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端倪 · 仙气下的阴影

颈侧传来的刺痛感清晰而深刻,带着一种近乎烙印般的灼热。

夜宸的牙齿陷入皮肤的触感,他舌尖舔舐过伤口的湿热,以及那随之注入的、带着冰冷魔气的标记感,让云醒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野性与占有欲的行为剥夺。

他能感觉到那处皮肤微微肿起,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齿痕,其中隐隐有黑色的魔气如活物般流转不去,如同一个无法磨灭的、带着疼痛与禁忌感的印章,赤裸裸地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这是标记。”夜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笃定与不容反驳的强势,“以后,离那些不相干的人……远一点。” 那“远一点”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冰冷的警告。

云醒猛地回过神,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羞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他用力推开夜宸禁锢着他的身躯,捂住自己依旧刺痛的颈侧,那触感让他指尖发颤。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瞪着眼前这个永远强势、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尊,清澈的桃花眼里盈满了水光,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气恼。

“你……你混蛋!”他声音带着哽咽,尾音颤抖,与其说是骂人,不如说是一种无力的控诉。

他气夜宸的蛮横无理,气他毫不珍惜地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珍贵典籍,更气他这种……这种全然将自己视为私有物、可以随意标记掌控的行为!

夜宸看着他那副又气又委屈,眼尾泛红,唇瓣被咬得失去血色,像只被逼到绝境、竖起全身绒毛却依旧显得楚楚可怜的小兽模样,心底那股因成功标记而升起的扭曲满足感与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戾醋意交织翻涌着。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血瞳幽深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盯着他,仿佛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不容违逆的“杰作”,那目光既冷且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醒不想再与他对视,不想再看他眼中那令人心慌的暗潮,猛地转过身,用单薄的脊背对着他,肩膀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颤抖,无声地表达着抗拒。

白曜被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动静彻底惊醒,从床角惊慌地跑过来,焦急地围着云醒打转,用小脑袋一下下蹭着他冰凉的手背和小腿,发出细弱又充满担忧的呜咽声,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对夜宸那可怕气息的警惕和对主人明显低落情绪的深深忧虑。

夜宸看着这一人一兽,一个倔强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抗拒,一个弱小却勇敢地试图守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烦躁。

他终究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强行将云醒扳过来,只是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窗边,抱臂而立,玄色的身影几乎与窗外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只留给云醒一个冷硬而疏离的背影。

一场单方面的冷战,就此无声地拉开帷幕。

或者说,是云醒在极度的委屈与愤怒下,所能做出的、最无力的反抗。

接下来的两天,云醒几乎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会呼吸的沉默影子。

吃饭时,他默默地坐在离夜宸最远的角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绝不将目光投向对面;修炼时,他也刻意寻了离窗边最远的位置,背对着那个如同冰雕般的身影,努力集中精神,却总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背上,让他难以真正静心;晚上睡觉更是煎熬,他紧紧贴着冰冷的床内侧,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只留给外侧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魔尊一个写满了“拒绝”二字的、紧绷的背影。

夜宸对此,表面上一如既往的冷漠,血瞳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云醒这点幼稚的抗议如同微风拂过山岗,激不起半分涟漪。他似乎毫不在意这小道士的疏离与沉默。

然而,每当云醒因为修炼遇到瓶颈而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气息略显滞涩时;当他对着客栈提供的、算不上可口的清淡饭菜,动了几筷子便放下,食欲不振时;当他夜里因为心事重重,在床榻内侧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发出细微的、带着烦恼的叹息时……

夜宸虽然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或闭目养神的姿态,却总会有些极其别扭又强势的细微举动,如同蛛丝般悄然蔓延,试图修补(或者说,重新掌控)这僵持的局面。

比如,云醒第二天早上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醒来,揉着惺忪睡眼,会发现靠近自己这一侧的床头小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碟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正是他前天在街上偶然多看了两眼的那家铺子的出品。

比如,他盘坐修炼时,气息因心绪不宁而微微紊乱,窗外会恰巧飘来一片翠绿欲滴、蕴含着精纯而温和能量的不知名树叶,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侧,那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引导着他体内有些躁动的灵力重归平静,甚至助他隐隐突破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小瓶颈。

比如,深夜他因颈侧标记的隐痛和白日种种纷乱思绪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时,旁边那个一直静默如山的高大身影会带着一丝明显不耐烦的意味,突然翻过身,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那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里,紧紧地禁锢住,力道之大,让他丝毫无法再乱动,直到他在这强制性的禁锢中,因疲惫和那莫名的一丝安心感而逐渐沉入睡眠。

这些举动,充满了夜宸独有的、别扭又霸道的风格,没有丝毫温言软语的安慰,更没有半分低头认错的意味,反而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宣告主导权的安抚。

它们像一张细密而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将云醒笼罩其中,带着冰冷的温度,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

