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我也觉得一直诟病一个小姑娘有点毛病!”

“+2”

“+3”

……

“+10086”

“她的改变,是因为身处的环境发生了改变,所以为了适应这个糟糕的新环境, 她需要成为能在糟糕环境中也能屹立不倒的存在, 如果她还是之前的那个普通高中生, 只会被BOSS和于泉光折腾的更惨。”

“我觉得小鹿已经做得很好了, 虽然我不支持你最后要搞死这个世界啦!”

“原野鹿也发现自己领悟的反转术式有问题了吧?时灵时不灵的,好恐怖!就像是一把枪,时好时坏, 一点都不保险, 这谁敢用啊!”

“她心态真好,这种逆天改命似的术式用不了了也很淡定。”

“所以反转术式这里面有很大问题,要是她一直能用,在最后不至于死无全尸?”

“话说原野鹿最后到底死在哪里了?有人说死在海里, 有人说死在爆炸里,又有人说死在特级咒术师手里!我该听谁的?!”

“死在哪里都好,反正都死了,尸体都没见着,你要是想去看看她,就看屏幕吧。”

“卧槽,她以血为引,还真的有效果?”

【原野鹿观察到,地面上有什么东西‘一鼓一鼓’的,顺着她滴下血液的痕迹,顾涌着地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看到她的血液被地面吸收,然后就此安静下来。

原野鹿:“……?”怎么个事,喝了她的血,它们还不出个面,也不留个声。

她看了眼手心的血,心想这几只咒灵难不成是嫌弃她给的太少?

这么一想,索性把伤口扯大,血液在地上绽开的血花更大了,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

现在不止地面在‘一鼓一鼓’地顾涌着,而是四面八方都传来‘一鼓一鼓’的声音,就好像是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原野鹿现在都感觉自己长在别人的心脏里了,耳朵里一直是心跳声,时而急促,时而低缓。

但是……原野鹿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咒灵突然猛地破土而出或是从哪里窜出来袭击她。

好奇怪。

真的特别特别的奇怪。

它们肯定是发现她了,因为她的血液和它们产生了共鸣,它们可以吸收她的血。

但是——它们为什么不出现?明明她的耳边听到它们心跳如雷,明明彼此发现了,为什么不出现?

是出现不了?还是无法出现?或是……它们现在就是‘出现’状态?亦或是,它们在等待她让它们出现?

一时间脑子里浮现多种想法,原野鹿盯着自己流着血的手,突然蹲下,把伤口贴在不停‘顾涌’着的地面。】

咒术界,高专。

原野鹿果然是早就发现了身上的问题啊,毕竟是自己在用,只是一直憋着没说。

反转术式有问题。

毕竟一开始得来的时候就是意外之喜,少女能平淡对待反转术式时灵时坏,或者说干脆不能用的心态,倒是有种超脱自身年龄的成熟感。

五条悟苍蓝的眼瞳静静地盯着少女用血液试探咒灵,再看她冷静地应对一切。

他不断对比着现在这个沉静的少女,和几个月后那个癫狂的少女,仿佛判若两人。

五条悟能看透一切吗?不,看不透,六眼不是全能的,他在原野鹿的事情上被人算计,让他看到的真相与原来的真相大相径庭之后,就对‘看透’这个词,有了一点阴影。

所以,之前他能凭借咒力痕迹,十分确定后来要毁天灭地的原野鹿是她本人。

但是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不想在任何事情上加剧少女背负的罪名了。

白毛青年微微昂着首,透过屏幕,夺人眼球的漂亮苍蓝眼好似遥遥地与三年前的原野鹿对望。

屏幕上的少女正蹲着,把受伤的手掌贴在地面,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也觉得带上了少女自己的温柔。

他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与少女在同一个地方,在少女面前喊了她一声‘原野同学’,而她弯唇朝他笑回‘五条老师’一样。

五条悟之前坚定的觉得自己没有后悔这种情绪,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在关于原野鹿的事情上,他是尽到了职责了。

