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徐凤年久违地失眠了，身体躺在床上，眼皮却始终硬邦邦的阖不上，到了后半夜才浅浅睡了几个小时，又被早上的闹铃叫醒。
今天盛誉要早起上学，凤鸣高中离他家有点远，徐凤年说好了要开车送他。
手机叮的一声来了条微信，是许伽。信息里写着的是一张客户清单，都是他在洪龙时积攒下的人脉，其实昨晚许伽的哀求和抱怨他没有动容分毫，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更让徐凤年不悦，许伽兴许也是知道自己的话越了线，主动向徐凤年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看着名单上的一家家公司，徐凤年挑了挑眉，他没理由跟生意过不去，只是许伽这个人，他不会再当成自己人。
徐凤年把手机放在一边，站在洗漱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打开卧室的门，徐凤年就闻到了香味，他循着味道朝厨房走，看见了盛誉正在灶台前做早餐，身上还穿着校服，这景象居然看起来诡异得和谐。
“可以吃饭了。”
盛誉听见动静转了下头，然后把锅里的面盛入碗里端到了桌上，徐凤年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盛誉递来的筷子。
盛誉做的面条看起来让人食欲大振，碗里水灵的绿叶菜和金黄的煎蛋都格外顺眼，徐凤年觉得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我让阿姨早点过来做饭，你每天上学都很累了。”
“没事，”盛誉咬了口鸡蛋，“我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了，顺手的事。”
盛誉的语气轻飘飘的，徐凤年也就不再纠结，低头闻了闻香气浓郁的早饭，满足地吃了起来，盛誉看着他埋头大口吃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吃过饭徐凤年开车送盛誉上学，也许是为了避嫌，盛誉让徐凤年把车子停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徐凤年于是把车子停在路边，回头跟盛誉道，
“放学我来接你，也停在这里等你好吗？”
盛誉坐在后座，想了两秒后还是点点头，“好，我走了。”
徐凤年也笑着点头，看着盛誉打开车门，临走的时候却忽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他说了句，“回去补个觉吧。”
估计是也看到了他眼下的一点乌青，徐凤年看着盛誉的背影，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本来说好放学后要去接盛誉，却被许伽在办公室拦住聊了好一会儿生意上的事，这人行动力倒也快，尽管徐凤年还没给他办入职，他却已经尽心尽力地在着手推进项目，看起来任劳任怨，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凤年耐着性子跟他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来不及去接盛誉，只能给司机老刘帮忙接盛誉放学，又让家里的阿姨回家给盛誉做个晚饭。
“徐总，要一起吃个饭吗？”
聊完公事，许伽言笑晏晏地站在徐凤年办公室，朝他发出邀约，徐凤年脸上没有反应，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拒绝。
韩烈的电话来的就很是时候，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人就吆喝起来，
“老徐，今晚有事儿没，我今天下班早，喝酒去呀？”
这电话正中下怀，徐凤年也从善如流道，“成，那就在ph见。”
徐凤年挂了电话，转头就抱歉地跟许伽说，“不好意思，约了朋友。”
许伽的笑容僵在嘴边，却并不气馁，只是看着徐凤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
徐凤年好久没来过酒吧，近半年来公司的事情多，恰巧韩烈也忙于学校的工作，两个人倒是久违地这样放松，ph的小酒保熟练地给他们上酒，徐凤年不似平常一样小酌，一上来就连喝了好几杯威士忌，连韩烈都看呆了。
“你这是拿酒解渴呢？”
“好久没喝，有点儿想。”
徐凤年从公司来，身上的西装笔挺，白衬衫的领口微微解开几颗纽扣，从外人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西装领口探出的一小截洁白的脖颈，徐凤年一向招人，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不同类型的男人过来搭讪，徐凤年此刻没有心情，因此皱着眉头一一拒绝，身边的韩烈阴阳怪气道，
“啧啧，沾花惹草。”
“滚，”徐凤年咽下一口酒，瞟了韩烈一眼，然后轻飘飘地说，“是花来沾我。”
“咱可要点儿脸行吗？”韩烈嫌弃这人的自恋，却又觉得他说的是大实话，“不过，讲真的，最近有没有心动的花花草草啊？”
徐凤年的手指顿了一下，脑海里一晃而过某一张脸，又用力摇了摇头，“没。”
“哥们儿，咱们俩之间你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秦州呢？”
听到秦州这个名字，徐凤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韩烈，刚才的几杯酒喝得有点急，此刻的徐凤年只觉得头脑昏沉，可听见秦州这个名字却让他的怒火不可抑制腾地一下升起，他阻止韩烈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知道的。”
“得了吧，其他人不知道你俩的事儿，我还能不知道？”韩烈看不得徐凤年装得轻描淡写的样子，继续道，“要我说你俩根本就没啥过不去的坎儿，就是俩人都太要强，你说当时要但凡你们俩谁能退一步，也不至于分啊。”
韩烈的语气忿忿不平，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继续絮叨，“也是他妈倒霉，那时候怎么就让你爸知道了呢，知道也就算了，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古板呢，我真是服了！”
韩烈疯狂输出的时候，徐凤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手中玻璃杯壁上的凸起的花纹，没有任何表情，好像韩烈说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韩烈的反应这么大实属正常，因为在很久以前，徐凤年的好朋友不止有韩烈一个，徐凤年、秦州和韩烈三个人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小时候大家条件都不好，住在一个平房大院里，每天好得像穿一条裤子。
