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季渡和青青永远在一起
饭后，季来之醉醺醺地撇开要送自己回家的季渡，嘴角洋溢贱兮兮的笑，把人往外推了推，然后一头钻进车后座。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泛着酒红的脸冲他们摆了摆手。司机一脚油门下去，那辆黑色轿车便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两道红尾。
季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车影消失，转头和关步青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目光。
“他这人就这样。”季渡叹了口气。
夜有点凉，灯光却过暖了。季渡顶着脸上两团酒后泛起的红晕，抬起头盯着关步青的眼睛。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太多的情绪积压在内心深处此刻忽然在黑夜中爆发出来，他心里急促地需要一点体温和触碰的安抚。
可若是直白地说出口，他又扭捏得觉得丢脸。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别人像哄小孩一样来关心自己的脆弱心理么？
他虚虚地抓握着自己的手心，手指收拢又松开，然后纠结地别开脸，盯着地上那两道晃荡的影子发呆。
但如果只是牵手的话……应该可以吧？不算太丢人吧？反正都已经确认关系了。
“关步青，”他心虚又紧张地开口，一本正经道：“我会把脉，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关步青一路上都在偷偷观察这个耷拉着脑袋耳尖红红，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人，心里正琢磨着现在是不是一个把人搂进怀里安抚的好时机，没想到季渡先开了口。
“好啊。”他立即把手送进季渡掌心里，生怕季渡反悔了。
季渡煞有介事地掂着两根手指，学着在短视频里刷到的姿势，轻轻搭上关步青的腕脉胡乱摸了几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刚开始还在认真地演，后来发现关步青似乎不着急知道答案，季渡便浑水摸鱼地越抓越往下，一直滑到掌心，他一边暗喜关步青没察觉一边悄悄把五指并入对方的五指中。。
四月的晚风依旧透着点凉，吹得季渡发冷。但关步青的手却是暖的，季渡就这么牵着关步青的手，觉得这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手套，十分满意地晃了晃。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了几分钟，关步青忍不住侧过头偷看季渡的侧脸，恰好撞上季渡也正偷偷瞄过来的眼神。
季渡下意识低下头想要逃离关步青的目光，假装自己一直在观察脉象。
“咳咳。”季渡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摸出什么了？”关步青被这反应逗乐了，语气温柔带笑。
季渡急急忙忙把手抽出来，又故作镇定地重新抓起关步青的手腕，两根手指搭上去，掂来掂去。片刻后，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脸严肃：“等一下，怎么不会动？你心不跳了？”
关步青听着这酒疯子说的胡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轻抖：“不是我心不跳了，是你抓的位置错啦。”
他反手握住季渡那只还在他腕上乱摸的手，牵着季渡把那只手稳稳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关步青低下头凑到季渡的耳边：“摸这里，这里感受得比较热烈。”
悄悄话磨得季渡耳根发痒，呼来的风也把酒气吹散，打了个旋又灌进领口。
心跳的节奏隔着布料传递在手心上，季渡正认真地感受着跳动，可那只按在他手背上的手不老实地顺藤摸瓜，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勾到他的后脖颈，微微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季渡一个不稳跌进去，鼻尖撞上关步青，闻到一股淡淡的绿茶味。他忽然觉得这个拥抱过分踏实，于是抬起手环住关步青的腰，把自己往对方的怀里埋了埋。
“关步青，”他抽了抽鼻子，“我好像有点晕。是不是你又乱释放信息素了？”
“我可是守法好公民，不会随便在外面释放信息素的。”毛茸茸的发丝蹭得关步青发痒，他抱着怀里神志不清的季渡，在他耳边轻语：“是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那你背我，我腿酸腰痛。”
“好。”
——
六月末，栾花绚烂。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
季渡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将试卷翻过去扣在桌上，举手示意提前交卷。
他从门口迈出去时，一阵风吹得栾花沙沙作响。
季渡忽然想起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这间教室里逃课、睡觉、心不在焉地划水摸鱼。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今天有个人居然会在教室外面等他下课。
关步青的期末比他早一天结束。昨天下午最后一门考完，季渡还在图书馆里抱着专业书啃最后一章，关步青发来消息说自己在图书馆门口等他。
学得头昏脑涨的季渡回了一句：“别等了，你考完就休息一下吧，我再学两小时。”
关步青：“好。”
两个小时后，一群背着书包、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被同一个咒语附了身的人潮从图书馆里涌出来。季渡一脸幽怨地抱着书，感觉自己像个被榨干的甘蔗，整个人都焉了。却在看见靠在图书馆门口石柱上的关步青时，眼睛忽然亮了。
“考得怎么样？”关步青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把季渡从昨天的回忆里拽回。
季渡晃过神来，看见关步青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冰水，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衬衫都被汗浸得有点透。布料贴在肩膀上，勾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轮廓。
季渡拎着书包走过去，把书包带子往肩上一甩，下巴微微仰着，得意洋洋地勾唇：“还行吧，该写的都写了，不该写的也写了一点，反正不会挂科。”
“这么厉害？”关步青把冰水递给他，语气里藏不住喜爱：“那奖学金是不是稳了？”
