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理人
谢燃被他抓着手指，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抽回手。
“谁要跟你交朋友？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郁凛把手收回去，指尖在掌心里慢慢蜷起来。
“你昨天晚上碰了我很多下。”他说，“你架着我走了两条街，扶我爬了四楼，还蹲下来给我揉腿。”
“那是因为你瘸了！”
“是你踢瘸的。”
谢燃的拳头又攥紧了。他发现每次和郁凛对话，最后都会陷入这种死循环。他说一句，郁凛有十句等着他，每一句都踩在他的逻辑盲区上，让他找不到反击的点。
“郁凛。”谢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郁凛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
“你。”他说。
这个字从郁凛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谢燃听得清清楚楚，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他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你真有病。”谢燃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力的回击了。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郁凛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换一句。”
谢燃往后退了一步。
他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后退，这个认知让他更火了。他谢燃什么时候被人逼退过？打架从来都是他往前冲，打不过也要咬一口。但郁凛不打架，不打他，不骂他，就是站在那儿，说一些让他浑身发毛的话，做一些让他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的事。
“我警告你。”谢燃用手指指着郁凛的脸，“从今天开始，离我远一点。实验室做完实验各走各的，食堂别坐我旁边，别往我桌上放早餐，别给我发消息。听懂了吗？”
郁凛看着他，没说话。
“听懂了吗？”谢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
走廊尽头有几个脑袋探出来往这边看，被谢燃一个眼刀瞪回去了。
郁凛点了点头。
“听到了。”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这次他没回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要把身后那个人彻底甩掉。
谢燃说到做到。
接下来三天，他把郁凛当空气。
实验室里，他提前到，自己把实验做完，电路焊好，数据记完，收拾东西走人。全程不和郁凛说一个字，连眼神都不给。
郁凛第一天还试图搭话，谢燃直接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
郁凛第二天带了杯奶茶放在他手边，谢燃看都没看，做完实验直接走人，奶茶原封不动留在桌上。
郁凛第三天什么都没做。就安静地坐在实验台对面，看着谢燃焊电路。那个眼神黏在谢燃手背上，像条蛇盘在那儿，不咬人，但让人后背发凉。
谢燃焊最后一个节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焊点歪了。他骂了一声，把电路板拆了重焊。
郁凛全程没说一个字。
但谢燃知道他在看。那种目光像一层冰水，从后颈慢慢浇下来，凉得他浑身发紧。
做完实验，谢燃把工具扔进抽屉里，拎起书包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郁凛开口了。
“谢燃。”
谢燃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三天没正眼看我了。”郁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点气音，“你真的不想再跟我说话了吗？”
谢燃转身，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郁凛。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
郁凛坐在实验台前，手里还拿着电烙铁，他抬头看着谢燃，“因为我腿疼。”
谢燃冷笑一声：“关我屁事。”
“你踢的。”
“你自找的。”
郁凛把电烙铁插回支架上，慢慢站起来，朝谢燃走过来，步子很慢，但没瘸。
谢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之后又站定了，下巴微微扬起。
郁凛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三天没理我了。”郁凛低下头，目光落在谢燃的嘴唇上，又移回眼睛，“我很想你。”
谢燃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郁凛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身体往旁边晃了晃，扶住门框稳住。
“打完了？”他问。
“没打完。”谢燃第二拳已经举起来了。
郁凛抬手接住他的拳头，五指收紧，把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你打我可以，”郁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打完能不能别不理我？”
谢燃用力抽手，郁凛攥得更紧了。
“松开！”
“你答应我不冷战我就松开。”
“我跟你冷战？你配吗？”谢燃另一只手推了一把郁凛的胸口，把人推得撞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在门框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郁凛闷哼了一声，手松了一下。谢燃趁这个机会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谢燃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刚打完架的困兽。
郁凛靠在门框上，他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骂了一声，走回去。
“低头。”
郁凛没动。
谢燃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往下压了一点，凑过去看他后脑勺磕到的地方。红了一片，没破皮，但肿了一个小包。
“你是不是纸糊的？撞一下门框都能起包。”
谢燃的手指按在那个包上摸了一下，郁凛的头发很软，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疼。”郁凛的声音闷闷的。
“活该。”