后来秦州的父亲因为人脉广又能力强，一路升官，很快就从大院里搬走，可即使搬走了，也没有影响徐凤年和秦州的感情，因为每天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偷偷恋爱了。
恋爱的事情徐凤年一直瞒着父亲，徐凤年从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母亲离婚后去了其他城市，很快有了自己的家庭，而父亲为人刻板又教条，最看不上秦州父亲那样的官场油子，所以也不喜徐凤年和秦州走得近，因此徐凤年都是偷偷出去和秦州约会。
可子女恋爱，做父母的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但是当徐父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在跟一个男人谈恋爱时，果不其然地勃然大怒，打过骂过，徐凤年却仍然说不出分手两个字，徐凤年看上去温和，实际上却很有骨气，用秦州的话说，倔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跟秦州从小就认识，两人一个比一个要强，彼此相爱，也彼此较劲，你比我强，我就要比你更强，有时候情绪上涌吵架的时候，徐凤年也会有过分手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被自己父亲活活拆散的，他是个男人，他不会妥协自己的爱情。
可是正当徐凤年自以为坚定地守护这段感情的时候，看到了从国外寄来的秦州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原来秦州早就打算出国了，在他还傻乎乎地跟他爸抗争的时候，他的爱人居然早就把他排除在了人生规划以外，这回徐凤年没用他爸说，自己主动提了分手，他倔，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他从来没后悔过，只是心里始终好像有股浊气，他发泄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只能像此刻一样，猛灌几口酒压下去。
“韩烈，你说为什么呢？”
为什么，被放弃的人总是我呢？
韩烈看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嘴里嚷嚷着一醉方休，到最后几乎快要不省人事，徐凤年叫了个代驾，先把韩烈送回家，又让司机开到自己家门口，下车的时候，他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神也朦朦胧胧，他下意识想让代驾扶他上楼，却囿于面子没好意思开口，只能慢悠悠地扶着墙走路，还没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了蹲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徐凤年看不清楚是谁，他醉得不行，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直到许伽抬起了头。
看见醉得一塌糊涂的徐凤年，许伽赶紧起身上前扶住他，
“徐总，你喝多了？我扶你上楼。”
今天盛誉要早起上学，凤鸣高中离他家有点远，徐凤年说好了要开车送他。
手机叮的一声来了条微信，是许伽。信息里写着的是一张客户清单，都是他在洪龙时积攒下的人脉，其实昨晚许伽的哀求和抱怨他没有动容分毫，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更让徐凤年不悦，许伽兴许也是知道自己的话越了线，主动向徐凤年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看着名单上的一家家公司，徐凤年挑了挑眉，他没理由跟生意过不去，只是许伽这个人，他不会再当成自己人。
徐凤年把手机放在一边，站在洗漱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打开卧室的门，徐凤年就闻到了香味，他循着味道朝厨房走，看见了盛誉正在灶台前做早餐，身上还穿着校服，这景象居然看起来诡异得和谐。
“可以吃饭了。”
盛誉听见动静转了下头，然后把锅里的面盛入碗里端到了桌上，徐凤年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接过盛誉递来的筷子。
盛誉做的面条看起来让人食欲大振，碗里水灵的绿叶菜和金黄的煎蛋都格外顺眼，徐凤年觉得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我让阿姨早点过来做饭，你每天上学都很累了。”
“没事，”盛誉咬了口鸡蛋，“我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了，顺手的事。”
盛誉的语气轻飘飘的，徐凤年也就不再纠结，低头闻了闻香气浓郁的早饭，满足地吃了起来，盛誉看着他埋头大口吃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吃过饭徐凤年开车送盛誉上学，也许是为了避嫌，盛誉让徐凤年把车子停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徐凤年于是把车子停在路边，回头跟盛誉道，
“放学我来接你，也停在这里等你好吗？”
盛誉坐在后座，想了两秒后还是点点头，“好，我走了。”
徐凤年也笑着点头，看着盛誉打开车门，临走的时候却忽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他说了句，“回去补个觉吧。”
估计是也看到了他眼下的一点乌青，徐凤年看着盛誉的背影，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本来说好放学后要去接盛誉，却被许伽在办公室拦住聊了好一会儿生意上的事，这人行动力倒也快，尽管徐凤年还没给他办入职，他却已经尽心尽力地在着手推进项目，看起来任劳任怨，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凤年耐着性子跟他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来不及去接盛誉，只能给司机老刘帮忙接盛誉放学，又让家里的阿姨回家给盛誉做个晚饭。
“徐总，要一起吃个饭吗？”
聊完公事，许伽言笑晏晏地站在徐凤年办公室，朝他发出邀约，徐凤年脸上没有反应，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拒绝。
