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当屏幕里的少女在第七天终于睁开眼睛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能醒过来就好。”她低声的庆幸着。
明明知道原野鹿的死亡日期不是三月，但野蔷薇却总是忍不住为她提心吊胆。
这种心情很奇怪——明明知道她的死亡，却还是为她的遭遇揪心。
“老师，”她扭头看向五条悟，“原野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五条悟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鸦尾破四的古籍。
闻言，他抬起眼，苍蓝色的眸子从墨镜上方看向屏幕。
其实从原野鹿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分心仔细观察了。
“BOSS已经彻底放弃她了。”他的声音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郁色，“现在她的身体里还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两面宿傩的，还有费奥多尔留下的。不出意外的话，要么直接被两面宿傩占据，要么承受不住咒物的剧毒，被腐蚀殆尽，亦或者，死在费奥多尔留下的那股力量侵蚀下。”
三种死法罢了。
他顿了顿。
“如果BOSS不继续帮她，一个星期，就是她的极限。”他的语气没有犹豫，是肯定的答案，他能看出来原野鹿的身体已经透着死气。
伏黑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可她活到了四月一日。这说明她用了其他方法。”是不是也有可能……BOSS仍然在帮她？他不禁这么怀疑着。
“所以说，我很好奇她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五条悟轻轻颔首，“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动荡了。如果再有什么新的力量涌进去——”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身体会爆炸。
夏油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正在被守劳抱起的少女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横滨的异能者真的能救她么？”他不觉得两个体系的力量能相融。夏油杰虽然希望原野鹿获救，但对异能者并不抱期待。
“没用的。”五条悟摇摇头，给了肯定的答案，“异能对她的身体起不了作用。咒力和异能是两套体系，强行介入只会加速崩溃。”他的答案和夏油杰猜测的一样。
“那她为什么还要去？”伏黑惠问。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没得选。”他说，“留在咒术界，她必死。去横滨，至少有一线希望——哪怕这一线希望是假的。”原野鹿其实也不确定异能者对她有没有用，只是试一试的心态罢了。
钉崎野蔷薇攥紧了拳头。
“那个费奥多尔……”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是故意让她去的，他知道异能者治不好她，但还是让她去——他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隐约猜到了答案。
他想让原野鹿死在横滨。
死在异能者的地盘上。
一方面是想——原野鹿死在异能者的地盘上，咒术界会窥见异能者世界的模样，会忌惮防范，会怀疑这个地方的人一直包庇着被通缉的原野鹿。
另一方面是想，原野鹿身体濒临爆发，她的身体不论撑不撑得住，都会对横滨产生一定影响，他就是想给横滨的异能者组织添堵。
其实咒术界在三年前并不知晓异能者的存在，同理，异能者也不知晓咒术师的存在。
他们知晓互相的存在还是因为要共同对抗原野鹿引起的灾难。
到花御猛地出现时，他们心突然被手攥住似的，“……走了啊”感情真的只是来问路啊？
禅院真希挑眉：“所以最后报复心强烈的于泉光是彻底和原野杠上了？”她想起那一天的暴动，四月一那天，那群咒灵，还有这个于泉光也没了。
起码到目前为止，这群人没再咒术界里出现过。
这是她唯一好受一点的地方，起码死的时候，原野鹿最讨厌的人也死了。
虎杖悠仁眨眨眼：“大概吧，于泉光看着也不像是个大方的人。”他直觉，原野在三月不会很好过。
原野鹿的十八岁很精彩，但并不是“好”的精彩，简直是厄运降临。
【异能者……暂时没找到。
但原野鹿没有气馁。只要不是下一秒马上完蛋，她就还有活着的机会。
现在，沉默的BOSS成了她最后的选择。
守劳外出时，她开始主动联系BOSS。
哪怕两人心照不宣——此前所有情谊都已告吹，她知道BOSS心怀不轨，BOSS也知道她并非真心相信它。
但那又怎样呢？利益或是生命当前，她可以继续虚与委蛇。
“BOSS。”她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又唤了一声，依然沉默。
原野鹿扯了扯唇角，看来它是真的放弃了。
“我知道你在听。”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帮我再撑一个月，不，不用一个月，两个星期。我给你想要的——你一直想要的东西。”BOSS觊觎的——是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身体，她这段时间想明白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原野鹿以为不会有回应时，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的身体——或者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体，但他们的身体不可以，换一个吧，于泉光的怎么样？”原野鹿说，“或者你想要其他新的身体。我帮你找，你帮我让我能正常行动。”
“……于泉光的你能行？”
“不行也得行。”原野鹿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反正我现在这样，你也拿不到任何好处。不如再赌一次。”
这次沉默更久了。