云醒不是木头,他当然感觉得到。

他拿着那碟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又有一丝难以忽略的、被悄然记挂的异样感。

他靠着那片神奇的树叶顺利理顺了灵力,心中不是不惊讶,不是不感激。

夜里在那个充满侵略性、冰冷却又异常坚实的怀抱中被迫入睡时,挣扎无效后,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丝摆脱噩梦纠缠的安心与暖意。

但是,每当他指尖无意中触碰到颈侧那个已经结痂、却依旧清晰的齿痕时,那带着痛感的记忆便会瞬间回笼,提醒着他夜宸那可怕的占有欲、毁书的蛮横以及那种将他全然视为附属品的、令人窒息的行为。

他抿着淡色的唇,垂下眼帘,依旧固执地不肯先开口打破这僵局,只是默默地、带着复杂的心情接受了这些悄然而至的“好处”,然后继续用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无声地对抗着那个强势的魔头。

白曜夹在这两个气氛诡异的大人中间,显得格外忙碌和困惑。

它一会儿看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背对着这边的云醒,一会儿又瞅瞅那个站在窗边、气场冷得能冻死鸟的夜宸,毛茸茸的小脑袋歪了又歪,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不解。

它努力想充当和事佬,会在夜宸冷着脸、目光扫过云醒背影时,叼着自己珍藏的、云醒给它的小鱼干,小心翼翼地放到夜宸那双玄色锦靴边,然后“嗖”地一下飞快窜回云醒怀里,把自己藏起来;也会在云醒对着墙壁生闷气、连抚摸它的动作都带着烦躁时,努力翻出柔软的小肚皮,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顶他的手心,打着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卖萌,试图驱散主人的不快。

这小家伙天真又笨拙的努力,虽然对于化解那两个大人之间根深蒂固的“冷战”收效甚微,却也在这一室冰冷凝滞的气氛里,投入了几缕柔软的、充满生机的阳光,让这僵持不至于彻底冻结。

就在这诡异而紧绷的僵持氛围中,那个导致这一切的“导火索”——清澜,再次不期而至。

这天午后,阳光还算明媚。云醒正独自坐在客栈小院的石凳上,目光放空,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趴在他膝头惬意打盹的白曜。

夜宸则靠在几步之外的廊柱下,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既在掌控范围内,又不会过分靠近。

他血瞳半阖,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透过那层眼皮,严密地监视着院中的一切动静。

“云道友。”

温和清越的嗓音如同玉石轻叩,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清澜的身影,如同融入风景般,悄然出现在月亮门洞处。

他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月白道袍,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出尘,脸上带着那仿佛经过精确计算的、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手中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精致的紫檀木匣。

云醒看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心脏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就先飞速瞥了一眼廊下的夜宸。

果然,几乎是在清澜声音响起的瞬间,夜宸那半阖的血瞳已然睁开,里面没有丝毫刚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沉冷得如同极地冰原的寒意,精准而冰冷地锁定在清澜身上,仿佛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不受欢迎的死物。

清澜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那足以让灵魂都冻结的恐怖视线,他步履从容,姿态优雅地走到云醒面前,无视了那存在感极强的冰冷注视,将手中的紫檀木匣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前日赠书,本是同道之间互相切磋砥砺的美意,却万万不想,竟引起道友与……那位之间如此大的不快,清澜心中实在愧疚难安,夜不能寐。此物算是一点微末的赔礼,不成敬意,还望道友务必收下,否则清澜良心难安。”

他边说,边动作轻柔地打开木匣。

里面并非俗气的金银珠宝,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剔透无瑕、触手温润的暖玉。

那玉质极佳,其中似乎有氤氲的、如同活水般的灵光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平和的温和力量,一看便知是件滋养神魂、辅助静心修炼的珍贵宝物。

“此乃‘静心暖玉’,随身佩戴,于安定心神、辅助修行略有裨益,望道友莫要再推辞,给清澜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清澜微笑着,目光温和而专注地看着云醒,那眼神清澈真诚,让人难以怀疑他的用心。

云醒看着那块显然价值不菲、功效非凡的静心暖玉,又看看清澜那写满了“真诚”与“歉意”的俊雅面孔,心中顿时更加为难,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平心而论,清澜道友从出现至今,一直以礼相待,言行举止无可指摘,赠书是美意,此番赠玉赔罪更是姿态放得极低,情真意切。

他若一再冷硬拒绝,实在显得不近人情,有违他待人接物的准则。

可是……

他几乎能具象化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已经化为了无数把实质的、淬着寒冰的利刃,悬在他的头顶,仿佛他只要敢点头,就会万刃加身。

就在他嘴唇翕动,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既能婉拒这烫手的礼物,又不至于太过失礼时,清澜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窘境,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声音也压低了些,仿佛要分享什么重要的秘密:“另外,云道友,清澜此番前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事关重大的发现相告。”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云醒全部的注意力,“近日我利用些许门路,暗中查访京城近来诸多妖魔异动之根源,耗费不少心力,终于发现些许蛛丝马迹,这些线索杂乱无章,但冥冥中似乎都隐隐指向……某种早已失传于记载、极为阴毒诡异的‘上古禁术’。而妖魔异动,恐有袭城之兆”

上古禁术?!

