打起来。”
前途真是一片昏暗啊。
于泉光比她预想的更难缠——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五条老师那天只是重伤了他，却没能彻底解决。
地下商城的人太多了，五条老师估计是投鼠忌器，才让他找到机会遁走。
原野鹿忽然有些想笑。某种意义上，她和于泉光是一类人——都会在最绝望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普通人当成护身符，因为肯定五条老师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他们一样的卑鄙。
“……起码，我还活着。”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她也知道，再不解决体内这些东西，这个“起码”也撑不了多久。
横滨那边有治疗系异能者，她打算请求对方帮她把两面宿傩的手指咒物取出来，或者……贪心一点，彻底转化对方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还有诡谲的BOSS和费奥多尔留下的力量？她还没想好怎么解决，但先把最危险的手指咒物取出来是对的。
掌控不了的力量，她可以不要。
等身体治好了，她也不打算再掺和于泉光他们的破事了。
什么咒术界，什么诅咒师，什么咒灵之间的争斗——都和她无关了，最多她以后再去尝试接触高专那边。
想起五条悟在最后离开的背影，她的眼神不免黯淡下来，五条老师当时放过她了。
原野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守牢一起养老。
“我打算找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原野鹿说着，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真切的弧度，“你觉得怎么样？”
守牢看着她，那双棕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用力点头。
“这样很好。”他说，声音低沉却十分笃定，“我能找到那样的地方。一定能的。”
远离咒术界的纷争也好，他不想再看见原野鹿受伤了。
可是……他能感觉到，原野鹿现在身体状况出了大问题，可她不说，他也不能问。
———
原野鹿第一次觉得，这个好像有点世界荒谬得可笑。
为什么她一开始找起这些异能者，他们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之前费奥多尔找她轻而易举，她想找那些人却比登天还难。
暗网上那些人明明说得清清楚楚——两大异能组织盘踞横滨，势力盘根错节，听说连当地政府都要忌惮三分。
可真到了这里，别说异能者了，她就连个咒术师的影子都看不见。
街道安静得过分，港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该不会是被耍了吧。”原野鹿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忽然有些想笑。
不是没这个可能啊，毕竟暗网上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变态一点喜欢耍人玩也正常。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守牢挥挥手：“我们先找个地方歇着吧，不急。”原野鹿尽量让自己的肢体动作正常起来，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不能控制好身体的病人。
但她看见守牢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守牢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风口。
原野鹿垂下眼。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但是可悲的同时，又有一丝庆幸——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
至少死的时候，不会太孤单。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死掉的准备。
从BOSS提出让她吞下那十根手指开始，她的心里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太懂了。
家人之间都做不到真心实意，何况是莫名其妙出现的BOSS。
只是她当时已经别无选择了。
少女的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自嘲的笑容。
自作恶，不可活——原来这话是真的啊。
她好像从踏入咒术界这个世界开始，坏运气就如影随形。
不，不对，应该是更早之前——她的坏运气就开始了。
只是那时候她心思还单纯，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什么。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原野鹿用力闭了闭眼，想把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涌上来的回忆压回去。但是它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根本不给她任何抵抗的余地。
她想起了在她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的父母。
在她出生前就车祸去世的父亲，生下她后没几天就撒手人寰的母亲……想起对她亲戚们避之不及的眼神。
想起寄人篱下的那些年，每一次“不小心”被遗忘的晚饭；每一件“恰好”小了的旧衣服；每一次“不经意”单独撇开她的交谈；想起学校里，同学们背着她窃窃私语的样子——
“就是她吧？克死父母的那个。”
“听说她的亲戚家人也不愿意收留她，嫌晦气。”
“离她远点吧，小心倒霉。”
“还真是个扫把星啊，我就跟她坐在一张桌子吃过饭，竟然连续几天拉肚子”
……
原野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声音穿过了漫长的时光，对她而言依然清晰得刺耳。
