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动用私刑 滴滴哒。 镇……

滴滴哒。

镇国公府地牢的墙壁上渗着石子大的水珠, 滴落在地与终年的尘土混合。

地上一片泥泞。

沈明鸢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免得被滑倒。

不时伴有老鼠的吱吱声。

她仔细打听过了每日饭点这里的守卫就会松懈,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哥,大哥!”

沈明瑄被打得遍体鳞伤,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上暗紫、淤青的痕迹彻底盖住原本的容颜。

一双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

“阿鸢,咳咳……”

嘴角渗出一口血,牙关痛得发酸。

“哥哥对不起, 我马上救你出去。”

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外泄,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惨状,受害的还是她大哥。

“你怎么才来?”

沈明瑄接连数日被困在这里, 奄奄一息,跟死人快没分别了。

“哥我也不是故意这样的, 只是, 齐世君把守太严, 我没机会呀。”

“快, 快,放放了我。”

沈明鸢拿出匕首往铁链上一砍, 谁知道铁链一点痕迹都没有, 反而差点把她手里的匕首震落。

“看来只能拿钥匙,但大哥, 我不确定钥匙在哪。”

她太过着急, 脑子一片混沌, 哭不敢大声哭, 手里的匕首也拿不稳。

“笨蛋,当然在齐世君手里,快去!”

沈明瑄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她了。

“大哥, 我不行的。”

她在齐世君那里也说不上几句话,齐雪那么精明,齐世君肯定也不遑多让。

“你……危机时刻让楚灵雎帮你。”

混着血和泥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什么,什么意思?”

沈明鸢一头雾水地问。

沈明瑄嘴唇皲裂,嗓子发疼,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哥,我给你,给你喝水。”

水壶才到沈明瑄的嘴边外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下很慢,一下又很快,她前所未有地紧张。来的要只是别人还有逃脱的机会,如果是齐雪或者齐世君,她的性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哥,我该怎么办?”

“几个侍卫罢了,打出去,去楚灵雎的院子,她可以掩护你。”

沈明鸢犹豫了,齐世君可是马上就要回来了,她害怕。

这几日齐雪也在,打伤守卫不惹出动静是不可能的,让他们发现自己就死定了。

外边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

“青漓,你小心一些。”

“哥哥哥,是齐雪的声音,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

四周十分窄小,她没有躲避的地方。

沈明瑄艰难地抬头。

“爬上去。”

沈明鸢猛地一拍脑袋,竟然忘了还有一处房梁。

“谢谢哥哥。”

沈明瑄翻了个白眼,自家妹妹太傻了,遇到事自救都难。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闭上眼睛。

料想中的刑罚并未降到身上。

睁眼看到的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芙蓉面、柳叶细眉,脸庞柔和干净,杏眼中平淡如水。

有细微的痛传来。

她在给自己扎针,是要救自己么?

素色衣角边上站着的是齐雪。

深邃的眼眸如灵蛇吐信,猛地拽住他的心脏。

这样的眼神不是头一次见。

“原来是耀华郡主,好久不见。”

“阿雪还好,没伤到根骨。”

李青漓让开位置,让齐雪走上来。

“听说你一直没有招供,就是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无可奉告。”

这次交手输得彻底,比五年前窝囊得多。

“骨头倒是挺硬,我倒是想领教领教。”

齐雪抚摸他的肩头,右手拧左肩,左手拧右肩。

“啊啊——”

骨头咔嚓一声断裂,沉重地响在他耳边。

肩膀废了,废了!断骨之痛,沈明瑄平生就这一次。

“有本事就杀了我,要不然,我一定会将你剥皮挫骨!”

微末的声音没有一丁点儿威慑力。

“本郡主生来仁善,倒不会如此狠毒,那我很想看看,全身残废的你该如何将我剥皮,又如何将我挫骨呢。”

她取下一把锤子,用的还是不灵便的左手,一下敲下去。

“啊——”

这一声更为惨烈。

他的四肢都遭受了重击,彻底手控于锁链。

房梁上的沈明鸢怒极恨极,她发誓一定要她血债血偿。

之前齐雪的所有承诺也一定是骗她的,齐雪之所以不动她,等的恐怕就是今日。

都是她害了大哥。

两三滴眼泪落下,正好就落在齐雪手背上,她轻蔑一笑。

“沈明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亲妹妹现在是我的奴婢,我想让她如何她就得如何,你说她那个三脚猫,没了手和脚,会怎样?”

“畜生,你不准动我妹妹!”

