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如果可以，她不想死，也不想做出这种承诺。
两面宿傩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小鬼……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确实不想再等了。
一千年太久了，久到让他厌烦。好不容易有机会重见天日，他怎么可能甘心被困在一具死尸里？
如果原野鹿死了之后把身体留给他，那他可以用她的身体去夺取别人的身体。
“还有一件事，”原野鹿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如果我死了，它也不会死。它会用我的身体继续活着，然后彻底炼化你的力量——到时候，你可能就真的成了它的养料了。”
所以，她到底还是占据一点点优势的。
起码他们在争夺身体的时候，她能起到一个主导作用。
两面宿傩的眼眸猛地收缩。
原野鹿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不知道BOSS有没有这个能力，但两面宿傩不知道BOSS有没有，这就够了。
沉默在骷髅山间蔓延。
过了很久，久到原野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两面宿傩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刺骨，却莫名带着一丝欣赏。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一个快死的小鬼，居然敢威胁我。”他从骷髅王座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我帮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们得立个束缚，另外，希望你活的久一点。”两面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可不想刚谈好条件，你就死了。”
原野鹿愣了一瞬。
而后她点点头，“当然。我现在出不去，很可能是因为你的力量和身体的另外一个存在正在博弈，所以困住了我。你现在是否可以收敛一下你的力量？另外——出去之后，我希望你在我需要的时候，把力量借给我。”
“你确定？你这副破身体，承受不了多少力量，突破一个极限，你会即刻爆体而亡。”两面宿傩实话实说。
原野鹿点头：“谢谢提醒，我知道的。在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的时候，我的身体本能会告诉你的。”
下一秒，她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出——
眼前白光炸裂，再睁眼时，她看见的是旅馆破旧的天花板和守劳的脸。
回忆结束。
和两面宿傩做交易，总比等死强，而且还不一定会死。】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听到原野鹿那几句近似威胁的话, BOSS恼怒至极，却也异常冷静地审视着这个由它一手培养起来的少女。
她为什么能困住自己？
BOSS刚刚尝试过了——它试图放弃一部分力量，从这具残破的身躯中抽离。
可它根本做不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死死摁在原野鹿体内。它但凡生出离开的念头，那些留在她意识深处的“锚点”便像是被剥皮抽筋般疼痛难忍,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它被困住了。
这个认知让BOSS心底涌起一股千年未有的荒谬感。
它活了这么久, 算计了这么多人，最后竟然被自己亲手培养的棋子困在了棋盘上。
不过, 原野鹿这颗棋子本来也不听话, 这盘棋就是被她打乱的。
“小鹿, ”BOSS的声音终于响起, 疲惫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
原野鹿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非常虚弱，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
“不是我做了什么。”她说, “是你自己。你在我身体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分不清哪里是你，哪里是我。于泉光喂的那两根手指只是个引子——真正困住你的, 是你自己以前一次又一次种下的锚点。”
BOSS沉默了。
它想起那些日子, 一次次用“锚点”加深与原野鹿的绑定, 一次次饮下她的心头血, 每一次掌控她的身体，都更加得心应手，是因为她体内它的存在越来越多。
它以为自己在编织一张捕获猎物的网, 没想到最后被网住的是自己。
原野鹿能做到这一步, 真是……不让它意外啊。
“所以呢？”BOSS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怎么样？用我来维持你的命，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处理两面宿傩？处理费奥多尔留下的力量？”
原野鹿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守劳出去找吃的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任何暖意。
三月份……还是很冷啊。
“两面宿傩他知道你的存在。”她忽然说。
BOSS愣了一瞬：“什么？”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原野鹿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昏迷的那一个星期，我都在他的领域里。我们达成了一个约定。”
BOSS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疯了？那是诅咒之王！他只会想着怎么吞掉你！”
“但他也想出去。”原野鹿平静地说，“他被困在我身体里，比我更难受。杀了我，他出不去；等着我死，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他愿意和我合作——至少暂时愿意。”少女的话真假参半，她不愿意什么都跟BOSS如实说了。
她不可能坦诚的告诉BOSS，在她死后，顺位继承这句残败身体的人是两面宿傩，连束缚都立过了。
但凡她敢说实话，BOSS不是不帮她维持身体力量平衡了，而是直接引到这几股力量撕碎她了。
“合作什么？”BOSS追问。
“帮我稳住这具身体。”原野鹿说，“他用他的力量帮我压制费奥多尔留下的那股力量，我帮他找机会脱离这具身体。”骗人的，是压制BOSS，费奥多尔的力量，两面宿傩表示不关他的事。
BOSS沉默了。
它忽然意识到，这个它一手培养起来的少女，已经超出了它的掌控。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它指引、需要它‘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谈判，学会了与魔鬼做交易。
“那你要我做什么？”BOSS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帮你维持平衡？帮你拖延时间？等你找到办法把我取出来？”它倒也知道原野鹿想干什么，两人都撕破脸了。
“对。”原野鹿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遮掩。