所以无需后悔,他不后悔做过的事情,不管对错。

他不后悔,他只想回到那个时候,阻止发生在原野鹿身上的惨事。

所以他不用后悔。

可是不后悔就不会想要回到过去了。

只有后悔的人才会想要回到可以阻止一切的时候。

五条悟后悔什么呢?后悔没有坚定的把这个向往高专的原野鹿抓得紧一点,那段时间不管做什么事情,通通带上她,不说共食共寝,起码人不离开他五米以外,睡觉都最好睡在他隔壁屋。

被他高强度死死看着,BOSS,于泉光之流怎么敢在她身上有动作呢?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原野鹿也因为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到后来让他们的误会一而再再而三加深。

最后是惨死的命运。

【沾满血的手一放在地面上,原野鹿就感觉到,顾涌着的地面突然静了一瞬。

而后,她的手忽然陷入地面里,地面上仿佛多出一个黑洞,把她手往里吸。

手突然踏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原野鹿忍耐着这种不适感,顺着地面黑洞的吸力,把手放出去。

她想知道这几只咒灵想干什么,它们看起来并不想和她作对。

原野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心里一个‘咯噔’,差点把手抽出来,是‘人’!

地底下面,有人!?

握住她手的人,手很冰凉,手上似乎还带着水迹,‘滴答滴答’滴落在她手上,手心被对方用手指划了几下,而她自己手上的血也在流,她都能感觉到两者混在一起。

本来以为就一只手,但没想到,紧接着更多只手攀上她被黑洞吸下去的手臂。

原野鹿惊悚的不得了,她忍着不适,数了一下多少只手。

数出来的数量十分让她震惊,她一只手臂上竟然挂了十个人的手!

她不敢想这些人是用什么姿势两手环住她的,她开始抽动手,想要把手抽出来,本来以为很困难,但地面下的手纷纷安抚似的轻拍了下她,就松手,解开禁锢,让她的手出去。

手一抽出来,原野鹿就盯着自己的手看,因为十一月多,她穿上了保暖衣,但现在手臂这块衣物,是纹理清晰的血色掌痕。

原野鹿想到什么,翻开掌心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掌心写了:要解脱!

后面那个感叹号如泣如诉!好像非常激动和渴望。

下面的人?可是这是咒灵的领域,而它们也跟她产生了联系……

所以刚刚在下面拉住她的,其实就是咒灵?但是它们有手,难道是跟真人他们一样的人形咒灵?

要解脱是什么意思?是于泉光折磨它们了吗?所以它们很痛苦,求解脱?

咒灵……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吗?

观之真人他们,就算是跟她有生死之交的守劳都没有这么强烈的人类情感,这五个还是咒胎的咒灵,情感强烈到求解脱?它们真的是咒灵吗?

它们困住整个银座,以及银座里的人,不是为了吸收更多力量,让自己更强大吗?

它们竟然是在求解脱,也就是说,它们在自杀?

原野鹿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于泉光拿来实验的,可能不是什么咒灵,而是活生生的人类!!是‘他们’,不是‘它们’!!

她想起去禅院家拿手指的时候,于泉光放出来的那只咒灵,人类血液似的红色血迹,痛苦悲鸣似的哀嚎……

也想起于泉光似笑非笑,莫名其妙的态度和眼神。

如果于泉光实验出来的咒灵都是人类所成,那——那个时候,那只咒灵、不,那个人,是不是在求助?

少女有些遍地生寒,她当时在干什么?她当时是有一刹那觉得不对,但心系手指,无心关心一个咒灵怎样,她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评价这个‘ta’……

可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被于泉光弄成了咒灵吗?

所以,这五只咒灵,也是由人类而成的吗?她猜到他们不能说话,肆意沟通,她把手上的混乱血迹重新清理,也写上字。

她询问他们是否是人类,但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一来一回沟通了大概十分钟。

对方确实有五个人,而且意识不清晰,很混乱,基本看不懂她写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最强烈的愿望。

‘要解脱!’