即便声音发不出多少他也要说。

沈明瑄也相当后悔,先前怎么没有早早送妹妹离开,他现在只有头颅能运用自如。

“求你,别动我妹妹,求求你了。”

他趴在地上,用最屈辱的方式。

齐雪毫不客气地踩在他脸上。

最终,李青漓拦住了齐雪。

“阿雪,太残忍了,停手吧。”

她看了沈明瑄一眼,终是不忍心。

“停手?这帮畜生夜袭镇国公府,我若是来晚一步,定国公府就没了,我饶他妹,当晚他可有想过饶我父母一命,我的母亲,一介弱女子,受了多少伤,今天我要一刀一刀复刻在他身上。”

当晚的场景至今都还记得,所有的凶手,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齐雪拿出一把尖刀就要在他脸上划下,李青漓握住刀柄。

“他死了,背后真凶就套不出来了,费力气打他苦的也是你,让我来,我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同时让你出气,你看如何?”

“好。”

李青漓在他脸上划下一刀,鲜血流淌到脖颈。

“他晕了,我看剩下的就交给齐大哥吧,看看他会有什么主意。”

沈明瑄当即闭上眼睛。

“挺好。”

二人这就离开。

沈明鸢隔了好一会儿才有胆子下来,跪在地上抚摸哥哥的脸庞。

跟先前相比,大哥的身体软成一片,彻底失去了支撑。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都是自己害了哥哥。

“我会报复的,齐雪,我要你不得好死!”

沈明鸢的脸色苍白透纸,牙齿咬出一片血渍。

铁锈一样的腥味儿在嘴里满眼,零星几颗泪流入嘴中。

她一齐吞咽下去,今日仇必报无疑。

“阿鸢赶紧走,赶紧离开,回笏疆去,听大哥的话。”

沈明瑄轻抚她的面庞,眼里再没有一点生气,只要她可以安然离开就行了,他再没有别的奢望了。

沈明鸢轻功较好,迅速离开,看似没有任何人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上隐匿两个女子的身影。

李青漓感叹道:“你这丫鬟,竟然是卧底?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次回府,这帮刺客打算故技重施,她是被我抓住的。”

齐雪满不在意。

李青漓瞪大了眼睛。

“你方才要我给那此刻下麻药,又悄悄给他膝盖疼了软垫。只废他一双手臂,现在又把这丫头放走,究竟是什么意思?”

齐雪笑道:“我自然有我的算计,那丫头身份可非同一般。”

“此话何解?”

“那姑娘姓沈,而他叫沈明瑄。”

李青漓愣住,沈不就是笏疆的国姓,刚才见那丫头泪眼朦胧地出来,可见跟里面的那位关系非同一般。

“笏疆大皇子,那你可就动不得。”

如今两国关系紧张,动了此人,后患无穷。

“我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当下务必切断他与笏疆的联系,囚禁起来,拖延时间,让我能够把笏疆在此的势力扫除干净。”

“所以我的作用是?”

“这个男人交给你了。”

李青漓咬咬唇。

“不是吧你,那布庄老板还在,你又送一个男人给我,不太合适吧。”

齐雪勾着她的肩膀。

“你要是乐意,两个都笑纳了也不吃亏呀。”

她双手捂着头。

“齐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怎么会,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没关系啊,不就是两个长得男相一点的丫鬟嘛,没问题啊,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青漓的眼睫毛都快翻掉了。

“好好说话。”

“开个玩笑罢了,只是人需要在你那里存放一段时间,卸掉他的手臂以免他再生事,把这伤治好也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我做许多事情了。”

“好吧,我帮你,不过有一点,那丫头去的方向似乎是你母亲的院子,你是不是也很早就发现了?”

齐雪皱紧眉头。

“不错,而且我怀疑,怀疑母亲被掉包,哥哥近期太忙无暇顾及太多,我猜父亲一定发现猫腻了。”

“你家的事可真是不少啊,多半也是你前夫带来的。”

“要不怎么说女怕嫁错郎,把人打包走吧。”

齐雪翻身下来,自己的人也准时到来。

她安排这些人将沈明瑄秘密送入成王府。

“阿雪,如果泽清也和他们有来往,那岂不是?”

“不会的,难道你比我还信不过你丈夫吗?成王如果没有因为舞姬之事牵连与你,那么你们还可以走下去。”

“但是他越来越冷淡,我真是……”

李青漓确切地感受到,这段感情,是修补不了了。

她每日都活在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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