BOSS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里有恼怒，有欣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野鹿，你真是……”它顿了顿，话锋一转，“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原野鹿已经习惯公平交易法则，每个人的帮助都不是免费的，她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找到办法取我的时候，我需要做准备。”BOSS的声音沉了下来，“并且，给我找一具新身体，让我离开，你说过的，于泉光的也可以。而从此以后，你我两清，我们得立下束缚。”它把不信任她摆在明面上。
原野鹿沉默了片刻。
“成交。”她说。
束缚，算了，反正……不一定在保障谁。
她知道自己仍然在与虎谋皮。但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守劳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食物。他看见原野鹿坐在床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棕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小鹿，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原野鹿冲他笑了笑，“守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青年把食物递给她。
原野鹿：“帮我联系真人，我想见他，守劳。”
守劳的脸色变了。
那群特级咒灵自从京都行失败后，就花御来过那一次，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原野鹿知道他们不会走远——于泉光还没死，他们的合作还没结束。
守劳不得不多问一句：“你要做什么？”
守劳花了三天时间，不断感应其他特级咒灵，终于在横滨郊外一处废弃的厂房里找到了真人的踪迹。
那个蓝发异瞳的咒灵正坐在一堆瓦砾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只缩成拳头大小的咒灵玩偶。
看见守劳带着原野鹿出现，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哟，稀客啊。”真人从瓦砾上跳下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原野鹿，“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我呢。毕竟你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坑了一遍。”
原野鹿没有接话。她像一棵青竹一般立在院里，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开门见山。
真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哦？什么事？”
“帮我把体内的手指咒物以及一个东西取出来。”真人能够接触灵魂，她觉得真人有可能可以做到。
但——这个家伙很危险。
真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嘲讽，也有好奇。
“你体内的东西？两面宿傩的手指？还有什么其他东西？”他歪了歪头，异色的瞳孔里闪着危险的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
好问题，前几天两面宿傩和BOSS问过一样的问题。
接下来又要开始忽悠真人了。
“因为我可以用手指跟你换。”原野鹿说，“两面宿傩的手指，真人你想要的，对吧？”她之前擅自把他们计划着从高专拿出来的手指咒物吞掉，真人就很不满，但鉴于于泉光更改计划，他也不好发作。
真人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确实想要。
一方面来说，那些手指对于咒灵来说，是无可比拟的力量源泉。如果能得到一两根，他的实力会突飞猛进。
另一方面来说，他还是想把手指咒物掌控在自己手里，再选个合适的人当两面宿傩的寄宿体会更好，原野鹿不好掌控。
“你给几根？”
“十根。”原野鹿说，另外两根，她想用来联系两面宿傩。
真人眯起眼，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那另外一个东西呢？”他问，“是什么？看你的表情，那似乎个麻烦的东西。万一它出来之后找我麻烦怎么办？”
“它不会。”原野鹿说，“它会离开这里，去找新的身体。从此以后，和咒灵井水不犯河水。”
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小鹿——你明明快死了，却还在拼命算计。这种求生欲，让我都有点佩服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好，我帮你。但我也有条件。”
原野鹿：“什么条件？”少女已经非常熟悉这种流程了。
“事成之后，你要留下你的一只眼睛，以及两面宿傩所有手指都交给我处理。”真人弯了弯嘴角，“别这么看我，我喜欢你的眼睛，给我一只有什么不好的呢，反正还有一只也看得见。”
原野鹿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可以。”她说。
守劳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
真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这里太显眼了，换个地方慢慢谈。”
原野鹿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前走。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和真人合作，危险性比和于泉光合作于泉光还高。
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用两面宿傩的力量稳住BOSS，用真人的能力取出那些要命的手指，再用手指作为筹码，换自己一条生路。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已经顾不上了。
守劳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厂房深处，真人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他回头看了原野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好了？进去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这话说的……怎么跟有去无回一样。
原野鹿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盯着他：“我们立个束缚？”
“可以啊，不过立下束缚，没做到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确定出得起这个惩罚？”真人微微歪头，异瞳似乎泛着单纯的笑。
跟两面宿傩立下束缚，代价是她死后身体顺位继承人是他。而跟BOSS立下束缚，代价是……算了。
原野鹿：“你说。”
“如果做不到你就变成咒灵吧。”真人卷起一丝微笑，“我还挺想你变成我们真正的同伴的。”
原野鹿扯了扯嘴角：“……行。”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阳光彻底隔绝，但守劳还陪在她身边。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
她还活着，起码现在还活着。
那就继续走下去，反正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世界各地。
“感觉原野鹿昏迷一个星期醒过来之后, 变得有点怪怪的了。”