袭城之兆?!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云醒心头猛地炸响!

他瞬间忘记了之前的尴尬与为难,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他想起了初入京城时,那只被异常催化、狂暴攻击的狼妖身上那不自然的黑暗气息;想起了桃花妖夭夭那哀婉却坚韧到不合常理的执念留存;还有柳明轩镜中那被极度压抑后扭曲显化的“本我”……

这些事件背后,似乎确实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超出寻常精怪作祟范畴的不协调感与人为的痕迹。

清澜仔细观察着他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见他果然被吸引,便继续用一种沉重而恳切的语调说道:“根据我目前掌握的零星信息来看,此术极其诡异阴毒,似能无形中催化、放大生灵内心深处的执念、怨怼与恶念,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甚至操控心神,使其沦为傀儡。我怀疑,京城近来这一系列看似独立、实则隐隐相连的异状背后,皆与此禁术的复苏或被人利用有关。此事关乎京城安危,乃至天下苍生,不知云道友,可愿与清澜一同深入探查,追索线索?若能寻得根源,或可阻止那幕后黑手继续为祸,拯救无辜。”

这个提议,对于一心想要完成师命、查明真相、守护安宁的云醒来说,无疑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他奉师命下山,本就是为了查明并解决京城妖患。

若真有上古禁术在背后兴风作浪,其危害程度远非寻常精怪作乱可比,必须尽快阻止。

而与见识广博、修为似乎也颇为高深、且同样心怀正义(表面上)的清澜道友合作,无疑是当前最快触及核心、解决问题的捷径。

然而,他这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细想,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回应——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极致嘲讽与凛冽戾气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风化作的惊雷,在他身后骤然炸响!

夜宸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倚靠的廊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云醒身侧。

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投下的阴影将云醒完全笼罩。

他那双血瞳不再有丝毫掩饰,里面是赤裸裸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轻蔑与冰封万物的杀意,目光如最锋利的冰锥,直刺试图蛊惑人心的清澜。

“上古禁术?追查根源?就凭你?”夜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三界六道的绝对威压与毫不留情的讥诮,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冰山,狠狠砸在清澜的身上,也砸在云醒的心上,“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真气息都不敢示人的东西,也配在本尊面前妄谈追查禁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那一直压抑着的、浩瀚如渊的魔气不再有丝毫收敛,轰然爆发!

并非无差别地肆虐,而是如同有了生命的、狂暴的黑色怒潮,精准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面带惊色的清澜铺天盖地般碾压而去!

“嗡——!”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成了实质!

石桌石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震颤,院中那棵老树的叶子哗啦啦地无风自动,蜷在云醒膝头的白曜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死死扒住云醒的衣襟,将小脑袋埋进去,瑟瑟发抖。

清澜脸上那完美的温润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苍白。

在那磅礴恐怖、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魔威压迫下,他月白的道袍猎猎作响,无风自动,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额角甚至瞬间渗出了细密冰冷的冷汗。

他周身自动泛起一层纯净而明亮的仙灵之光,如同护体屏障般竭力抵御着这恐怖的魔威,但那圣洁的光芒在夜宸那纯粹而霸道的黑暗魔气面前,竟显得如此微弱而摇摇欲坠,如同狂风暴雨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他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轻视的屈辱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不得不极力隐忍下去的阴沉与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夜宸,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似乎想要开口反驳,想要运转仙力与之抗衡,但最终,在那绝对无法逾越的力量差距与现实考量面前,他所有的动作与言语都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深处。

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气息与震荡的仙元,清澜深深地、带着某种刻骨意味地看了夜宸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这股气息牢牢记住。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尚处于震惊中的云醒,勉强维持着语调最后一丝平稳,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看来……今日确实不便再多打扰。云道友,京城水深,万事……务必小心,保重。”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略显仓促与狼狈的纯净流光,如同受惊的鸟儿般,迅速消失在了月亮门洞之外,甚至连石桌上那块价值连城的静心暖玉,都顾不得带走。

那滔天的魔威如同它出现时一般突兀,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小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细微痕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夜宸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清澜消失的方向,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转过身,血瞳重新落在尚未完全从这场冲突中回过神、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云醒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离他远点。”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重重敲在云醒的心上,“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天界仙气,还有……”

他顿了顿,血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与凛冽到实质的杀机,仿佛提到了什么肮脏无比的东西。

“一丝刻意伪装的、看似光明,实则虚伪透顶的气息。”

天界?伪装的光明气息?

云醒心中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寒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想起之前白曜在提到清澜时,也曾传递过“讨厌的白光”这样的意念!

难道清澜道友他……他真的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光风霁月,而是别有身份、别有目的?

而就在这时,夜宸似乎敏锐地感应到了什么,血瞳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凶刃,猛地抬头望向京城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一股熟悉的、带着隐晦却不容忽视的敌意的强大仙灵之气,正在遥远的天际悄然凝聚、盘踞,如同酝酿着风暴的乌云,沉沉压向京城,带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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