‘要解脱!’

其中还有人写了九相图里的后面五相。

烧相,骨相,散相,啖相,青瘀相——

少女想起自己在高专时,漫不经心抛过给于泉光的‘九相图’。】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用力亲亲!

世界各地。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 地上是什么鬼东西啊??像是寄生虫在皮肤里挣扎着要出来一样”

“是咒灵吧?毕竟就是咒灵的领域,现在是想出来杀人吧!”

“很有可能哦!只有领域主人才能有这种动静吧?”

“肯定是被原野鹿的血吸引过来的,要打起来了吗?”

“感觉好渗人啊,为什么有那么大声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好大声, 像是在我耳边一样,怪吓唬人的”

“有种进入无限流世界的感觉了——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有趣个鬼啊!你小说看多了吧你, 要的不是你的命是吧?”

“诶诶诶诶诶——原野你在干什么?不要把手放到地上接近那个顾涌着的寄生虫啊啊啊啊”

“真的好邪乎啊啊啊啊啊竟然还能把别人的手吸进去, 原野鹿怎么一动不动的?被吓傻了吗?也是, 换我早傻了!”

“想什么呢, 人家淡定着呢,只是在试探对方想做什么吧,你们没发现吗?这几只咒灵一直没动手, 好像是在磨磨蹭蹭接近原野鹿一样,有点……温和过头的感觉。”

“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脸色都变了,下面真的有东西啊, 是咒灵吗?”

“十有八九”

“终于把手抽上来了——现在我总是会为原野鹿提心吊胆, 我好像开始不自觉的担心她未来命运了……”

“不用担心, 她没有未来。”

“滚开啊!什么毒液嘴——”

“嘶……咒灵有问题啊, 咒灵会写字吗?”

“像是真人他们那种,或许会?但咒灵这种冷血的生物怎么会求解脱??活久见啊!”

“等等等等——你们有没有想到之前看到于泉光实验室,里面有很多人体器官, 和一些其他的血腥东西?再结合一下我们在屏幕里看到的的东西, 以及了解到他的资料——”

“你们看,原野鹿表情不对劲,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这五只咒灵……该不是人吧?”

“孩子听到,天都塌了”

【他们好像不记得自己名字了。

只记得自己被赋予了新的名字。

烧相,

骨相,

散相,

啖相,

青瘀相。

他们从人类变成咒灵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名字。

他们忘记了过去的自己,没有自己的记忆,从有意识开始就感知到现在的身躯很丑陋,不是自己原来的人类躯体。

他们曾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记得的只有这个。

他们想要像人类一样死去,而不是让自己愈加变得扭曲,他们想带着最后一点尊严离开。

少女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她的血液含有剧毒,是刺激他们的毒药,他们吸取之后,会变得敏感虚弱。

他们被制作成咒灵后,原本的身体和咒灵的那一面产生了抵抗,两者相克,相碰宛若剜肉剔骨——最痛苦的时候,痛苦疯癫到连痛觉都是他们渴望的存在。

所以少女的血让他们痛,但是也让他们清醒,他们渴望这一点清醒,他们想要死在最清醒的时候,因为这样子勉强能作为人类死去。

他们不是没想过要报仇,可他们基因里,面对那个制作出他们的男人时,有着天然的服从性。

而他们也见到了其他人类制作成的咒灵,全都是很快死去,他们算是挺了比较久那批,但依旧活不了多久,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们以为自己也会屈辱地以咒灵之身,咒灵之意识死在实验台上。

但昨天时转机来了,那个男人把他们放在了银座。

这个繁华的地段——他们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知道,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自戕的机会,因为在那个男人的控制下,他们不能自我了断。

他们想要在银座吸取更多负面情绪,激发咒灵的嗜杀状态,和几个同伴互相残杀。

虽然不能在意识清醒时作为人类死去,但起码不是作为咒灵,没尊严地在实验台死去。

迷宫领域是为了阻隔人类和他们的空间,他们怕自己把人类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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