然后，BOSS笑了。那笑声里有嘲讽，有欣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BOSS：“凭什么我要继续帮你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凭什么要继续帮自己？
对啊, 凭什么BOSS要继续帮自己呢？如果是身体的事情，它自己操纵这副残缺不堪的身体不是更好？
这个问题，原野鹿也想过。
原野鹿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但是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念判决书：“因为你现在不帮我也得帮我了, BOSS。”
她顿了顿，抬起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旅馆天花板上破旧斑驳的阴影,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副躯体, 已经困住你了。”
于泉光强加的那两根手指, 像两把钥匙，打开了她与两面宿傩之间那扇原本紧闭的门。
昏迷的那一个星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那个诅咒之王斗智斗勇。
原野鹿轻轻眨眼间, 那段记忆再次涌上来——
“嘶……”身体有点奇怪，好像是难受，又好像是感觉不到真实。
她记得自己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了BOSS。
可为什么……自己还有意识？
还有, 这是哪里？
四周围是高高堆起的骷髅骨架, 像一座座山峦伫立在灰蒙蒙空间下。
她不知所以地沿着唯一的道路前进, 脚下踩着的, 是由无数白骨铺成的小径。
少女身上汗毛直竖。
仿佛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危险！危险！
可她怎么走也走不完这条路。
就在她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时，不远处的骷髅山顶上，传来一道懒散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还不滚出去？我最厌恶别人擅闯我的领域。”
原野鹿猛地抬头。
一个粉毛男人盘腿坐在骷髅堆成的王座上, 他的眼神冷峻狠厉, 脸上、身上布满黑色的纹身，宽大的和服松松垮垮地披着。
他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像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蝼蚁。
那一瞬间，原野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她知道这是谁——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她体内力量的真正主人。
她没有动, 只是警惕地观察，她根本跑不了，她发现自己力量被压制了。
男人看她愣在原地，不断审视自己，他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随意地一挥手——
原野鹿感觉脖子一凉，眼前天旋地转。她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还站在原地。
死了。
但下一秒，她又站在了原来的位置，毫发无伤。
重复五次之后，两面宿傩的眼神更冷了。他从骷髅王座上俯下身，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想把这具身体让给我？那你得先死透了才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要不，小鬼你试试自己动手？”
原野鹿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她知道，在这个精神领域里，死亡不是终点——至少现在不是。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我自己出不去。而且我不会死。”她的声音沙哑，却意外地稳，“至少，不会死在你手里，更不会在这里绝望的自杀。”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句反驳有些意外。
“哦？”他拖长了尾音，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活着出去？”
原野鹿抿唇，攥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如果在这里露怯，她就真的完了。
“我还没找到活着出去的办法。”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你现在也不能轻易把我杀了。因为杀了我，你也出不去——这具身体困住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从刚刚五次的死亡可以看出来，她到底还占据身体控制权，不然早就死透了。
但是，她现在出不去了。
两面宿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那些骷髅骨架簌簌作响。
“有意思。”他说，猩红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兴味，“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原野鹿经历了煎熬的一个星期。
两面宿傩秒杀她数次，完全数不清，她也在想方设法反击，想要杀掉两面宿傩，没成功过，但也伤到过他几次。
直到第七天，两面宿傩彻底厌烦杀不死杀不完的原野鹿，他眼神说不出的厌烦，脸色极其的难看：“你到底滚不滚？”
“……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想走，是我也出不去。”估计是因为现在是BOSS掌控身体？也或者是那两根手指，她身体实在消化不了，所以进入昏迷保护机制？又或者是其他可能……
两面宿傩其实在第一天就多少察觉出来，原野鹿自己出不去他的领域，可他也赶不走她，更杀不死她，这让他很恼火。
他摁了摁额角：“行，我帮你出去，但你的身体得给我几天使用。”
两面宿傩也有需求，那就好。
