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傅晚司推门出去, 刚走了两步就看见了在拐角站着的左池,明显在等他。

见他出来,几秒内眼神上下轮换了不下五圈儿。

“动手了, ”左池拉过傅晚司右手看了眼,“没碰着你吧?”

“有这个观察力不当警察可惜了。”傅晚司袖子已经放下来了,连个褶儿都没留, 也不知道左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反握住左池的手, 语气里还有些没消下去的冷,只能捏捏他的手聊胜于无地表示已经没事了。

“再加八个也碰不着我, 走吧。”

左池没再说话, 很乖地跟着他下楼。

傅晚司脸色不是很好,一路走到一楼,才恍然今天的计划是左池带他溜达, 不是他拽着左池乱逛。

他轻吸了一口气, 很自然地在楼梯旁边站住,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表情, 随口问:“下一步去哪?”

“他们欺负你了。”左池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仰头往楼上看着, 好像要越过人群挑出傅衔云和方稚来,“用不用我帮你揍回去?”

傅晚司心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 他也不想。

但是见到傅衔云就像你买彩票中了一个亿然后一眨眼彩票就让人踩碎了一样——傅衔云就是那个踩碎的人。

不像早些年的冲动,傅晚司现在足够成熟也足够沉默, 火发完了就能把自己当成个没事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那些无法跟外人道的情绪一点不剩全压进胸口, 压抑地挤掉呼吸……他可以慢慢喘气,维持原状,等它自己在无尽的磋磨里消失。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独惯了的人, 遇到事了连亲妹妹都很少倾诉,能自己修复的问题傅晚司从不分享。

他觉得没意思,像矮了一头求着谁安慰,废物样儿忒没出息。

他不说,也就没人会在这时候跟他说句什么,问问你还好么?能挺住么?你家里人可真操蛋,我帮你揍回来吧!

左池一句话说得傅晚司静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感受很好,但他不打算细琢磨。

啧了声,语气也带了点笑:“你怎么报仇?进去了没人给你送饭。”

左池拇指板住食指关节,“咯嘣”一声,笑着呲牙:“你也动手了。”

傅晚司有点想笑,“我动手他没脸报警。”

“他是谁?”左池故意问。

“傅衔云,我爸,”傅晚司顿了顿,才又说:“旁边的叫方稚,你在意荼见过,是……我大学同学。”

“米斯卡,莫斯卡,”左池没什么感情地掐着嗓子唱了两句,拍了拍手说,“比米奇妙妙屋还奇妙的组合。”

左池这种神奇小孩儿式比喻傅晚司已经习惯了,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见不远处有卖小吃的,就问左池想不想吃。

左池说不想,态度挺坚决,说的时候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说点什么。

傅晚司无视了左池的眼神,下意识地阻止了左池想关注他内心的想法。戴上眼镜,情绪已经折叠好,平静地问接下来要去哪。

左池沉默了有半分钟,才往他旁边凑了凑,在他耳边说:“叔叔,我想玩那个。”

“哪个?”傅晚司顺着他的手往远处看。

七夕也不是小朋友的专属,很多父母带着孩子出来,孩子有大有小,前面不远处就聚集着一撮儿3-10岁的小孩儿。

傅晚司思考了半天,才确定左池指着的不是小孩旁边的游戏机,而是小孩屁股下面的投币摇摇车。

脑海里已经自动响起了那段最经典的“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小朋友,”傅晚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黏在他身上重复说要去玩的左池往旁边推了推,不想过去现眼,也不太想认识左池,“你今年几岁?”

“叔叔我两岁了~”左池臭不要脸地说。

“你自己去,”傅晚司说,“我在这儿等你。”

左池不同意,牢牢抓着他胳膊,非常感兴趣地盯着最旁边那台奥特曼摇摇车:“我没钱买币子了,你请我玩儿。”

傅晚司几乎是让他拽着走的,两只脚快钉地上了,满脸抗拒地拧着眉:“钱呢?”

“给我最爱的叔叔买戒指了。”

“……”

币子其实就是一块钱硬币,现在出门都用手机付钱,很少有人带现金了,摇摇车旁边有小柜台专门换硬币。

傅晚司被左池拖到小柜台,先问一个硬币能玩多久。

“一次要投四个才能启动,”工作人员往他俩后面看了看,好像在找傅晚司的孩子,“能玩一分钟,可以自己换曲子,孩子太小家长可以坐上去抱着。”

“才一分钟?”左池不太满意。

“够了,”傅晚司准备就换四个,换之前他顿了顿,问:“机器承重多少?”

