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婆媳对簿公堂 “齐雪,齐雪…………

“齐雪, 齐雪……”

有张氏这么一吆喝,基本上周围茶肆酒楼中的主与客都纷纷探出头来。

“前头的是耀华郡主, 后头的,看着像是她婆婆。媳妇儿押婆婆?”

“是前婆婆,怪不得是婆媳是千百年难解的难题,看看去。”

才泡的西山白露,新上的花糕、鱼脍都空置在一旁。

眼下,看戏最为重要。

浩浩荡荡的两队人一直延伸到京兆府。

“京兆尹, 我给你送人来了。”

这两日她可是京兆府的常客,门前的衙役都认得她,不敢阻拦。

魏珏本在后堂处理公务, 硬是被叫出来。

他瞧见齐雪过分张扬的模样略微有些慌神,第二眼看到的是俞晚宁, 神情稍微缓和一些。

“晚宁, 你怎么过来了?”

他情绪有些激动, 正准备起身, 继而被一声沙哑的吼声吸引。

“齐雪,你不得好死!!”

声音粗粝像沙砾, 魏珏并未认出是自家亲娘的怒吼。

“何人大呼小叫?”

惊堂木三次落下, 齐雪击掌三声,看了看俞晚宁。

“去把嫌犯带上来。”

俞晚宁深吸一口气, 去解开笼子。

张氏立刻动用手脚抓她头发。

俞晚宁早有防备, 一个闪身躲开, 又有旁人相助, 一把拽着她的头发,拖着人进去。

“放开我,贱人你放开我。”

俞晚宁紧紧抿唇往她腿上踹了一脚, 疼得她嗷嗷直叫。

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先前一直忍耐着。

“你不如攒点力气,等会可有你哭的时候。”

她知道齐雪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老妖婆,心中更加畅快了。

她所有的面部表情都被魏珏收入眼底。

而魏珏从未见过她这样不知礼数、蛮横不讲理,心中莫名膈应。

“晚宁,你做什么,怎么能这样无礼?”

俞晚宁并未看他一眼,只是和齐雪交代。

“主子,带来了。”

“主子?晚宁,你怎么能甘心为奴,还是她的奴隶,你忘了你跟我诉说你的委屈吗?”

他好不容易帮她出气,许多事情都因她而起,这时候她竟然跑齐雪那一边当奴婢,怎么能叫他不生气!

他怒气冲冠,非得弄个清楚明白不可。

“晚宁,是不是她逼迫你的,齐雪,你我夫妻五年,你原本是个善良热情的姑娘,为什么偏要为难晚宁!”

俞晚宁退至齐雪身后,齐雪抬眸,与之对视。

“她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做本郡主的奴仆是她的荣幸,你看看她,有一点不情愿的模样吗?”

“她今日言行举止都是你强迫她做的,你让她笑就笑,让她哭就哭。”

魏珏眼中厌恶倍增。

“你所做一切不过为了重新吸引我的注意力罢了,我告诉你,既然和离了,就再无可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对此他深信不疑,还是一副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魏珏料想以齐雪对他的深情怎么可能说变就变,这两日都是她主动来见他。

但木已成舟,是她自己冲动做出的选择,他绝不会低头。

齐雪眉头轻锁,放置于身后的手攥成拳头。

“你不妨来看看这位是谁?”

齐雪手指向地面。

正好,张氏抬头看到儿子站在自己眼前,而她极其地狼狈,本就稀疏的头发跟发饰搅在一团。

锦绣华服经过无数灰尘的浸染,和乞丐服没什么两样。

“珏儿,你得帮娘亲做主,做主啊啊!”

魏珏是她唯一的依仗。

“母亲你不是应该在家么?怎么会成这个模样。”

“啊啊啊——”

她呜咽到差点发不出声音。

“儿子啊,都是这两个恶妇,你一定要为娘做主,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哭得越发凄惨,魏珏也被她牵动着。

“郡主何必如此狠心,这五年你们相处得多融洽,纵有误会……”

“没有误会,她涉嫌杀害成王的人,怎么,你还想包庇她吗?”

齐雪并不想在此有过多的牵扯。

魏珏心口微微刺痛,他还当她是发妻,为何如此斤斤计较,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这还是她吗?

还是心里眼里都是他的那个人吗?

眼中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你有何凭据!”

“后面的人都是凭据。”

魏珏瞅了一眼,是簪花院的工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可是一句话都未曾说,你这欲加之罪,倒是莫名其妙,先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林杨将领头的工人押上来。

“郡主,人都在这里了。”

“大人,我们,我们没杀人,只是受雇张老夫人。”

魏珏平复一下情绪,笑道:“不过几个受雇佣的平民百姓,算得什么证据?”

