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教室，新面孔
【陈默】
九月的第一天，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热气。
陈默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沿着那条走了四年的林荫道往新教学楼去。公告栏上贴着分班名单，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高二文科班，自己的名字在中间，前后都是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易宏，李辰，李沫，李娇阳，曾凡跃，周屿，沈确。都在。
他转身往新教室走。二楼，走廊尽头。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陈默从他们中间挤过去，走进教室。
教室比高一的大，窗户朝南，能看见窗外茂密的竹林。阳光照在空桌椅上，亮晃晃的。已经有十几个人到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陈默扫了一圈，看见易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朝他招手。
“陈默，这边！”易宏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陈默走过去坐下。易宏晒黑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上学期精神。李辰从后面探过头来，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膀：“嘿，咱们又同班！”陈默笑了一下：“嗯。”
李辰旁边坐着几个以前不认识的同学，正聊着什么。教室后面传来一阵笑声，陈默回头，看见李沫和李娇阳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还有一个男生，瘦高个，戴眼镜，正说着什么，把两个女生逗笑了。
那是曾凡跃。陈默记得他，高一在9班，成绩不错，人缘也好，爱开玩笑。
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周屿走了进来。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T恤，背着黑色的书包，头发比上学期长了一点。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像是在找什么人。李沫朝他挥手：“周屿，这边！”李娇阳也招手。曾凡跃站起来，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周屿走过去，坐下。他没有看陈默这边。
陈默转回头，拿出课本，翻开。易宏在旁边说：“听说咱们班要争文明班级，班主任挺严的。”陈默“嗯”了一声，没抬头。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黄，教历史。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笑了笑：“欢迎来到高二文科班。你们来自高一的各个班，从现在起，就是一个集体了。”
他开始点名。点到谁，谁站起来，大家互相认识。点到陈默的时候，他站起来，有人小声说“就是他，地理特别好的那个”。他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到周屿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周屿站起来，声音很低：“到。”李沫在旁边笑了一下，曾凡跃侧头看了他一眼。
班主任继续说班级的事：班干部竞选，黑板报，运动会，文明班级评比。他说话不快，但很有力，每一句都像是在强调“你们是一个集体”。
陈默听着，心里有点暖。初中三年，他几乎没有班级归属感。高一一整年，也只是和几个人熟悉。但这个新班级，好像不太一样。
下课的时候，易宏转过头来问陈默：“中午一起吃饭？”陈默点头。李辰从后面探过来：“我也去！”李沫也走过来，说：“食堂新开了窗口，听说不错。”曾凡跃也凑过来：“带我一个。”
陈默看着他们，觉得有点不真实。以前吃饭都是一个人，或者和易宏、李辰。现在突然多了几个人。
他看向周屿那边。周屿坐在座位上，低头翻书。李沫叫他：“周屿，一起去吃饭？”周屿抬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陈默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周屿走在最前面，李沫和李娇阳在他旁边，曾凡跃在后面说笑。易宏和陈默并排，李辰在旁边拍着篮球。
阳光照在走廊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食堂里人多，吵吵嚷嚷的。他们找了个长桌坐下，李辰去打饭，易宏去买水，李沫和李娇阳商量吃什么。曾凡跃坐下来，对陈默说：“你地理怎么学的？我地理最差了。”陈默说：“多看地图，多做题。”曾凡跃笑了：“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周屿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用筷子慢慢拨着饭。李沫问他：“周屿，你暑假干嘛了？”周屿说：“没干嘛。”李娇阳说：“你总是没干嘛。”曾凡跃在旁边笑：“他就是这样的，话少。”
陈默看了周屿一眼。他比上学期瘦了一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大家往回走。李辰和易宏走在前面，李沫和李娇阳跟在后面。陈默走在中间，旁边是曾凡跃。周屿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走到教学楼门口，李沫回头叫周屿：“快点！”周屿加快脚步，跟上来。
陈默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周屿就在后面。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不远不近。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了班干部名单。易宏连任地理课代表，李辰当选体育委员。李沫是宣传委员，负责黑板报。曾凡跃是劳动委员。周屿什么都没选，沈确也什么都没选。
班主任说：“这学期我们要争文明班级，大家一起努力。”全班鼓掌。
陈默跟着鼓掌，心里想着，这个班级，也许真的会不一样。
放学的时候，陈默收拾书包。易宏过来说：“明天周末，去图书馆吗？”陈默说好。李辰跑过来说他也要去。李沫说她也要去，曾凡跃也说要跟着。
几个人约好时间，散了。
陈默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周屿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叫他。
夕阳照在走廊上，把周屿的影子拉得很长。灰银色的鱼，沉在人群里。
陈默转身，下楼。
走出校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新教学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灯。不知道周屿还在不在那里。
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新的学期，新的教室，新的人。