“那得看运气，”季渡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把六月的高温浇下去几分，“但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走吧，”关步青伸手拿过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动作熟练地将其挂在自己肩上，“请你吃饭，庆祝我们不挂科。”
季渡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却没有一点杀伤力：“我本来就不会挂科。”
“那庆祝你终于不用熬夜看书了。”关步青又想了想，抬手揉了揉季渡被太阳照得有些泛栗色的脑袋，“你再熬夜，我易感期都要被你熬出来了。”
季渡被他说得耳尖一红。
考上A大已经耗费了季渡太多的运气，虽然他也不差，但落下的知识不会怜悯偷懒的学生。所以，天赋不够只能努力来凑。
这几天为了赶复习进度，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关步青就陪着他熬了两个通宵，就连醒来的第一件事都是看他还在不在。这几天关步青的眼眶底下明显青了一圈，明明前一天说好了一起睡，结果第二天季渡又偷偷摸摸熬到凌晨三点。
“那还不是因为要拿奖学金。”季渡别开脸。
“拿奖学金干什么？”
“干什么？”季渡理直气壮地转过头看着他，“二十个亿都花出去了，不得赚点回来补贴家用？”
罪魁祸首浅浅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勾上了季渡的指尖，语气甜甜的，完全满足了季渡小小的自尊心：“谢谢老公，老公对我真好。”
“哼哼。”季渡傲气地让他牵着，又自顾自地念叨着：“不考好点，我自己丢脸也就算了，要是丢脸丢到驰远去，季来之得嘲笑死我。”
一路上都是拖着行李箱往校外打车的同学，行李箱碾过路面的骨碌碌的声音在风声鸟叫声中显得韵律十足。季渡觉得自己大概是属猫的，像这样好的天气这样惬意的日子，他总有一种要去草坪上坐着，什么也不想，就盯着人来人往发呆的冲动。
“暑假有什么打算？”关步青拇指在季渡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
季渡歪着头想了想，驰远那边季来之给他留了个位置，说想来的话随时可以来，不想来就在家歇着也行，反正又不差这点钱。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但总觉得“驰远少东家”这个身份套在身上怎么穿怎么别扭。
倒是前几天叶寒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他剧组体验几天，说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他，戏份不多，台词也没几句，就是站在那里当花瓶，还强调了好几遍“真的是花瓶别多想”。季渡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等考完试再说。
当然，还有一个自从季渡主动辞去家教后，整天喊着想要季渡来找自己玩的官宸。
“可能……去叶寒那边看看吧，”他慢吞吞地说，手指蹭了蹭对方的指节。比起去驰远实习，季渡更想去玩。“他说有个角色挺适合我的。”
关步青醋意满满地“哦”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开口：“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你不回家？”
“不想回，想陪着你。我可以在旁边看你演。”关步青理直气壮地回答，“顺便帮你盯着叶寒，省得他给你安排什么奇奇怪怪的戏份。”
季渡看着关步青这幅失落瘪嘴的模样，又心软了。
“好啦，其实我想回江水镇去看看，但一个人有点寂寞……”季渡停顿了一下，只见关步青越睁越精神的眸子，看得季渡有些想笑，“要是有个人陪我就好了。”
关步青飞快抢答：“我！”
季渡勾了勾交握的十指：“那得走快点，回去收拾收拾行李。”
宣传栏的玻璃上映着两个人模糊晃动的的影子，巨大的照片下方压着一行小字：“著名优秀企业家季来之先生莅临我校宣讲留念”。
季渡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散了一半，只传来几个模糊的字眼：“……那家民宿……要提前订……不然没房了……”
世界上大多数人或物都太脆弱，谈未来又太缥缈，风会吹散的东西太多了。
什么“以后要一直在一起”，什么“长大了我娶你”，都是过家家的胡话，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可就是有人当真了，并在过去为未来留下一行木刻字：“季渡和青青永远在一起。”
下一站，江水镇。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感谢大家一路上的默默鼓励和陪伴，正文到此结束，但季渡和关步青的未来不会因此停滞，故事还在继续，我们还会相见！感谢大家对长佩文学正版内容的支持，番外内容将在本周日免费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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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就这样。”季渡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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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虚虚地抓握着自己的手心，手指收拢又松开，然后纠结地别开脸，盯着地上那两道晃荡的影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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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他立即把手送进季渡掌心里，生怕季渡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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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渡一个不稳跌进去，鼻尖撞上关步青，闻到一股淡淡的绿茶味。他忽然觉得这个拥抱过分踏实，于是抬起手环住关步青的腰，把自己往对方的怀里埋了埋。