他心底里还是打鼓,齐雪一定留有后招。

齐雪看向这个工人。

“你们施工这处,叫什么名字?”

“江氏布庄。”

齐雪面向魏珏,步步紧逼。

“本郡主倒是要问问京兆尹,为何这布庄主人才过世四日就施工了?你平时查案也要避嫌,这嫌避的可真是让人费解。”

魏珏噎住,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这么着急,只要过了这几日,案子当然可以压下来。

“母亲,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张氏闻言奋起。

“怎么了,房契已经在我这里了,我说什么时候开工就什么时候开,要我住那么狭窄的院子,不可能!”

想起在绣庄受到的非人折磨,她的目光近乎涣散,胸前起起伏伏,嘴露出尖牙,恶狠狠地看着齐雪。

“哦?那真是够巧的,从你身上搜出来的房契,名字却是不属于你的。”

齐雪取出房契,魏珏拿过去,摊开一看,就是那舞姬南芜的姓名。

“这怎么可能?”

魏珏频繁去往簪花巷,他记得布庄老板,分明是个年轻男子,怎么可能会是南芜?定是齐雪的手笔,借母亲之手除去这舞姬,给李青漓铺路?

“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

手指在空中连连抖动。

“恶毒?你是说陈述事实就是恶毒?对你不利不是恶毒,本郡主这是伸张正义。”

齐雪冷笑,这三天已经足够她做好一切手脚,只是魏珏这次做得真是不干净,就不该让张氏继续留在簪花院,也不该去打布庄老板的主意。

不过若不是如此,她的计划也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我已经派人通知成王,另外,我令人拓印了一份房契交给成王,这原件若是出了损失那就自你己负责了。”

“京兆府的案子何须郡主插手!”

齐雪悠闲地迈开步子,在他周边走着。

“两起案子,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你都能想起我来了,我怎么能置身事外,没想到啊没想到,哈哈哈哈哈哈,接下来该如何审如何判,都是你京兆尹的事。”

齐雪退回到原地,林杨识趣地给她搬来一张椅子,俞晚宁则是给她按摩。

魏珏饱受双重煎熬。

证据确凿,但那是亲娘,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张氏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珏儿你犹豫什么,快救我啊,救我!”

“母亲,你确实与那舞姬有争执。”

“胡说,我杀的是男老板,什么舞姬,我不认得!”

一旁的齐雪十分应景地鼓掌。

“还有个男老板,案情越发扑朔迷离了呢。”

张氏侧头,猛地扑过去。

齐雪动作迅速,脚底正中胸口。

张氏一个空翻倒地。

“张老夫人,如今攻守易型,以前你是我婆婆,明面上我不能将你如何,羞辱宗亲,罪名不小,就算你不是嫌犯,本郡主现在就可以办了你!”

“来人,将嫌犯收押大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他的缓兵之策。

“不过一介卑贱舞女罢了,前朝罪奴,不受大乾律法庇佑。”

胡泽清来得及时,张氏太过兴奋以至于昏倒在地。

这下这大堂成了三人的战场。

“见过成王,先前在寻芳居我便打算做个顺水人情,打算为这女子赎身,如今她已经是自由身便是大乾的子民。”

“原来是耀华郡主,殊不知前朝余孽一生都要背负着罪奴的印记,不过玩物罢了,何必当真,京兆尹还是处理好先前长公主的近卫之死为好,这事似乎与郡主也有关联。”

豺狼终于露出尾巴,救张氏是假,一同围剿她才是真,大概也是因为李青漓的缘故。

齐雪摸着下巴。

“可是那日本郡主出府去了,成王妃可做人证,簪花院中主事的人,正是这二位。”

“郡主与王妃交好,算不得铁证。”

“不铁也是个证,不若这般,我说出当晚我们去做了什么,你们分口询问,我戌时三刻出门,亥时与王妃见面,当夜还有怀臻怀将军,我们三人相谈甚欢,就到了半夜,王妃派人送我回簪花院……”

齐雪看胡泽清面上颇为不悦,顿了一下。

“怀将军互送王妃回府,由于啊京城的治安真是不怎么样,我镇国公府的悬案到现在都未曾解决,所以怀将军就送王妃回府,从我府到王府,王妃坐轿,小半个时辰。”

“岂有此理!”

他盛怒而竞走。

“京兆尹,当晚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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