两面宿傩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小鬼……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确实不想再等了。
一千年太久了，久到让他厌烦。好不容易有机会重见天日，他怎么可能甘心被困在一具死尸里？
如果原野鹿死了之后把身体留给他，那他可以用她的身体去夺取别人的身体。
“还有一件事，”原野鹿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如果我死了，它也不会死。它会用我的身体继续活着，然后彻底炼化你的力量——到时候，你可能就真的成了它的养料了。”
所以，她到底还是占据一点点优势的。
起码他们在争夺身体的时候，她能起到一个主导作用。
两面宿傩的眼眸猛地收缩。
原野鹿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不知道BOSS有没有这个能力，但两面宿傩不知道BOSS有没有，这就够了。
沉默在骷髅山间蔓延。
过了很久，久到原野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两面宿傩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刺骨，却莫名带着一丝欣赏。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一个快死的小鬼，居然敢威胁我。”他从骷髅王座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我帮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们得立个束缚，另外，希望你活的久一点。”两面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可不想刚谈好条件，你就死了。”
原野鹿愣了一瞬。
而后她点点头，“当然。我现在出不去，很可能是因为你的力量和身体的另外一个存在正在博弈，所以困住了我。你现在是否可以收敛一下你的力量？另外——出去之后，我希望你在我需要的时候，把力量借给我。”
“你确定？你这副破身体，承受不了多少力量，突破一个极限，你会即刻爆体而亡。”两面宿傩实话实说。
原野鹿点头：“谢谢提醒，我知道的。在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的时候，我的身体本能会告诉你的。”
下一秒，她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出——
眼前白光炸裂，再睁眼时，她看见的是旅馆破旧的天花板和守劳的脸。
回忆结束。
和两面宿傩做交易，总比等死强，而且还不一定会死。】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听到原野鹿那几句近似威胁的话, BOSS恼怒至极，却也异常冷静地审视着这个由它一手培养起来的少女。
她为什么能困住自己？
BOSS刚刚尝试过了——它试图放弃一部分力量，从这具残破的身躯中抽离。
可它根本做不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死死摁在原野鹿体内。它但凡生出离开的念头，那些留在她意识深处的“锚点”便像是被剥皮抽筋般疼痛难忍,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它被困住了。
这个认知让BOSS心底涌起一股千年未有的荒谬感。
它活了这么久, 算计了这么多人，最后竟然被自己亲手培养的棋子困在了棋盘上。
不过, 原野鹿这颗棋子本来也不听话, 这盘棋就是被她打乱的。
“小鹿, ”BOSS的声音终于响起, 疲惫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
原野鹿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非常虚弱，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
“不是我做了什么。”她说, “是你自己。你在我身体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分不清哪里是你，哪里是我。于泉光喂的那两根手指只是个引子——真正困住你的, 是你自己以前一次又一次种下的锚点。”
BOSS沉默了。
它想起那些日子, 一次次用“锚点”加深与原野鹿的绑定, 一次次饮下她的心头血, 每一次掌控她的身体，都更加得心应手，是因为她体内它的存在越来越多。
它以为自己在编织一张捕获猎物的网, 没想到最后被网住的是自己。
原野鹿能做到这一步, 真是……不让它意外啊。
“所以呢？”BOSS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怎么样？用我来维持你的命，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处理两面宿傩？处理费奥多尔留下的力量？”
原野鹿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守劳出去找吃的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任何暖意。
三月份……还是很冷啊。
“两面宿傩他知道你的存在。”她忽然说。
BOSS愣了一瞬：“什么？”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原野鹿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昏迷的那一个星期，我都在他的领域里。我们达成了一个约定。”
BOSS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疯了？那是诅咒之王！他只会想着怎么吞掉你！”
“但他也想出去。”原野鹿平静地说，“他被困在我身体里，比我更难受。杀了我，他出不去；等着我死，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他愿意和我合作——至少暂时愿意。”少女的话真假参半，她不愿意什么都跟BOSS如实说了。
她不可能坦诚的告诉BOSS，在她死后，顺位继承这句残败身体的人是两面宿傩，连束缚都立过了。
但凡她敢说实话，BOSS不是不帮她维持身体力量平衡了，而是直接引到这几股力量撕碎她了。
“合作什么？”BOSS追问。
“帮我稳住这具身体。”原野鹿说，“他用他的力量帮我压制费奥多尔留下的那股力量，我帮他找机会脱离这具身体。”骗人的，是压制BOSS，费奥多尔的力量，两面宿傩表示不关他的事。
BOSS沉默了。
它忽然意识到，这个它一手培养起来的少女，已经超出了它的掌控。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它指引、需要它‘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谈判，学会了与魔鬼做交易。
“那你要我做什么？”BOSS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帮你维持平衡？帮你拖延时间？等你找到办法把我取出来？”它倒也知道原野鹿想干什么，两人都撕破脸了。
“对。”原野鹿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遮掩。