“关步青，”他抽了抽鼻子，“我好像有点晕。是不是你又乱释放信息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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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栾花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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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渡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将试卷翻过去扣在桌上，举手示意提前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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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渡忽然想起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这间教室里逃课、睡觉、心不在焉地划水摸鱼。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今天有个人居然会在教室外面等他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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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得怎么样？”关步青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把季渡从昨天的回忆里拽回。
季渡晃过神来，看见关步青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冰水，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衬衫都被汗浸得有点透。布料贴在肩膀上，勾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轮廓。
季渡拎着书包走过去，把书包带子往肩上一甩，下巴微微仰着，得意洋洋地勾唇：“还行吧，该写的都写了，不该写的也写了一点，反正不会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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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关步青伸手拿过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动作熟练地将其挂在自己肩上，“请你吃饭，庆祝我们不挂科。”
季渡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却没有一点杀伤力：“我本来就不会挂科。”
“那庆祝你终于不用熬夜看书了。”关步青又想了想，抬手揉了揉季渡被太阳照得有些泛栗色的脑袋，“你再熬夜，我易感期都要被你熬出来了。”
季渡被他说得耳尖一红。
考上A大已经耗费了季渡太多的运气，虽然他也不差，但落下的知识不会怜悯偷懒的学生。所以，天赋不够只能努力来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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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不是因为要拿奖学金。”季渡别开脸。
“拿奖学金干什么？”
“干什么？”季渡理直气壮地转过头看着他，“二十个亿都花出去了，不得赚点回来补贴家用？”
罪魁祸首浅浅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勾上了季渡的指尖，语气甜甜的，完全满足了季渡小小的自尊心：“谢谢老公，老公对我真好。”
“哼哼。”季渡傲气地让他牵着，又自顾自地念叨着：“不考好点，我自己丢脸也就算了，要是丢脸丢到驰远去，季来之得嘲笑死我。”
一路上都是拖着行李箱往校外打车的同学，行李箱碾过路面的骨碌碌的声音在风声鸟叫声中显得韵律十足。季渡觉得自己大概是属猫的，像这样好的天气这样惬意的日子，他总有一种要去草坪上坐着，什么也不想，就盯着人来人往发呆的冲动。
“暑假有什么打算？”关步青拇指在季渡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
季渡歪着头想了想，驰远那边季来之给他留了个位置，说想来的话随时可以来，不想来就在家歇着也行，反正又不差这点钱。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但总觉得“驰远少东家”这个身份套在身上怎么穿怎么别扭。
倒是前几天叶寒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他剧组体验几天，说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他，戏份不多，台词也没几句，就是站在那里当花瓶，还强调了好几遍“真的是花瓶别多想”。季渡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等考完试再说。
当然，还有一个自从季渡主动辞去家教后，整天喊着想要季渡来找自己玩的官宸。
“可能……去叶寒那边看看吧，”他慢吞吞地说，手指蹭了蹭对方的指节。比起去驰远实习，季渡更想去玩。“他说有个角色挺适合我的。”
关步青醋意满满地“哦”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开口：“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你不回家？”
“不想回，想陪着你。我可以在旁边看你演。”关步青理直气壮地回答，“顺便帮你盯着叶寒，省得他给你安排什么奇奇怪怪的戏份。”
季渡看着关步青这幅失落瘪嘴的模样，又心软了。
“好啦，其实我想回江水镇去看看，但一个人有点寂寞……”季渡停顿了一下，只见关步青越睁越精神的眸子，看得季渡有些想笑，“要是有个人陪我就好了。”
关步青飞快抢答：“我！”
季渡勾了勾交握的十指：“那得走快点，回去收拾收拾行李。”
宣传栏的玻璃上映着两个人模糊晃动的的影子，巨大的照片下方压着一行小字：“著名优秀企业家季来之先生莅临我校宣讲留念”。
季渡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散了一半，只传来几个模糊的字眼：“……那家民宿……要提前订……不然没房了……”
世界上大多数人或物都太脆弱，谈未来又太缥缈，风会吹散的东西太多了。
什么“以后要一直在一起”，什么“长大了我娶你”，都是过家家的胡话，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可就是有人当真了，并在过去为未来留下一行木刻字：“季渡和青青永远在一起。”
下一站，江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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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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