这个问题简直太有必要了,左池净身高一米八七,看着身材匀称刚刚好,脱了衣服从上到下全是紧实的肌肉……

换句话说,这位自称两岁的小朋友,非常压秤。

工作人员让他问的一愣,心想这家的孩子发育的够好的,打包票说:“这个不用害怕,我坐上都没事,您想的话亲自抱着孩子玩也没问题。”

“我不上去他也比你重。”傅晚司没说我们家小朋友比你高一头,能把你装进去还晃荡晃荡。

“……啊,您等会儿啊,”对方震撼了一下,回头问了同事,“240斤承重?行我知道了。”

傅晚司放心了,压不坏。

傅晚司想换四个玩玩就赶紧走,左池不干,非让他换了一大把硬币,夸张地拿着个小盒装。

左池一个一个认真数了,确定硬币没少给,就捧着小盒出发了。

傅晚司选择接受现实当个好家长,刚要跟上去,一直没看见孩子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他:“您家孩子多大了?长这么好。”

没说沉,还是比较有情商的。

傅晚司瞥了眼已经在一群小朋友中间开始排队的左池。

“254个月了。”

排了有五分钟,终于轮到了左池。

他豪气地直接往里面扔了八个硬币,扔完琢磨了一下姿势,谨慎又兴奋地抬腿迈了进去——这么大一只小朋友坐在这么弱小的摇摇车里,膝盖都快顶着胸口了。

左池按了开始,奥特曼的眼睛歘地亮起两束黄色光芒。

一阵稍微刺耳的电流声后,傅晚司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前奏响起。

“就像阳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傅晚司顿时捂住了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这张脸出现在摇摇车上,还一脸享受和开心,本就不少人的周围至少又多围了二十个人。

有几个脸上甚至出现了深重的悲哀和同情。

傅晚司轻易读懂了他们脸上表情的含义。

这么漂亮又帅气,个儿高腿还长,穿得干干净净,看着懂事还可爱,的男生,怎么就是个智障呢。

傅晚司不着痕迹地往后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融入人群,变成同情左池的一员。

他隐蔽好刚一抬头,左池忽然直直往他这边看了过来,嘴角勾了勾,大声喊了一句:“叔叔!下一把换你坐!”

靠!

傅晚司也反应很快,面无表情地往旁边看了看,好像也在找那个传说中的“叔叔”。

左池入戏很深地扮演小傻子,对着空气说:“是,我叔叔是最帅的那个,他超级爱我。”

这句话跟GPS一样让所有人都把目光砸在了傅晚司身上。

甚至非常欣赏。

看,这位非常帅气的叔叔,把他的智障大侄子照顾的干干净净,还带他来坐摇摇车,多么让人感动。

傅晚司从小到大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他就是要面子,到哪他都是体体面面的,就算发火儿也是他站在高处俯视那些惹他不痛快的人。

抛开这些,连跟谁闹到动手的地步他也是揍人的那个,这些年一身的骄傲清高劲儿就没散过。

今天,此时此刻,傅晚司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丢人丢到了奶奶家,硬生生让左池给气笑了。

气急了反而冷静下来,他甚至和旁边白发苍苍的阿姨点头说:“好多年了,发烧烧的。”

阿姨心都碎了,捂着胸口直摇头:“多好个孩子啊。”

哪好了。

傅晚司深呼吸,此刻别的什么情绪都不重要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家先把门反锁上,拿水果刀给这狗崽子扎成马蜂窝再顺着窗户扔出去自由落体。

谈笑间左池已经换了个曲儿,这个傅晚司没听过。

什么“滑上又滑落一收和一放”的,听着还挺激情。

左池嚷嚷着让傅晚司给他拍照片,演技很好地连话都不说清楚,嘟嘟囔囔的说要“飘酿赵偏”。

傅晚司只得在众人的注视下维持“慈祥叔叔”人设,走到了摇摇车旁边,前后左右地拍了有几十张。

机器唱到“一团火,燃烧心窝,冲向障碍不怯懦”的时候,他彻底放弃了面子,心如死灰地打开了录像。

烧吧,可劲儿烧吧,顺便把他也给烧成灰。

太丢人了。

左池终于也绷不住了,拿出手机一边狂笑一边对着傅晚司一通精彩连拍,哆哆嗦嗦地喊他“叔叔”,眼见着不仅智力有问题,还要犯病了。

连着玩了快二十分钟,左池投进去最后四个硬币,小盒里的就全都用完了,他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傅晚司以为他还没坐够,左池却从奥特曼身上下来了,半蹲在地上对着傅晚司旁边的方向招了招手。

“嘿!哥哥请你坐小车!”