一切都在变。只有池山，还在那里。那些鱼，还在游。
【暗线】
九月一号，周屿走进新教室的时候，心里是空的。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熟悉的面孔。李沫朝他挥手，李娇阳也在招手，曾凡跃把椅子拉开了。他走过去，坐下。
旁边是李沫，前面是曾凡跃。李娇阳坐在李沫旁边。新的四人组，和初中不一样了。陈辰不在。陈辰在理科班，在另一栋楼。
周屿把书包放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左边飘了一下。陈默坐在第三排靠窗，易宏旁边。他正低着头翻书，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和上学期一样安静。
周屿收回目光。李沫在说什么，他没听进去。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他站起来，说了一声“到”。声音很低，但教室安静了一下。他知道为什么。有人还记得他，记得他和陈辰的事，记得那些传闻。
他不看那些人，坐下。
班主任在说文明班级的事。周屿听着，心里没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融入这个新集体。初中的四人组散了，陈辰走了。李沫、李娇阳我们又在同一个班了。
下课的时候，李沫叫他去吃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食堂里人多，吵。他坐在对面，听着他们说话。陈默也在，坐在斜对面。他低着头吃饭，不怎么说话。曾凡跃问他地理怎么学的，他说“多看地图，多做题”。曾凡跃笑了，陈默也笑了一下。
周屿看着他笑。那种笑很淡，但很好看。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李沫问他暑假干嘛了，他说没干嘛。他不想说。暑假里他去了池山，看见李沫，知道陈辰来过，看了那条灰银色的鱼。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吃完饭，往回走。他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陈默走在中间，背挺得很直。李沫回头叫他快点，他加快脚步。
下午班会，班干部竞选。易宏连任地理课代表，李辰体育委员，李沫宣传委员，曾凡跃劳动委员。周屿什么都没选。他不想当班干部，不想被太多人注意。沈确也没选。沈确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一直没有抬头。
周屿知道沈确在看他。那种目光，像黏在身上的东西，甩不掉。他假装不知道。
放学的时候，陈默他们约了明天去图书馆。周屿没有加入。他不想去，也不想解释为什么不去。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了。周屿还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夕阳把操场染成金色，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沈确的本子，陈辰的离开，易宏的靠近。还有陈默，那个坐在窗边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人走过，不是陈默。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新的学期开始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沈确还会做什么，不知道易宏会怎么看他，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会发现。
他只知道，那条灰银色的鱼，还在池底。还在看着水面。
还在等。
九月的第一天，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热气。
陈默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沿着那条走了四年的林荫道往新教学楼去。公告栏上贴着分班名单，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高二文科班，自己的名字在中间，前后都是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易宏，李辰，李沫，李娇阳，曾凡跃，周屿，沈确。都在。
他转身往新教室走。二楼，走廊尽头。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陈默从他们中间挤过去，走进教室。
教室比高一的大，窗户朝南，能看见窗外茂密的竹林。阳光照在空桌椅上，亮晃晃的。已经有十几个人到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陈默扫了一圈，看见易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朝他招手。
“陈默，这边！”易宏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陈默走过去坐下。易宏晒黑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上学期精神。李辰从后面探过头来，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膀：“嘿，咱们又同班！”陈默笑了一下：“嗯。”
李辰旁边坐着几个以前不认识的同学，正聊着什么。教室后面传来一阵笑声，陈默回头，看见李沫和李娇阳坐在倒数第二排，旁边还有一个男生，瘦高个，戴眼镜，正说着什么，把两个女生逗笑了。
那是曾凡跃。陈默记得他，高一在9班，成绩不错，人缘也好，爱开玩笑。
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周屿走了进来。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T恤，背着黑色的书包，头发比上学期长了一点。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像是在找什么人。李沫朝他挥手：“周屿，这边！”李娇阳也招手。曾凡跃站起来，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周屿走过去，坐下。他没有看陈默这边。
陈默转回头，拿出课本，翻开。易宏在旁边说：“听说咱们班要争文明班级，班主任挺严的。”陈默“嗯”了一声，没抬头。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黄，教历史。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笑了笑：“欢迎来到高二文科班。你们来自高一的各个班，从现在起，就是一个集体了。”
他开始点名。点到谁，谁站起来，大家互相认识。点到陈默的时候，他站起来，有人小声说“就是他，地理特别好的那个”。他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到周屿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周屿站起来，声音很低：“到。”李沫在旁边笑了一下，曾凡跃侧头看了他一眼。
班主任继续说班级的事：班干部竞选，黑板报，运动会，文明班级评比。他说话不快，但很有力，每一句都像是在强调“你们是一个集体”。