BOSS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里有恼怒，有欣赏，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野鹿，你真是……”它顿了顿，话锋一转，“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原野鹿已经习惯公平交易法则，每个人的帮助都不是免费的，她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找到办法取我的时候，我需要做准备。”BOSS的声音沉了下来，“并且，给我找一具新身体，让我离开，你说过的，于泉光的也可以。而从此以后，你我两清，我们得立下束缚。”它把不信任她摆在明面上。
原野鹿沉默了片刻。
“成交。”她说。
束缚，算了，反正……不一定在保障谁。
她知道自己仍然在与虎谋皮。但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守劳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食物。他看见原野鹿坐在床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棕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小鹿，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原野鹿冲他笑了笑，“守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青年把食物递给她。
原野鹿：“帮我联系真人，我想见他，守劳。”
守劳的脸色变了。
那群特级咒灵自从京都行失败后，就花御来过那一次，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原野鹿知道他们不会走远——于泉光还没死，他们的合作还没结束。
守劳不得不多问一句：“你要做什么？”
守劳花了三天时间，不断感应其他特级咒灵，终于在横滨郊外一处废弃的厂房里找到了真人的踪迹。
那个蓝发异瞳的咒灵正坐在一堆瓦砾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只缩成拳头大小的咒灵玩偶。
看见守劳带着原野鹿出现，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哟，稀客啊。”真人从瓦砾上跳下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原野鹿，“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我呢。毕竟你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坑了一遍。”
原野鹿没有接话。她像一棵青竹一般立在院里，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开门见山。
真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哦？什么事？”
“帮我把体内的手指咒物以及一个东西取出来。”真人能够接触灵魂，她觉得真人有可能可以做到。
但——这个家伙很危险。
真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嘲讽，也有好奇。
“你体内的东西？两面宿傩的手指？还有什么其他东西？”他歪了歪头，异色的瞳孔里闪着危险的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
好问题，前几天两面宿傩和BOSS问过一样的问题。
接下来又要开始忽悠真人了。
“因为我可以用手指跟你换。”原野鹿说，“两面宿傩的手指，真人你想要的，对吧？”她之前擅自把他们计划着从高专拿出来的手指咒物吞掉，真人就很不满，但鉴于于泉光更改计划，他也不好发作。
真人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确实想要。
一方面来说，那些手指对于咒灵来说，是无可比拟的力量源泉。如果能得到一两根，他的实力会突飞猛进。
另一方面来说，他还是想把手指咒物掌控在自己手里，再选个合适的人当两面宿傩的寄宿体会更好，原野鹿不好掌控。
“你给几根？”
“十根。”原野鹿说，另外两根，她想用来联系两面宿傩。
真人眯起眼，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那另外一个东西呢？”他问，“是什么？看你的表情，那似乎个麻烦的东西。万一它出来之后找我麻烦怎么办？”
“它不会。”原野鹿说，“它会离开这里，去找新的身体。从此以后，和咒灵井水不犯河水。”
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小鹿——你明明快死了，却还在拼命算计。这种求生欲，让我都有点佩服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好，我帮你。但我也有条件。”
原野鹿：“什么条件？”少女已经非常熟悉这种流程了。
“事成之后，你要留下你的一只眼睛，以及两面宿傩所有手指都交给我处理。”真人弯了弯嘴角，“别这么看我，我喜欢你的眼睛，给我一只有什么不好的呢，反正还有一只也看得见。”
原野鹿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可以。”她说。
守劳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
真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这里太显眼了，换个地方慢慢谈。”
原野鹿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前走。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和真人合作，危险性比和于泉光合作于泉光还高。
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用两面宿傩的力量稳住BOSS，用真人的能力取出那些要命的手指，再用手指作为筹码，换自己一条生路。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已经顾不上了。
守劳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厂房深处，真人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他回头看了原野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好了？进去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这话说的……怎么跟有去无回一样。
原野鹿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盯着他：“我们立个束缚？”
“可以啊，不过立下束缚，没做到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确定出得起这个惩罚？”真人微微歪头，异瞳似乎泛着单纯的笑。
跟两面宿傩立下束缚，代价是她死后身体顺位继承人是他。而跟BOSS立下束缚，代价是……算了。
原野鹿：“你说。”
“如果做不到你就变成咒灵吧。”真人卷起一丝微笑，“我还挺想你变成我们真正的同伴的。”
原野鹿扯了扯嘴角：“……行。”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阳光彻底隔绝，但守劳还陪在她身边。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
她还活着，起码现在还活着。
那就继续走下去，反正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世界各地。
“感觉原野鹿昏迷一个星期醒过来之后, 变得有点怪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