少女这么想着，但面不改色道：“身体暂时不能给你使用，另外，你除了帮我出去，还需要再帮我做一件事。”
“啧。”两面宿傩杀意涌现，又把人杀了一次之后，烦躁地道，“讨价还价的小鬼，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原野鹿一动不动像棵树，“你难道不想出去吗？屈尊降贵在我身体里存活，你难道不憋屈吗？”
废话。
在之前第一天知道自己被困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可问题是——撕不碎。
以前撕不碎，现在也撕不碎。
两面宿傩活了上千年，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这个女人现在弱得像只蚂蚁，他随手就能碾死。
可碾死之后，她又会原地复活，然后继续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盯着他，像在研究什么怪物标本。
更可恨的是，她还说对了——他现在也确实出不去。
这具身体就像个牢笼，把三个灵魂死死锁在一起。
她、BOSS、还有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
谁也别想独吞，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行。”他冷冷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原野鹿抿了抿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和诅咒之王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她先试探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这具身体压制住，被困住身体，封锁力量吗？”
“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后 来我清楚这个身体有第三人，但可恨的是，它从来不与我正面交锋。”他多少次想把对方啖其肉饮其血。
“我要你帮我压制它。”她说，“它想夺走这具身体，你想出去也需要一具完好的身体——我们目标一致。”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小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那个东西死了，我照样能慢慢磨死你。”
“因为你没时间了。”原野鹿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你关注过我在外面的情况，已经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就该知道，我外面有很多敌人。于泉光还会来找我，费奥多尔留下的力量随时会爆发，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被困在这具尸体里——你愿意再等一千年？”
“还有一个方法，如果我死了，我的意识会先把身体主权交给你，而不是它，可以吗？”原野鹿做着自己都不确定的保证。
“还能醒过来就好。”她低声的庆幸着。
明明知道原野鹿的死亡日期不是三月，但野蔷薇却总是忍不住为她提心吊胆。
这种心情很奇怪——明明知道她的死亡，却还是为她的遭遇揪心。
“老师，”她扭头看向五条悟，“原野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五条悟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鸦尾破四的古籍。
闻言，他抬起眼，苍蓝色的眸子从墨镜上方看向屏幕。
其实从原野鹿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分心仔细观察了。
“BOSS已经彻底放弃她了。”他的声音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郁色，“现在她的身体里还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两面宿傩的，还有费奥多尔留下的。不出意外的话，要么直接被两面宿傩占据，要么承受不住咒物的剧毒，被腐蚀殆尽，亦或者，死在费奥多尔留下的那股力量侵蚀下。”
三种死法罢了。
他顿了顿。
“如果BOSS不继续帮她，一个星期，就是她的极限。”他的语气没有犹豫，是肯定的答案，他能看出来原野鹿的身体已经透着死气。
伏黑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可她活到了四月一日。这说明她用了其他方法。”是不是也有可能……BOSS仍然在帮她？他不禁这么怀疑着。
“所以说，我很好奇她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五条悟轻轻颔首，“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动荡了。如果再有什么新的力量涌进去——”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身体会爆炸。
夏油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正在被守劳抱起的少女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横滨的异能者真的能救她么？”他不觉得两个体系的力量能相融。夏油杰虽然希望原野鹿获救，但对异能者并不抱期待。
“没用的。”五条悟摇摇头，给了肯定的答案，“异能对她的身体起不了作用。咒力和异能是两套体系，强行介入只会加速崩溃。”他的答案和夏油杰猜测的一样。
“那她为什么还要去？”伏黑惠问。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没得选。”他说，“留在咒术界，她必死。去横滨，至少有一线希望——哪怕这一线希望是假的。”原野鹿其实也不确定异能者对她有没有用，只是试一试的心态罢了。
钉崎野蔷薇攥紧了拳头。
“那个费奥多尔……”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是故意让她去的，他知道异能者治不好她，但还是让她去——他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隐约猜到了答案。