陈默听着，心里有点暖。初中三年，他几乎没有班级归属感。高一一整年，也只是和几个人熟悉。但这个新班级，好像不太一样。
下课的时候，易宏转过头来问陈默：“中午一起吃饭？”陈默点头。李辰从后面探过来：“我也去！”李沫也走过来，说：“食堂新开了窗口，听说不错。”曾凡跃也凑过来：“带我一个。”
陈默看着他们，觉得有点不真实。以前吃饭都是一个人，或者和易宏、李辰。现在突然多了几个人。
他看向周屿那边。周屿坐在座位上，低头翻书。李沫叫他：“周屿，一起去吃饭？”周屿抬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陈默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周屿走在最前面，李沫和李娇阳在他旁边，曾凡跃在后面说笑。易宏和陈默并排，李辰在旁边拍着篮球。
阳光照在走廊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食堂里人多，吵吵嚷嚷的。他们找了个长桌坐下，李辰去打饭，易宏去买水，李沫和李娇阳商量吃什么。曾凡跃坐下来，对陈默说：“你地理怎么学的？我地理最差了。”陈默说：“多看地图，多做题。”曾凡跃笑了：“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周屿坐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用筷子慢慢拨着饭。李沫问他：“周屿，你暑假干嘛了？”周屿说：“没干嘛。”李娇阳说：“你总是没干嘛。”曾凡跃在旁边笑：“他就是这样的，话少。”
陈默看了周屿一眼。他比上学期瘦了一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大家往回走。李辰和易宏走在前面，李沫和李娇阳跟在后面。陈默走在中间，旁边是曾凡跃。周屿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走到教学楼门口，李沫回头叫周屿：“快点！”周屿加快脚步，跟上来。
陈默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周屿就在后面。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不远不近。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宣布了班干部名单。易宏连任地理课代表，李辰当选体育委员。李沫是宣传委员，负责黑板报。曾凡跃是劳动委员。周屿什么都没选，沈确也什么都没选。
班主任说：“这学期我们要争文明班级，大家一起努力。”全班鼓掌。
陈默跟着鼓掌，心里想着，这个班级，也许真的会不一样。
放学的时候，陈默收拾书包。易宏过来说：“明天周末，去图书馆吗？”陈默说好。李辰跑过来说他也要去。李沫说她也要去，曾凡跃也说要跟着。
几个人约好时间，散了。
陈默走出教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周屿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叫他。
夕阳照在走廊上，把周屿的影子拉得很长。灰银色的鱼，沉在人群里。
陈默转身，下楼。
走出校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新教学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灯。不知道周屿还在不在那里。
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新的学期，新的教室，新的人。
一切都在变。只有池山，还在那里。那些鱼，还在游。
【暗线】
九月一号，周屿走进新教室的时候，心里是空的。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熟悉的面孔。李沫朝他挥手，李娇阳也在招手，曾凡跃把椅子拉开了。他走过去，坐下。
旁边是李沫，前面是曾凡跃。李娇阳坐在李沫旁边。新的四人组，和初中不一样了。陈辰不在。陈辰在理科班，在另一栋楼。
周屿把书包放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左边飘了一下。陈默坐在第三排靠窗，易宏旁边。他正低着头翻书，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和上学期一样安静。
周屿收回目光。李沫在说什么，他没听进去。班主任点名的时候，他站起来，说了一声“到”。声音很低，但教室安静了一下。他知道为什么。有人还记得他，记得他和陈辰的事，记得那些传闻。
他不看那些人，坐下。
班主任在说文明班级的事。周屿听着，心里没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融入这个新集体。初中的四人组散了，陈辰走了。李沫、李娇阳我们又在同一个班了。
下课的时候，李沫叫他去吃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食堂里人多，吵。他坐在对面，听着他们说话。陈默也在，坐在斜对面。他低着头吃饭，不怎么说话。曾凡跃问他地理怎么学的，他说“多看地图，多做题”。曾凡跃笑了，陈默也笑了一下。
周屿看着他笑。那种笑很淡，但很好看。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李沫问他暑假干嘛了，他说没干嘛。他不想说。暑假里他去了池山，看见李沫，知道陈辰来过，看了那条灰银色的鱼。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吃完饭，往回走。他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陈默走在中间，背挺得很直。李沫回头叫他快点，他加快脚步。
下午班会，班干部竞选。易宏连任地理课代表，李辰体育委员，李沫宣传委员，曾凡跃劳动委员。周屿什么都没选。他不想当班干部，不想被太多人注意。沈确也没选。沈确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一直没有抬头。
周屿知道沈确在看他。那种目光，像黏在身上的东西，甩不掉。他假装不知道。
放学的时候，陈默他们约了明天去图书馆。周屿没有加入。他不想去，也不想解释为什么不去。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了。周屿还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夕阳把操场染成金色，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了很多事。沈确的本子，陈辰的离开，易宏的靠近。还有陈默，那个坐在窗边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人走过，不是陈默。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新的学期开始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沈确还会做什么，不知道易宏会怎么看他，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会发现。
他只知道，那条灰银色的鱼，还在池底。还在看着水面。
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