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四个戏精 两章合一

翌日, 沈明鸢翻齐雪的书房,忽然肩膀上受到一个重重的敲击。

心跳停了一瞬,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齐雪。

“郡主,你,你来了啊?”

沈明鸢后背直发凉,双手无助地抵着书架。

“你不想回家了?”

“想想想,特别想。”

沈明鸢简直想哭, 她可太想回去了。

“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翻到我哥哥的消息,我没有别的意思。”

“好,今天开始你可以走了。”

沈明鸢抿唇, 有些不自在,齐雪竟然不发落她的么?

“不是, 就这么走啊?”

“不然呢?”

齐雪恍若无事般坐到书桌上翻阅公文。

“你说过送我回去的呀?”

沈明鸢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回去一个人也办不了。

她唇抿紧, 心跳随着齐雪翻阅公文的速度递进。

忽然, 齐雪抬眸,她吓得跌倒在地。

“你没动公文。”

眼皮虚眨两下, 右手哆哆嗦嗦地轻抚胸口, 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当然没有了,我就在意我哥, 再说了我哪敢跟你作对呀, 这段时间我对你娘可好了, 我还给了她很多我们笏疆皇室的调养秘方,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手背敲了一下齐雪的手臂,齐雪眼睫毛都不带动一下, 她马上收回了手。

“哈哈哈哈……”

齐雪忽然发笑,沈明鸢脚下发虚。

“你说过放我的呀,哥哥做错了事,你惩罚在我身上,好么?”

“我是说过,不过我怀孕了,目前长公主随时盯着我的肚子,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的。”

“那,那等你生完孩子我再走嘛,也不急于一时,哈哈。”

沈明鸢的小脸皱巴巴的。

“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不要。”

她知道齐雪一定又要算计她,搞不好又会对笏疆不利。

冷如尖刀的眼神扫过来,她马上就怂了。

“郡主吩咐就是。”

“你不服气?”

沈明鸢疯狂摇头。

“没有,完全没有。”

“你呢,就去帮我要账。”

齐雪拿出一摞账本,沈明鸢简单翻了翻,亏损了好多。

“没想到堂堂郡主竟然要不到账,你这么惨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她扒拉着眼睛仔细看看,还是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身为公主,她要是会这些东西才是奇怪了。

“郡主,能不能开门见山?”

齐雪上身向前推进,眼神更加冷峻。

“没问题。”

沈明鸢脚才迈出去,后边又响起了冷嗖嗖的声音。

“魏珏,的,生母,张杏娟。”

沈明鸢嘴唇抖个不停,怪不得要麻烦她。

“齐雪,你这是蓄意刁难!”

魏珏那个黑心肝沈明鸢心里门儿清,他那个娘更是个中翘楚。

他们还有弋阳那个老妖婆做靠山,齐雪都无可奈何,她能怎么办!

“那你去不去呢?”

“去去去,我保证完成任务。”

沈明鸢畏畏缩缩地拍打着胸膛。

从齐雪的书房中出来以后她头就大了。

齐雪没有给她任何人手这样过去哪能行,那个老刁婆肯定不会给钱的。

沈明鸢向天长叹一口恶气。

“想不到本公主有朝一日会混到这个份上,去讨债,呜呜呜呜……”

她双手抱头走了几步忽然撞上了人。

“公子,是你啊?”

“怎么不看路?”

跟方才的齐雪相比,齐世君简直如天神下凡。

“公子……”

她唰地一下就蹲下,泪水不成器地流了出来。

“究竟怎么了?”

沈明鸢掐了大腿一把,准备把戏做足,却看到了怀臻那张煞神脸。

“怎么,怎么是你啊!”

她吓得向后跳了好几步。

怀臻也是被她惊到了。

“你这丫头着实奇怪,我长得很吓人吗?”

沈明鸢拍拍自己的胸口,解释道:

“没有没有,就是忽然看到你,有点,吓人。”

说完就躲在齐世君的身后,身体的颤抖抑制不住。

“怀兄,何必与她计较。”

齐世君将人拉出来。

“你说说你,毛毛躁躁的,有什么事,我帮你。”

沈明鸢眼露精光,这样那件事就不是事了,而且齐世君本来就不喜欢那魏珏。

她眼珠子一转,说道:

“其实我是在为郡主难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提及齐雪怀臻就站不住了。

“阿雪她怎么了?我去看看。”

沈明鸢马上止住眼泪。

“郡主没事。”

怀臻的面色不好,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询问。

“那你什么意思?”