傅晚司刚低下头,一个头发乱糟糟看着六七岁的小男孩就傻乐着冲过去了,仿佛左池有什么魔力,都没有犹豫这一步,直接冲进了他怀里。

旁边的可能是他爸爸的人还在看短视频,声音放的很大。

左池抱着小男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就恢复正常了,速度太快差点让傅晚司以为那一瞬的讽刺和厌恶是错觉。

这种情绪在左池身上实在太违和,傅晚司也跟着皱了皱眉。

直到左池抱着小孩坐上去,帮他按了开始,那个疑似爸爸的监护人也没发现儿子不见了,还是旁边的阿姨提醒他才走过去看着小孩别摔下来。

奥特曼才艺多多,无忧无虑地开始唱:“辽阔的森林~落下一片雨~”

左池没再看,走过来牵着傅晚司的手头也不回地直奔通向地下的扶梯。

嘴里还哼着“繁华的街景~热闹的人群~”,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是傅晚司的一场幻觉。

地下一层是个大超市。

傅晚司帮左池把饺子包寄存在箱子里,等左池过来了,说:“玩够了?腿没撅折了?”

“有点憋屈,太窄了。”左池推了个超市小推车走到傅晚司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会儿忽然笑了,“叔叔,我还以为你要先打我一顿呢。”

“我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人吗。”傅晚司看了他一眼,拿了罐啤酒扔进小推车,继续往前走,“费这么大劲儿逗我开心……想买什么,自己拿。”

左池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一点,推着小车追上去,跟傅晚司并排走。

走过了两排货架,忽然轻声问:“那你开心了么?”

傅晚司放在包装上的手顿住,几次呼吸后,和什么妥协了似的轻轻叹了口气:“嗯。”

“谢谢。”这句说得有些生疏。

“不客气,”左池歪着头往他身上蹭了蹭,“为叔叔服务。”

两个人很长时间没再说话,只有左池变着花样哼歌的声音。

傅晚司也没觉得压抑,相反,这种说不说话都自在的氛围让他有些享受。

直到排队付款,傅晚司才看出他们到底拿了多少东西,小推车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尖尖。

“等会儿先送到车里。”拎着这么几大包不用溜达了。

“嗯,”左池一样一样从小推车里往外拿,“然后回家。”

傅晚司扫码付钱,看他:“回家?不按计划了?”

“计划有变。”左池一手一个,想用嘴再咬一个的时候傅晚司阻止了他的丢人行为,接过去第三个大塑料袋自己拎着。

左池坐上驾驶位,倒车往外开。傅晚司也没强求,只是心情不太爽快。

今天确实被傅衔云和方稚影响了心情,左池的小计划连一半都没开始呢就回家了。

一路上左池看着还是挺开心的,说回家他也有安排,让傅晚司等着吧。

傅晚司拿了个口香糖扔进嘴里:“威胁我呢?”

“赤果果的威胁,”左池眯了眯眼睛,在红灯前停车,偏头张嘴,“啊喔额——”

傅晚司只能给他也喂了一个。

经过小区外面的药店,左池找了个地儿停车,说家里纱布没了,买点预备着。

“万一我哪天切菜把胳膊剁掉了呢。”左池煞有其事地摸了摸小臂。

“有这准头往脖子上剁。”大太阳快给人烤化了,傅晚司先一步进了药店。

左池去拿了点纱布,付款之前又绕了个大圈,走到最靠里的柜子前面,非常自然地买了几盒套和必备品,好像他们已经做了无数回那么自然。

买的时候一脸单纯,但毫不要脸,像做什么高级研究一样认认真真地跟售货员咨询了每一款的特点,然后挑了五盒各有特色的。

傅晚司想着左池没事就给自己划个小口子的倒霉体质,就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柜子前面拿创可贴,耳边能清楚地听见左池询问的每一款。

普通的,草莓的,薄荷的,还有什么螺纹的……?

他吸了口气。

又开始抽风了。

当左池一本正经地问出“您好有没有黄桃味润|滑剂”的时候,傅晚司扔下创可贴转头就出去了,仿佛后面有什么无比丢人的东西在撵他。

其实有点没底。

答应左池他在下边儿,不代表他就做好准备了。

坐进车里的时候傅晚司甚至在想要不要给左池打个电话,一个小屁孩懂什么润滑,别买一堆小垃圾,以左池的大小……到时候遭罪的是他。

但傅晚司死要脸。

这个电话没打。

在车里等了有十分钟,左池拎着一小兜看着挺瓷实挺沉的东西坐了进来。

傅晚司脸色不是很妙,他递过来的动作一顿,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扔到了后面。

“我没想今天用,”左池很严肃地看着他,“我只是预备着。”

“是,”傅晚司说,“今天要是用了你自己从窗户上跳下去。”

左池扭回头,嘴角努力往下压了压,还是很严肃地说:“叔叔,你给我吓坏了。”