他想让原野鹿死在横滨。
死在异能者的地盘上。
一方面是想——原野鹿死在异能者的地盘上，咒术界会窥见异能者世界的模样，会忌惮防范，会怀疑这个地方的人一直包庇着被通缉的原野鹿。
另一方面是想，原野鹿身体濒临爆发，她的身体不论撑不撑得住，都会对横滨产生一定影响，他就是想给横滨的异能者组织添堵。
其实咒术界在三年前并不知晓异能者的存在，同理，异能者也不知晓咒术师的存在。
他们知晓互相的存在还是因为要共同对抗原野鹿引起的灾难。
到花御猛地出现时，他们心突然被手攥住似的，“……走了啊”感情真的只是来问路啊？
禅院真希挑眉：“所以最后报复心强烈的于泉光是彻底和原野杠上了？”她想起那一天的暴动，四月一那天，那群咒灵，还有这个于泉光也没了。
起码到目前为止，这群人没再咒术界里出现过。
这是她唯一好受一点的地方，起码死的时候，原野鹿最讨厌的人也死了。
虎杖悠仁眨眨眼：“大概吧，于泉光看着也不像是个大方的人。”他直觉，原野在三月不会很好过。
原野鹿的十八岁很精彩，但并不是“好”的精彩，简直是厄运降临。
【异能者……暂时没找到。
但原野鹿没有气馁。只要不是下一秒马上完蛋，她就还有活着的机会。
现在，沉默的BOSS成了她最后的选择。
守劳外出时，她开始主动联系BOSS。
哪怕两人心照不宣——此前所有情谊都已告吹，她知道BOSS心怀不轨，BOSS也知道她并非真心相信它。
但那又怎样呢？利益或是生命当前，她可以继续虚与委蛇。
“BOSS。”她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又唤了一声，依然沉默。
原野鹿扯了扯唇角，看来它是真的放弃了。
“我知道你在听。”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帮我再撑一个月，不，不用一个月，两个星期。我给你想要的——你一直想要的东西。”BOSS觊觎的——是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身体，她这段时间想明白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原野鹿以为不会有回应时，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的身体——或者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体，但他们的身体不可以，换一个吧，于泉光的怎么样？”原野鹿说，“或者你想要其他新的身体。我帮你找，你帮我让我能正常行动。”
“……于泉光的你能行？”
“不行也得行。”原野鹿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反正我现在这样，你也拿不到任何好处。不如再赌一次。”
这次沉默更久了。
然后，BOSS笑了。那笑声里有嘲讽，有欣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BOSS：“凭什么我要继续帮你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凭什么要继续帮自己？
对啊, 凭什么BOSS要继续帮自己呢？如果是身体的事情，它自己操纵这副残缺不堪的身体不是更好？
这个问题，原野鹿也想过。
原野鹿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但是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念判决书：“因为你现在不帮我也得帮我了, BOSS。”
她顿了顿，抬起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旅馆天花板上破旧斑驳的阴影,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副躯体, 已经困住你了。”
于泉光强加的那两根手指, 像两把钥匙，打开了她与两面宿傩之间那扇原本紧闭的门。
昏迷的那一个星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那个诅咒之王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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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自己还有意识？
还有, 这是哪里？
四周围是高高堆起的骷髅骨架, 像一座座山峦伫立在灰蒙蒙空间下。
她不知所以地沿着唯一的道路前进, 脚下踩着的, 是由无数白骨铺成的小径。
少女身上汗毛直竖。
仿佛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危险！危险！
可她怎么走也走不完这条路。
就在她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时，不远处的骷髅山顶上，传来一道懒散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还不滚出去？我最厌恶别人擅闯我的领域。”
原野鹿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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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像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蝼蚁。
那一瞬间，原野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她知道这是谁——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她体内力量的真正主人。
她没有动, 只是警惕地观察，她根本跑不了，她发现自己力量被压制了。
男人看她愣在原地，不断审视自己，他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随意地一挥手——
原野鹿感觉脖子一凉，眼前天旋地转。她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还站在原地。
