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宴儿,和我回去好吗……

白雪絮絮,雪地里一连串脚印。

时宴兴奋逛栖水云居,这殿简直是摁着他喜好建造得,没一处不好,像刚征得父母同意出门逛街得幼童,新奇打量每个屋檐,寒冬腊月也扑不灭他得热情。

周轩璟撑伞一路跟在时宴身侧,油纸伞面向时宴倾斜,他一半肩头落雪。

逛了许久,在轿子里享用得点心消化的差不多了,更先注意到时宴空扁得肚子是周轩璟:“行色匆匆,宴儿饿了吗?”

兴致减退,时宴才发觉有些饿了。

周轩璟变戏法得拿出绿豆糕:“宴儿垫垫肚”

方块黄纸散发着浓浓得甜香,时宴分小块吃,满足得眯眯眼。

回厅时,宫女已摆膳

人参鸡汤、红烧狮子头、翡翠花开、糖醋里脊、白灼虾等等,热腾腾得菜飘着白雾,能够容纳十来人的圆桌摆满菜盘和点心水果 。

时宴嘴角抽了下:“猪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周轩璟掌筷子往时宴碗里夹肉片:“多吃点,你太瘦了”

时宴曲肘,手臂盈盈一握,似垂柳轻盈,线条充满美感,他说:“没啊”

周轩璟大拇指和食指掐住时宴,鹅蛋大小得脸夹不出多少肉,摸得一手骨头,不满皱眉:“你太消瘦了,要好好补补”

时宴默默望着周轩璟用公筷给他碗里夹菜,肉堆了满满一大碗。

周轩璟一手撑在桌布上,单手只着下巴,看着时宴吃:“吃完”

男人盯着猫儿进食一样小口吃饭的时宴,桌布得隐匿下,大拇指和食指碾磨,回味对方得触感。

周轩璟屏退下人,挽起宽大的袖口给时宴舀了一碗鸡汤。

鸡汤用的食材新鲜,汤底浓郁鲜香,鸡汤透彻,肉质鲜嫩不柴,汤入口,甜滋滋的,鲜掉眉毛。

时宴闷了口汤,胃里暖洋洋得:“好喝”

“那宴儿赏脸多吃些”周轩璟笑意就没停过,宫中数年,笑容远不及这一日笑得多。

厨子的厨艺好,菜品色香味俱全,时宴今日开心吃得多些,圆桌上得菜都雨露均沾,白灼虾没动。

周轩璟取了个新瓷碗,提着茶壶往里倒热茶烫碗,白雾袅袅,把烫过的水倒掉。

时宴在品尝美食,余光里,一盘剥好得虾仁摆在自己面前。

周轩璟把蘸料推给时宴,了然道:“宴儿尝尝看。”

细致入微得关照,时宴笑眼弯弯:“轩璟哥真好”带着年少时对兄长得撒娇。

笑容明媚璀璨,周轩璟被晃了眼:“贫嘴,也就在这会记得我好了。”

虾仁晶莹剔透,肉质紧实饱满,时宴一口一只超满足。

一顿风云残卷,时宴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

周轩璟不得已停下投喂,不太赞同:“就吃这么点吗?养你点肉好难。”

时宴:“再吃就胖成球了”

侍女收拾餐盘,时宴打了个哈欠

周轩璟续点香薰:“舟车劳顿,宴儿先歇息吧”

时宴蹬鞋陷进柔软得被褥里:“晚安”

周轩璟合上时宴得门,垂眸遮掩眼中得情愫:“晚安”

他没有很快离开,背靠倚在门上:“宴儿,这次你来了,无论怎样,我不会再放手。”

熟睡的时宴沉在梦乡

殊不知

屋顶横梁,一名男人隐匿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站在他床头。

江淮序目光灼烈盯着时宴

床幔遮得严实,没有光照进,黑暗得环境里,时宴一觉睡到午后。

早已等候得侍女为时宴更衣

周轩璟下了早朝,官服都没换,风尘仆仆来栖水云居:“宴儿醒了吗?”