傅晚司没搭理他。

心里想的是,都坐摇摇车了,让让吧,毕竟是个无比愚蠢又美丽的中二少年。

在外面晃了大半天,傅晚司总觉得没怎么陪左池玩儿,真到家才发现都三点多了。

从药店出来一身的汗,俩人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一人一个浴室先洗了个澡。

太热了,傅晚司拒绝了左池的吹头发邀请,左池看他不吹,自己也不想吹了。

两个人顶着两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吃雪糕。

茶几上摆着这一趟出门的战利品。

左池把零食推到一边,嘴里咬着雪糕,两只手一起打开戒指盒,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的戴上了,看了两秒拿起另一个,扭头含糊地说:“薯薯,手伸杵赖。”

傅晚司伸出左手,左池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地立刻给他戴上了。

“好看。”左池说。

傅晚司低头看着。

戒指是左池第一个给他试的款,很经典大气的圈,没有过多修饰,但很耐看。

左池慢慢吃了小半根雪糕,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说:“叔叔,我今天玩的很开心,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傅晚司心尖很轻地缩了一下,好像有朵带刺的小花扎了一下,留了个几不可见的小口子和让人忘不掉的香味。

“第一次有人带我出来玩儿,带我看电影,还请我坐摇摇车……”左池晃了晃左手手腕,得意地笑着,“我第一次在七夕收到花——”

傅晚司眯着眼睛:“平时没少收?”

“嗯?”左池的真情流露被打断,卡了两秒,一下乐了,“叔叔你怎么这样,意荼老有人给我送,我都没要。”

“就这样,”傅晚司咬掉最后一口雪糕,扔掉小木棍,“你第一天认识我么。”

“不是第一天认识。”左池嗦了两口,忽然咬了一大块,然后三下五除二也吃完了。

弯腰扔雪糕棍的时候,左池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所以我看得出来,你有很多话不想让我问,一直在转移话题。”

没给傅晚司反驳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和傅衔云打起来,为什么你大学同学会跟傅衔云在一起,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一起跟他们聊天,为什么一直转移话题,为什么?都不能说么?”

……

傅晚司听完这些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左池。

左池很敏感,他今天确实一直在转移话题,避开左池试图试探他过去的所有话口。

这些为什么听着都很简单,好像随便几句话就能解释的通通透透,但放在他身上,要说出个原委就太难了。

他要从最开始,从他最无力又最想反抗的时候开始讲,跨越三十几年,讲到现在……

其实没必要,他能自己处理好。

傅晚司向来不愿意和人分享这些是非苦痛,一是麻烦,二是太久远了,久远到记忆里的人跟他现在的模样差的太多,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有些事当时痛苦得太浓烈,以至于就算是后来的自己都没法理解当时的他有多么绝望,以至于做出那些选择。

傅晚司不想怀疑以前的自己,也不想在回忆里觉得当时尚且年幼的傅晚司是在无病呻吟,故作姿态。

所以他一直紧紧闭着嘴,不回忆,不倾诉。

不止是现在,还有往前推的很多年。

他三十四了,早已经不是情绪崩溃就要跟人说,不说会把自己压死憋死的年纪了。

很多事一开始你没机会养成习惯,到最后就会变成另一种更僵硬的习惯刻在身上。

漫长的沉默里,左池一直很安静,只是从和傅晚司对视变成慢慢低下头,耷着眼皮,手指轻轻拨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左池是个很有分寸的小孩儿,知道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傅晚司知道这点,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

“晚上想吃什么?”左池再抬头时像什么都没问过,笑了笑,凑过来拿手指勾勾傅晚司手腕,尾音微微扬着,有点哄人的意思,“我给你做好吃的,叔叔,你想吃什么?”

“肉。”傅晚司也很自然。

“OK,”左池答应的很爽快,站起来在他面前一根一根掰手指,“小酥肉一位,糖醋里脊一位,鱼香肉丝一位,三位贵宾加上它们的宠物狗糖拌西红柿和宠物猫香喷喷白米饭,怎么样?”

“可以。”

左池弯腰在傅晚司脸上亲了个带响儿的,利索地转身往厨房走。

傅晚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跟他说:“拿瓶冰水。”

“好的老大~”左池背对着他在头顶比了个心。

“上菜~”左池拧开瓶盖才递过来。

傅晚司接过水瓶,好像很随意地说:“商场里抱着那小孩儿的时候你想起什么了?脸色那么差。”

左池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就像阳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奇迹再现》迪迦奥特曼片头曲

“滑上又滑落一收和一放”“一团火,燃烧心窝,冲向障碍不怯懦”——《青春之火》火力少年王主题曲

“辽阔的森林~落下一片雨~”“繁华的街景~热闹的人群~”——《绿色的旋律》猪猪侠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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