谢燃把手收回来，他刚转身要走，余光瞥见郁凛抬起了头。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郁凛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眼眶红了，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眼底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玻璃。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安静得不像在哭，倒像是在出汗。
谢燃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这辈子最怕的东西，第一是被人压一头，第二就是人哭。
“你……”谢燃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郁凛站在门框边，眼泪安安静静地往下淌，没出声，甚至没眨眼。那滴泪从下睫毛滚出来，沿着脸颊滑到下巴。
谢燃头皮发麻。
他打了这么多年架，把人鼻子打出血过、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过，但从来，从来没把人打哭过。
“你、你他妈哭什么？”
郁凛没说话，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动作很慢，袖子蹭过颧骨的时候，手在发抖。
谢燃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开始回忆自己刚才那一下有多重。后脑勺撞门框，确实挺疼的。他自己上次撞电视柜都疼了好几天，郁凛这个看着就身娇肉贵的，该不会真撞出什么毛病了吧？
“你头晕不晕？”谢燃往前挪了半步，音量降了三分，“想不想吐？”
郁凛放下袖子，抬起眼看谢燃。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瞳孔被泪水泡得又黑又亮，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他看着谢燃，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又低下去了。
谢燃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我问你话呢。”他声音又软了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晕不晕？”
郁凛摇了摇头。
“那你哭什么？”
郁凛没回答，把脸别到一边去，后脑勺对着谢燃。那个肿起来的包在头发下面若隐若现，红得刺眼。
谢燃盯着那个包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是我下手重了，行了吧？”他伸手想拍郁凛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别哭了，丢不丢人？”
郁凛还是没转身，但谢燃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在抖。还在哭。
谢燃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实验室这层楼就他们两个人，走廊空荡荡的，连个能甩锅的人都没有。
“你别哭了。”谢燃站到郁凛面前，弯腰从下往上看着他，“你再哭我走了啊。”
郁凛终于把脸转过来。
眼泪糊了一脸，鼻尖红了。他看着谢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那你走。”
谢燃愣住了。
“你走吧。”郁凛靠在门框上，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反正你三天没理我了，也不差这一回。”
“我——”
“你走吧。”郁凛把脸别到另一边，声音闷闷的，“我不用你管。”
“谁要跟你交朋友？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郁凛把手收回去，指尖在掌心里慢慢蜷起来。
“你昨天晚上碰了我很多下。”他说，“你架着我走了两条街，扶我爬了四楼，还蹲下来给我揉腿。”
“那是因为你瘸了！”
“是你踢瘸的。”
谢燃的拳头又攥紧了。他发现每次和郁凛对话，最后都会陷入这种死循环。他说一句，郁凛有十句等着他，每一句都踩在他的逻辑盲区上，让他找不到反击的点。
“郁凛。”谢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郁凛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
“你。”他说。
这个字从郁凛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谢燃听得清清楚楚，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他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你真有病。”谢燃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力的回击了。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郁凛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换一句。”
谢燃往后退了一步。
他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后退，这个认知让他更火了。他谢燃什么时候被人逼退过？打架从来都是他往前冲，打不过也要咬一口。但郁凛不打架，不打他，不骂他，就是站在那儿，说一些让他浑身发毛的话，做一些让他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的事。
“我警告你。”谢燃用手指指着郁凛的脸，“从今天开始，离我远一点。实验室做完实验各走各的，食堂别坐我旁边，别往我桌上放早餐，别给我发消息。听懂了吗？”
郁凛看着他，没说话。
“听懂了吗？”谢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
走廊尽头有几个脑袋探出来往这边看，被谢燃一个眼刀瞪回去了。
郁凛点了点头。
“听到了。”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这次他没回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要把身后那个人彻底甩掉。
谢燃说到做到。
接下来三天，他把郁凛当空气。
实验室里，他提前到，自己把实验做完，电路焊好，数据记完，收拾东西走人。全程不和郁凛说一个字，连眼神都不给。
郁凛第一天还试图搭话，谢燃直接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
郁凛第二天带了杯奶茶放在他手边，谢燃看都没看，做完实验直接走人，奶茶原封不动留在桌上。
郁凛第三天什么都没做。就安静地坐在实验台对面，看着谢燃焊电路。那个眼神黏在谢燃手背上，像条蛇盘在那儿，不咬人，但让人后背发凉。
谢燃焊最后一个节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焊点歪了。他骂了一声，把电路板拆了重焊。
郁凛全程没说一个字。
但谢燃知道他在看。那种目光像一层冰水，从后颈慢慢浇下来，凉得他浑身发紧。
做完实验，谢燃把工具扔进抽屉里，拎起书包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郁凛开口了。
“谢燃。”