“是别的事情,奴婢今早翻看账本,想到郡主这些年为那个负心汉,难免心头难过。”

“过去都过去了,她都不在意,你哭什么。”

怀臻明显语气有些不耐烦。

“可是,那个恶婆婆,还在用郡主的人脉,在外还是自称是她婆婆,虽然京城的动静闹大了,可京都以外不是这样啊,我,怕郡主她又心软,就没有告诉她,可是这个窟窿……”

齐世君怒气冲天。

“竟敢这么对待我妹妹,魏珏,我一定要你好看。”

先前还看在齐雪的面子上,现在也不用管了。

盛怒之下,行走带风。

“齐兄不要冲动。”

“你不是我,你怎么懂得我的苦楚。”

他们已经走到大街上。

沈明鸢上前抱着他的手臂。

“公子公子,你去找魏珏也不行,他反口污蔑你可不好,明显,长公主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齐世君冷静片刻,于是走向簪花小院。

这条街三百步以内的店铺都焕然一新。

“这也是张氏做的手脚?以权相逼,她竟然故技重施。”

沈明鸢对此不是很了解。

她上前找到一个婆婆询问。

“大娘,真是好生奇怪,我是到此处买些花种,为何不见人呢?还有很多铺子,小女子依稀记得两月前还在的。”

这婆婆左顾右盼,将她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这呀,我劝你还是换一家,郡主的前婆婆……”

“她姓张吧,可是郡主与她水火不容,你们怎得不去与郡主跟前告状?”

“你这姑娘,郡主是什么人物,就算是关系不好,好歹是前婆婆,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如何敌得过,京兆尹都是她儿子。”

这婆婆垂头丧气的,明显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只好又叹了一口气。

沈明鸢回到原处。

“公子,千万别冲动。”

“我知道,但此事不可就这么算了,那些商户一定就在不远处安置,店铺可以变,但他们的客源是固定的。”

三人就在附近寻觅,总共绕了三条巷,十三家商户都紧挨着。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沈明鸢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他们两个上么?

怀臻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就代表你们郡主去游说去吧。”

沈明鸢头向后一仰,吸了一口冷风。

“有,有道理。”

她一步步走到第一户的门前,她手里可没有齐雪的信物,这可怎么办?

情急之下手里总想抓着点东西,她感觉账本中间硬硬的,翻开来看,是一块半月形的吊坠,上方印了一片雪花,质地温润,不是凡品。

沈明鸢咽了咽口水,敲了门。

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夫人前来开门。

“这位婆婆……”

她嗓子有点哑了。

“姑娘有事?”

齐世君上前来朝着老人家鞠了一躬。

“请看信物。”

他牵着她的手腕,将信物亮出来。

“郡主,郡主终于回来了么?”

“对,我们都是耀华郡主的属下,特地回来帮你们的。”

老夫人捧面大哭。

“郡主你可算回来了……”

泛白的唇角向上咧,挣出两个裂口。

浑浊的眼睛因这浅薄的希望亮堂了两分。

沈明鸢揽着她,扶住肩膀。

“郡主连夜回来,今日就派我来处理此事了,定要惩治张杏娟。”

“嗯!”

她看向怀臻,说道:

“这位可是怀臻将军,我们郡主的下一任丈夫。”

“多谢大将军为我们做主。”

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

过大的声响将其他人引过来,不少人都认得怀臻。

“怀大将军,我们委屈,委屈啊!”

……

到了公堂上,又是魏珏。

“怀将军?你带着一群乌合之众。”

这当然指的是齐世君。

齐世君来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十来份状纸呈上,证人也都带上来。

齐世君拿出张氏的画像。

“且问你们,是不是此人要求你们搬?”

“不错不错,说是应郡主的要求。”

“这倒奇了怪了,魏大人,我妹妹如何又与你母亲有了牵连,不妨对峙一番。”

还没等魏珏反应过来,张氏就被带上堂来。

她第一眼看到那些商户。

“你们这帮刁民竟敢来上诉,来人……”

她正气势凌人,不巧下一刻就对上齐世君的脸。

“齐将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利用我妹妹做了许多事情啊,还不从实招来。”

“我,我,不,没有。”

怀臻冷着脸上前来,手摸着剑鞘。

张氏吓得不轻,一股脑把事实都交代了。

“我鬼迷心窍,是我用郡主的身份,不但吓跑这帮商户,还索要了税钱。”

“母亲,什么税,你吓坏了,乱说什么。”

怀臻却不想让他们蒙混过关。

“呵呵,魏珏大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清官,其母竟然做出此等龌龊之事,你一定会大义灭亲的吧?”

后边传来剧烈的呼喊。

“大义灭亲,大义灭亲!”