清晰到她现在闭上眼，似乎还能看见那些说话的人脸上嫌恶的表情。
她曾经努力地装作不在意，要强的自尊心不让她轻易露出受伤的神色。
但心里到底也会想，她过得这么失败啊，她真的是个倒霉蛋扫把星。
自己把父母克死了，把周遭的亲人朋友都瘟得嫌弃自己。
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愿意对她好的人——五条老师、夏油老师、高专的那些同学——结果呢？
结果她成了叛徒，成了走狗，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现在……把自己弄得也快活不下去了。
“小鹿。”守牢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担忧。
原野鹿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看见青年的脸凑得很近，棕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我没事。”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
守牢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他的手也没有温度——咒灵的手，能有什么温度呢。
但原野鹿觉得，那点凉意，比很多人的手都暖。
她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重新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见。】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世界各地。
“天呐, 我都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谁曾想呢，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看的是恶人的传奇一生呢。”
“我也是，结果，是个苦命人的一生, 看到我连珍珠奶茶都喝不下去了, 感觉好苦，谁给我往里面加苦瓜了”
“BOSS不是在她身体里面吗？不帮帮她吗？”
“竟然从京都活着出来后, 一直昏迷不醒……幸好守劳还在啊。”
“BOSS是不是有做什么手脚了！？这都多少天了？？看得我心焦啊”
“天啊, 终于醒了, 但是感觉……她的身体是不是很僵硬, 感觉动不了啊？”
“不会是……瘫了吧？？”
“想多了，不可能，她后面不能动怎么施行毁灭世界计划？”
“我比较想知道于泉光的后续啊, 当时五条悟追过去应该把人杀了吧？要是于泉光这都不死，那他的命有点硬啊！”
“老天保佑，他一定要死啊, 他不死我心不安啊”
“靠！！守劳说他失踪了……那很可能就是没死啊。”
“肯定没死, 要是死了, 就是肯定的答案了。”
“竟然能在五条悟手里逃掉, 也是个人物了”
“原野鹿不也在五条悟手底下逃好几次了？”
“我感觉念着师生情，还是收着手了吧。”
“横滨到底有谁在啊非要去那”
“异能力者咯！”
“老实说，我不抱什么希望啊”
“或许会有点用？不然她后来怎么会回光返照对这个世界大刀阔斧地下手？”
“谁知道呢”
“卧槽卧槽, 有特级咒灵来了？？？不要啊, 现在这俩能打的只有守牢一个吧，他能不能打得过花御啊？？”
“于泉光还真的失踪了……连咒灵都要来文原野？？不是，你们这关系合适问吗？？”
“不行了……原野你还真实话实说啊？？真不怕花御现在就提前动手？？”
“不会的，于泉光没有明确指令的话, 这群咒灵也很少做多余的事情吧？”
咒术界，高专。
钉崎野蔷薇默默数着原野鹿昏迷的天数。
那些本该听从他指挥的咒灵，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集体暴走，冲向The Cube和Porta？
真人的推测是：
原野鹿在和他一起执行抓捕任务时，暗中对那些咒灵动了手脚。
她提前埋下了控制的伏笔，为的就是在京都行这一天反水。
当天，于泉光和原野鹿之间也一定发生了冲突，而她趁机驱使那些被她操控的咒灵，对于泉光发起了攻击——
所以那些咒灵原本是用来围堵普通人和咒术师学生的，却在关键时刻一哄而散，全部涌向了地下街。
而那时候，被咒胎引来的五条悟也正好在场。
一箭双雕。
原野鹿既可以用那堆咒灵拖延时间，也围困于泉光。
真人觉得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至于于泉光为什么在之后不联络他们——大概是受伤太重，也可能是不信任他们，怕他们趁他病要他命吧。
毕竟以于泉光的性格，在这种时候，他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而京都行之后，守牢和原野鹿也一起消失了。
真人几乎是立刻就猜到，这两个早就联手了。
当天守牢本该和他们一起解决那群学生，但他在战斗中途就消失了——现在看来，是去接应受伤的原野鹿。
“真人让我带句话给你。”花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他说，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原野鹿靠在守牢背上，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真人这只咒灵太聪明了，他或许猜到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呢？”少女的声音沙哑，却意外地稳，“你们是来杀我的？”
花御沉默了片刻。
“于泉光失踪了。”花御说，“我们找不到他。但咒灵需要一个方向——是继续躲藏，还是主动出击，亦或是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做。真人说，你或许知道答案。”
原野鹿愣了一下。
这群咒灵……是来找她问路的？
守牢护在她身前，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但原野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我不知道于泉光在哪。”她说，“但如果我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杀了我。”