死了。
但下一秒，她又站在了原来的位置，毫发无伤。
重复五次之后，两面宿傩的眼神更冷了。他从骷髅王座上俯下身，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想把这具身体让给我？那你得先死透了才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要不，小鬼你试试自己动手？”
原野鹿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她知道，在这个精神领域里，死亡不是终点——至少现在不是。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我自己出不去。而且我不会死。”她的声音沙哑，却意外地稳，“至少，不会死在你手里，更不会在这里绝望的自杀。”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句反驳有些意外。
“哦？”他拖长了尾音，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活着出去？”
原野鹿抿唇，攥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如果在这里露怯，她就真的完了。
“我还没找到活着出去的办法。”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你现在也不能轻易把我杀了。因为杀了我，你也出不去——这具身体困住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从刚刚五次的死亡可以看出来，她到底还占据身体控制权，不然早就死透了。
但是，她现在出不去了。
两面宿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那些骷髅骨架簌簌作响。
“有意思。”他说，猩红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兴味，“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原野鹿经历了煎熬的一个星期。
两面宿傩秒杀她数次，完全数不清，她也在想方设法反击，想要杀掉两面宿傩，没成功过，但也伤到过他几次。
直到第七天，两面宿傩彻底厌烦杀不死杀不完的原野鹿，他眼神说不出的厌烦，脸色极其的难看：“你到底滚不滚？”
“……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想走，是我也出不去。”估计是因为现在是BOSS掌控身体？也或者是那两根手指，她身体实在消化不了，所以进入昏迷保护机制？又或者是其他可能……
两面宿傩其实在第一天就多少察觉出来，原野鹿自己出不去他的领域，可他也赶不走她，更杀不死她，这让他很恼火。
他摁了摁额角：“行，我帮你出去，但你的身体得给我几天使用。”
两面宿傩也有需求，那就好。
少女这么想着，但面不改色道：“身体暂时不能给你使用，另外，你除了帮我出去，还需要再帮我做一件事。”
“啧。”两面宿傩杀意涌现，又把人杀了一次之后，烦躁地道，“讨价还价的小鬼，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原野鹿一动不动像棵树，“你难道不想出去吗？屈尊降贵在我身体里存活，你难道不憋屈吗？”
废话。
在之前第一天知道自己被困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可问题是——撕不碎。
以前撕不碎，现在也撕不碎。
两面宿傩活了上千年，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这个女人现在弱得像只蚂蚁，他随手就能碾死。
可碾死之后，她又会原地复活，然后继续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盯着他，像在研究什么怪物标本。
更可恨的是，她还说对了——他现在也确实出不去。
这具身体就像个牢笼，把三个灵魂死死锁在一起。
她、BOSS、还有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
谁也别想独吞，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行。”他冷冷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原野鹿抿了抿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和诅咒之王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她先试探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这具身体压制住，被困住身体，封锁力量吗？”
“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后 来我清楚这个身体有第三人，但可恨的是，它从来不与我正面交锋。”他多少次想把对方啖其肉饮其血。
“我要你帮我压制它。”她说，“它想夺走这具身体，你想出去也需要一具完好的身体——我们目标一致。”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小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那个东西死了，我照样能慢慢磨死你。”
“因为你没时间了。”原野鹿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你关注过我在外面的情况，已经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就该知道，我外面有很多敌人。于泉光还会来找我，费奥多尔留下的力量随时会爆发，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被困在这具尸体里——你愿意再等一千年？”
“还有一个方法，如果我死了，我的意识会先把身体主权交给你，而不是它，可以吗？”原野鹿做着自己都不确定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