时宴发顶翘起一缕头发,他用手按平:“咸鱼得生活真好”

周轩璟认真的说:“宴儿留在栖水云居可好,我会养宴儿一辈子。”

他的语调少了丝散漫,带上官场谈判得砝码。

当朝皇子不差钱,时宴对周轩璟财富大概有个底,爽朗应下:“行”

周轩璟唇角扬起:“一言为定”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疏疏落落的云絮,洒下几缕温软的光,驱散了几分料峭寒意。

“宴儿,”周轩璟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后花园的红梅开得正好,落了满枝,宴儿要不要去看看?”

时宴有些畏寒,雪下大了些,不想出门,但周轩璟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满是真诚的邀约。

周轩璟推了事务陪他逛,不好佛他心意,时宴道:“好。”

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路旁的草木早已褪去绿意,白芒雪慕中,唯有后花园里一片灼灼红梅肆意绽放。

寒风掠过,枝头红梅轻颤,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嫣红,像是落了场温柔的红雪,暗香随着风缓缓漫过来,清冽又醉人。

周轩璟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梅树下,转头看向时宴:“这株红梅开得最是热烈,往年都不曾有这般景致,宴儿来了,红梅绽放。”

漂亮话逗得时宴一乐

枝头红梅簇簇,艳而不俗,与时宴雪白肌肤相映,成了一幅极好看的画。

周轩璟上前一步,伸出指尖,似要抚摸时宴得脸,时宴望着伸来的手臂错身,周轩璟得手落在时宴肩头,为他抚去落雪,抬手轻轻折下一枝开得最娇俏的红梅,枝干上带着微凉的寒意,递到时宴面前:“这般好花,配你正好。”

“我给宴儿带上”

周轩璟摘下枝头一朵最娇艳欲滴得红梅,带点枝丫得红梅别在时宴发鬓。

乌黑柔顺得发丝配上色彩鲜艳得红梅,没有违和和张扬感,衬得时宴妩媚几分。

周轩璟感叹:“宴儿很漂亮,这红梅再宴儿面前都黯淡几分。”

时宴接过花枝,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

周轩璟道:“折几枝插在花瓶里摆着”

他记得时宴随口说得一句话,珍藏瓶插花大材小用,周轩璟无所谓价钱,只要换得时宴开心。

风又起,更多的花瓣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周轩璟刚想抬手拂去时宴发间的一片梅瓣,时宴像毛燥小狗甩头,花瓣筛落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慢些,头会晕,别让花瓣落进衣领里,凉。”

残阳将最后一抹黄晕泼洒在殿宇飞檐上,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悠悠地漫过朱红宫墙,天地间浸在半明半暗的昏沉里。

周轩璟身姿清挺,一路缓步送时宴回殿,直至殿门前停下,周轩璟轻声叮嘱了几句,语气温和,待时宴抬步迈入殿门,他才转身离去。

常青树浓荫下,男人立在最深的暗处,周身被沉沉暮色包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融入夜色一般。

江淮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出青白,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一双墨眸死死盯着方才两人并肩的方向,目光里翻涌着阴沉的妒意,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受伤与失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暗沉。

“周、轩、璟”

“谁?”时宴敏锐道

周轩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尽头,江淮序才缓步从暗处走出,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步朝时宴靠近。

“宴儿”

时宴好心情一扫而空:“你怎么在这儿?”

眼神里没有欣喜,完完全全得讨厌,江淮序一阵闷痛。

“宴儿……”

江淮序伸手想去牵时宴的手腕,指尖刚触碰到对方微凉的衣袖,时宴却猛地侧身,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留恋。

像怕脏东西粘上一样。

江淮序冒酸水的说:“宴儿,和我回去好吗?周轩璟能做到得,我也能,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需要” 时宴抬眸,眉眼间是疏离冷淡,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江淮序心口:“师尊请回。”

“请”分明是逐客令,时宴不欢迎江淮序。

江淮序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缓缓垂落,肩头不自觉地垮了下来,如同主人弃养得狗。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唇瓣抿得发白,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耷拉着,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化作无力的神伤失落,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颓丧又落寞。

晚风拂过,掀起时宴衣袂一角,衣角如风,江淮序留不住。

江淮序眼皮酸涩,杵在渐浓的夜色里,看着时宴转身入殿,将他彻底隔绝在外,浑身都透着被拒后的颓然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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