她顿了稍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的笃定，几分的凉薄。
“所以你们不用费心找我猜他在哪，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晰，“他想杀我，一个人做不到。他需要动用你们——需要你们替他来找我。所以，等着吧。最多再等三天，他就会露面。”
原野鹿说完，努力挺直了倚靠在守牢身上的脊背。
她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让眼神看起来清明一些——尽管体内那股翻涌的力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现在只有动用嘴皮子功夫劝走花御，她不想运起咒力和花御战斗，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现在动用咒力，她会有大麻烦。
花御静默了片刻。
那颗由树枝与花朵构成的脑袋微微转动，头歪了歪，独眼在原野鹿和守牢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什么。
守牢的手已经攥紧，随时准备出手。
但最终，花御什么都没做。
花御深深地看了原野鹿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欣赏，或许是警惕，又或许两者都有。
然后，对方的身影倏地沉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的芬芳、满地的落花，在冷风中打着旋儿转着。
“小鹿，于泉光真的还会回来找我们吗？”守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知道自己不是于泉光的对手——那个男人虽然治好了他，却也牢牢掌控着他的弱点。
要是真打起来，他恐怕撑不了几个回合。
原野鹿缓慢地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诮：“要是有人三番两次地毁掉我精心策划的计划，我也是做鬼都不会放过对方的。”
而于泉光那副温润皮囊下藏着的心眼，比她只多不少。
他不来找自己算账，那才叫奇怪。
她顿了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声音里透出疲惫：“花御的追踪和逃脱能力太强了，刚才不动手，估计是在等于泉光的命令。但下次再被他们找到，肯定要打起来。”
前途真是一片昏暗啊。
于泉光比她预想的更难缠——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五条老师那天只是重伤了他，却没能彻底解决。
地下商城的人太多了，五条老师估计是投鼠忌器，才让他找到机会遁走。
原野鹿忽然有些想笑。某种意义上，她和于泉光是一类人——都会在最绝望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普通人当成护身符，因为肯定五条老师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他们一样的卑鄙。
“……起码，我还活着。”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她也知道，再不解决体内这些东西，这个“起码”也撑不了多久。
横滨那边有治疗系异能者，她打算请求对方帮她把两面宿傩的手指咒物取出来，或者……贪心一点，彻底转化对方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还有诡谲的BOSS和费奥多尔留下的力量？她还没想好怎么解决，但先把最危险的手指咒物取出来是对的。
掌控不了的力量，她可以不要。
等身体治好了，她也不打算再掺和于泉光他们的破事了。
什么咒术界，什么诅咒师，什么咒灵之间的争斗——都和她无关了，最多她以后再去尝试接触高专那边。
想起五条悟在最后离开的背影，她的眼神不免黯淡下来，五条老师当时放过她了。
原野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守牢一起养老。
“我打算找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原野鹿说着，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真切的弧度，“你觉得怎么样？”
守牢看着她，那双棕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用力点头。
“这样很好。”他说，声音低沉却十分笃定，“我能找到那样的地方。一定能的。”
远离咒术界的纷争也好，他不想再看见原野鹿受伤了。
可是……他能感觉到，原野鹿现在身体状况出了大问题，可她不说，他也不能问。
———
原野鹿第一次觉得，这个好像有点世界荒谬得可笑。
为什么她一开始找起这些异能者，他们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之前费奥多尔找她轻而易举，她想找那些人却比登天还难。
暗网上那些人明明说得清清楚楚——两大异能组织盘踞横滨，势力盘根错节，听说连当地政府都要忌惮三分。
可真到了这里，别说异能者了，她就连个咒术师的影子都看不见。
街道安静得过分，港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该不会是被耍了吧。”原野鹿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忽然有些想笑。
不是没这个可能啊，毕竟暗网上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变态一点喜欢耍人玩也正常。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守牢挥挥手：“我们先找个地方歇着吧，不急。”原野鹿尽量让自己的肢体动作正常起来，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不能控制好身体的病人。
但她看见守牢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守牢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风口。