谢燃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三天没正眼看我了。”郁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点气音，“你真的不想再跟我说话了吗？”
谢燃转身，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郁凛。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
郁凛坐在实验台前，手里还拿着电烙铁，他抬头看着谢燃，“因为我腿疼。”
谢燃冷笑一声：“关我屁事。”
“你踢的。”
“你自找的。”
郁凛把电烙铁插回支架上，慢慢站起来，朝谢燃走过来，步子很慢，但没瘸。
谢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之后又站定了，下巴微微扬起。
郁凛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三天没理我了。”郁凛低下头，目光落在谢燃的嘴唇上，又移回眼睛，“我很想你。”
谢燃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郁凛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身体往旁边晃了晃，扶住门框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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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凛抬手接住他的拳头，五指收紧，把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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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用力抽手，郁凛攥得更紧了。
“松开！”
“你答应我不冷战我就松开。”
“我跟你冷战？你配吗？”谢燃另一只手推了一把郁凛的胸口，把人推得撞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在门框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郁凛闷哼了一声，手松了一下。谢燃趁这个机会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谢燃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刚打完架的困兽。
郁凛靠在门框上，他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骂了一声，走回去。
“低头。”
郁凛没动。
谢燃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往下压了一点，凑过去看他后脑勺磕到的地方。红了一片，没破皮，但肿了一个小包。
“你是不是纸糊的？撞一下门框都能起包。”
谢燃的手指按在那个包上摸了一下，郁凛的头发很软，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疼。”郁凛的声音闷闷的。
“活该。”
谢燃把手收回来，他刚转身要走，余光瞥见郁凛抬起了头。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郁凛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眼眶红了，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眼底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玻璃。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安静得不像在哭，倒像是在出汗。
谢燃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这辈子最怕的东西，第一是被人压一头，第二就是人哭。
“你……”谢燃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郁凛站在门框边，眼泪安安静静地往下淌，没出声，甚至没眨眼。那滴泪从下睫毛滚出来，沿着脸颊滑到下巴。
谢燃头皮发麻。
他打了这么多年架，把人鼻子打出血过、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过，但从来，从来没把人打哭过。
“你、你他妈哭什么？”
郁凛没说话，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动作很慢，袖子蹭过颧骨的时候，手在发抖。
谢燃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开始回忆自己刚才那一下有多重。后脑勺撞门框，确实挺疼的。他自己上次撞电视柜都疼了好几天，郁凛这个看着就身娇肉贵的，该不会真撞出什么毛病了吧？
“你头晕不晕？”谢燃往前挪了半步，音量降了三分，“想不想吐？”
郁凛放下袖子，抬起眼看谢燃。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瞳孔被泪水泡得又黑又亮，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他看着谢燃，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又低下去了。
谢燃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我问你话呢。”他声音又软了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晕不晕？”
郁凛摇了摇头。
“那你哭什么？”
郁凛没回答，把脸别到一边去，后脑勺对着谢燃。那个肿起来的包在头发下面若隐若现，红得刺眼。
谢燃盯着那个包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是我下手重了，行了吧？”他伸手想拍郁凛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别哭了，丢不丢人？”
郁凛还是没转身，但谢燃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在抖。还在哭。
谢燃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实验室这层楼就他们两个人，走廊空荡荡的，连个能甩锅的人都没有。
“你别哭了。”谢燃站到郁凛面前，弯腰从下往上看着他，“你再哭我走了啊。”
郁凛终于把脸转过来。
眼泪糊了一脸，鼻尖红了。他看着谢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那你走。”
谢燃愣住了。
“你走吧。”郁凛靠在门框上，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反正你三天没理我了，也不差这一回。”
“我——”
“你走吧。”郁凛把脸别到另一边，声音闷闷的，“我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