韩烈的电话来的就很是时候，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人就吆喝起来，
“老徐，今晚有事儿没，我今天下班早，喝酒去呀？”
这电话正中下怀，徐凤年也从善如流道，“成，那就在ph见。”
徐凤年挂了电话，转头就抱歉地跟许伽说，“不好意思，约了朋友。”
许伽的笑容僵在嘴边，却并不气馁，只是看着徐凤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
徐凤年好久没来过酒吧，近半年来公司的事情多，恰巧韩烈也忙于学校的工作，两个人倒是久违地这样放松，ph的小酒保熟练地给他们上酒，徐凤年不似平常一样小酌，一上来就连喝了好几杯威士忌，连韩烈都看呆了。
“你这是拿酒解渴呢？”
“好久没喝，有点儿想。”
徐凤年从公司来，身上的西装笔挺，白衬衫的领口微微解开几颗纽扣，从外人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西装领口探出的一小截洁白的脖颈，徐凤年一向招人，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不同类型的男人过来搭讪，徐凤年此刻没有心情，因此皱着眉头一一拒绝，身边的韩烈阴阳怪气道，
“啧啧，沾花惹草。”
“滚，”徐凤年咽下一口酒，瞟了韩烈一眼，然后轻飘飘地说，“是花来沾我。”
“咱可要点儿脸行吗？”韩烈嫌弃这人的自恋，却又觉得他说的是大实话，“不过，讲真的，最近有没有心动的花花草草啊？”
徐凤年的手指顿了一下，脑海里一晃而过某一张脸，又用力摇了摇头，“没。”
“哥们儿，咱们俩之间你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想着秦州呢？”
听到秦州这个名字，徐凤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韩烈，刚才的几杯酒喝得有点急，此刻的徐凤年只觉得头脑昏沉，可听见秦州这个名字却让他的怒火不可抑制腾地一下升起，他阻止韩烈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知道的。”
“得了吧，其他人不知道你俩的事儿，我还能不知道？”韩烈看不得徐凤年装得轻描淡写的样子，继续道，“要我说你俩根本就没啥过不去的坎儿，就是俩人都太要强，你说当时要但凡你们俩谁能退一步，也不至于分啊。”
韩烈的语气忿忿不平，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继续絮叨，“也是他妈倒霉，那时候怎么就让你爸知道了呢，知道也就算了，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古板呢，我真是服了！”
韩烈疯狂输出的时候，徐凤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手中玻璃杯壁上的凸起的花纹，没有任何表情，好像韩烈说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韩烈的反应这么大实属正常，因为在很久以前，徐凤年的好朋友不止有韩烈一个，徐凤年、秦州和韩烈三个人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小时候大家条件都不好，住在一个平房大院里，每天好得像穿一条裤子。
后来秦州的父亲因为人脉广又能力强，一路升官，很快就从大院里搬走，可即使搬走了，也没有影响徐凤年和秦州的感情，因为每天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偷偷恋爱了。
恋爱的事情徐凤年一直瞒着父亲，徐凤年从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母亲离婚后去了其他城市，很快有了自己的家庭，而父亲为人刻板又教条，最看不上秦州父亲那样的官场油子，所以也不喜徐凤年和秦州走得近，因此徐凤年都是偷偷出去和秦州约会。
可子女恋爱，做父母的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但是当徐父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在跟一个男人谈恋爱时，果不其然地勃然大怒，打过骂过，徐凤年却仍然说不出分手两个字，徐凤年看上去温和，实际上却很有骨气，用秦州的话说，倔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跟秦州从小就认识，两人一个比一个要强，彼此相爱，也彼此较劲，你比我强，我就要比你更强，有时候情绪上涌吵架的时候，徐凤年也会有过分手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被自己父亲活活拆散的，他是个男人，他不会妥协自己的爱情。
可是正当徐凤年自以为坚定地守护这段感情的时候，看到了从国外寄来的秦州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原来秦州早就打算出国了，在他还傻乎乎地跟他爸抗争的时候，他的爱人居然早就把他排除在了人生规划以外，这回徐凤年没用他爸说，自己主动提了分手，他倔，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他从来没后悔过，只是心里始终好像有股浊气，他发泄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只能像此刻一样，猛灌几口酒压下去。
“韩烈，你说为什么呢？”
为什么，被放弃的人总是我呢？
韩烈看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嘴里嚷嚷着一醉方休，到最后几乎快要不省人事，徐凤年叫了个代驾，先把韩烈送回家，又让司机开到自己家门口，下车的时候，他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神也朦朦胧胧，他下意识想让代驾扶他上楼，却囿于面子没好意思开口，只能慢悠悠地扶着墙走路，还没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了蹲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徐凤年看不清楚是谁，他醉得不行，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直到许伽抬起了头。
看见醉得一塌糊涂的徐凤年，许伽赶紧起身上前扶住他，
“徐总，你喝多了？我扶你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