原野鹿垂下眼。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但是可悲的同时，又有一丝庆幸——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
至少死的时候，不会太孤单。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死掉的准备。
从BOSS提出让她吞下那十根手指开始，她的心里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太懂了。
家人之间都做不到真心实意，何况是莫名其妙出现的BOSS。
只是她当时已经别无选择了。
少女的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自嘲的笑容。
自作恶，不可活——原来这话是真的啊。
她好像从踏入咒术界这个世界开始，坏运气就如影随形。
不，不对，应该是更早之前——她的坏运气就开始了。
只是那时候她心思还单纯，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什么。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原野鹿用力闭了闭眼，想把那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涌上来的回忆压回去。但是它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根本不给她任何抵抗的余地。
她想起了在她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的父母。
在她出生前就车祸去世的父亲，生下她后没几天就撒手人寰的母亲……想起对她亲戚们避之不及的眼神。
想起寄人篱下的那些年，每一次“不小心”被遗忘的晚饭；每一件“恰好”小了的旧衣服；每一次“不经意”单独撇开她的交谈；想起学校里，同学们背着她窃窃私语的样子——
“就是她吧？克死父母的那个。”
“听说她的亲戚家人也不愿意收留她，嫌晦气。”
“离她远点吧，小心倒霉。”
“还真是个扫把星啊，我就跟她坐在一张桌子吃过饭，竟然连续几天拉肚子”
……
原野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声音穿过了漫长的时光，对她而言依然清晰得刺耳。
清晰到她现在闭上眼，似乎还能看见那些说话的人脸上嫌恶的表情。
她曾经努力地装作不在意，要强的自尊心不让她轻易露出受伤的神色。
但心里到底也会想，她过得这么失败啊，她真的是个倒霉蛋扫把星。
自己把父母克死了，把周遭的亲人朋友都瘟得嫌弃自己。
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愿意对她好的人——五条老师、夏油老师、高专的那些同学——结果呢？
结果她成了叛徒，成了走狗，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现在……把自己弄得也快活不下去了。
“小鹿。”守牢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担忧。
原野鹿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看见青年的脸凑得很近，棕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我没事。”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
守牢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他的手也没有温度——咒灵的手，能有什么温度呢。
但原野鹿觉得，那点凉意，比很多人的手都暖。
她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重新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见。】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世界各地。
“天呐, 我都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谁曾想呢，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看的是恶人的传奇一生呢。”
“我也是，结果，是个苦命人的一生, 看到我连珍珠奶茶都喝不下去了, 感觉好苦，谁给我往里面加苦瓜了”
“BOSS不是在她身体里面吗？不帮帮她吗？”
“竟然从京都活着出来后, 一直昏迷不醒……幸好守劳还在啊。”
“BOSS是不是有做什么手脚了！？这都多少天了？？看得我心焦啊”
“天啊, 终于醒了, 但是感觉……她的身体是不是很僵硬, 感觉动不了啊？”
“不会是……瘫了吧？？”
“想多了，不可能，她后面不能动怎么施行毁灭世界计划？”
“我比较想知道于泉光的后续啊, 当时五条悟追过去应该把人杀了吧？要是于泉光这都不死，那他的命有点硬啊！”
“老天保佑，他一定要死啊, 他不死我心不安啊”
“靠！！守劳说他失踪了……那很可能就是没死啊。”
“肯定没死, 要是死了, 就是肯定的答案了。”
“竟然能在五条悟手里逃掉, 也是个人物了”
“原野鹿不也在五条悟手底下逃好几次了？”
“我感觉念着师生情，还是收着手了吧。”
“横滨到底有谁在啊非要去那”
“异能力者咯！”
“老实说，我不抱什么希望啊”
“或许会有点用？不然她后来怎么会回光返照对这个世界大刀阔斧地下手？”
“谁知道呢”
“卧槽卧槽, 有特级咒灵来了？？？不要啊, 现在这俩能打的只有守牢一个吧，他能不能打得过花御啊？？”
“于泉光还真的失踪了……连咒灵都要来文原野？？不是，你们这关系合适问吗？？”
“不行了……原野你还真实话实说啊？？真不怕花御现在就提前动手？？”
“不会的，于泉光没有明确指令的话, 这群咒灵也很少做多余的事情吧？”
咒术界，高专。
钉崎野蔷薇默默数着原野鹿昏迷的天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