“你们并无证据。”

沈明鸢高举账本。

“这就是我们郡主的账本,还有张氏的账本,都对得上,京兆尹大人可要看得仔细一些。”

魏珏一惊,人证物证都有。

“母亲,你别怪我。”

他再次给张氏收押狱中。

三人离开京兆府。

“这次多亏了阿鸢,不过那老妖婆到不一定能倒。”

这时他们瞧见一队人走过,怀臻认出带头的就是凌若华。

“凌将军,好久不见。”

“怀大将军,哈哈哈哈。”

“这些囚犯是?”

“是当日伏击耀华郡主的犯人,胡泽清那坏东西,竟然对前妻下此狠手。”

“真是令人唏嘘。”

凌若华走以后,齐世君淡然一笑。

“阿鸢,是不是齐雪让你来的?”

沈明鸢尴尬一笑。

“嘿嘿,让你们看出来的,其实只让我来,但是,我怕魏珏蓄意报复,所以,多谢两位。”

她不敢直面怀臻,还是躲在齐世君身后。

怀臻无奈地笑笑。

“看来我是真的很凶了。”

“没没没,就是,从小听有点……我的意思是说,您英明神武,敬佩被的同时也有点敬畏,对,就是敬畏之心。”

她从小就是给这煞神吓到大的,虽说年龄到也差得不是很大,奈何此人年少成名,威名远扬。

“看你紧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将军吃人呢,不过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想想看,魏珏弄不了我与齐将军,还弄不了你个小丫头。”

沈明鸢又要哭了。

齐世君笑道:

“你可不要再吓唬她了,阿鸢,没事的,你是我镇国公府的人,没人敢动你。”

沈明鸢可放心不了。

“公子,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她指了指凌若华离去的方向。

“你很好奇?”

“不,不好奇,不去了。”

她今日过得心惊胆战的,未免再出乱子,还是不去为妙。

耷拉的脑袋被提起来。

“要去就去。”

声音不是齐世君也不是怀臻的,抬头一看,是齐雪。

“郡主,你,来了,多久了?”

齐雪手里攥着一把桃花扇。

“半个时辰,我呢提前就在人堆里隐藏好了,这个热闹你就算不想凑也来不及了。”

她放开沈明鸢的领子,齐世君抢先一步将人护在身后。

“小雪,过分了。”

“你看上她了?”

齐雪的面色有些凝重,齐世君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还编排上你哥了,对,我就是喜欢她,如何?”

沈明鸢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公子,不会吧?”

“只是我一人之事,与你无关。”

无关也便是无须做出任何回应。

三人你看我,我看他。

第四人插入其中改变三角稳定结构,将齐雪拉出。

“昨日我,你,我们……”

“背我。”

怀臻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

“齐雪,你像什么样子。”

两对俊男美女走在一起自是相当扎眼。

齐雪懒懒散散地回复:

“我现在是孕妇,等你怀了我让阿鸢天天背你。”

“……”

斗嘴的是兄妹两个,脸红的另有其人。

沈明鸢后悔没早点离开了。

四人抵达成王府门前,成王与凌若华当街对峙时,弋阳长公主的人派人前来,亲自将胡泽清捉拿。

“没看到什么热闹,但是郡主,你这样未免太招摇了。”

齐雪使劲挥舞手臂不知是和凌若华打招呼还是和胡泽清,与她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懂什么,这叫气派,怀臻,有几个女人骑过你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引得三人连连咳嗽。

“咳咳咳!”

怀臻将她放下来。

“只,只有你。”

“如今大事已定,你身为我孩儿的生父,应该做些什么?”

声音不疾不徐,但凡只要从身边经过,都会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问题难到他了,事前他们二人并未通气。

“初为人夫和人父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任凭夫人是从。”

“我幼时一针一线可都是母亲亲手缝制。”

“我学,不论多难。”

齐雪的笑意渐深,“学什么?”

“制衣。”

她再追问,“为谁制衣?”

“为你,也为我们的孩儿。”

“那你回错了。”

怀臻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只见齐雪扣紧他的手。

“是该我教你制,我有针那你就该有线了。”

怀臻再度手足无措,这时身旁递上来一团毛线。

“怀将军请。”

怀臻颇为木讷地接下。

沈明鸢咬牙退后,不小心撞到齐世君。

“阿鸢,你们搞什么名堂?”

“谁知道,刚才你们没注意的时候她拿出一根针,指着针孔,让我去买线,我也不懂她要干什么。”

沈明鸢双手抠头皮,抓耳挠腮。

“那我可明白了。”

齐世君宠溺地摇头。

“啊?公子能不能告诉我,阿鸢真的好好奇啊。”

她完全就是跟不上齐雪的脑回路,要不是够机灵,这丝线还不一定能买上。

“一下子处置了张老太婆和胡泽清,总要给长公主个交代的。”

“啊?这不是太亏了?”

她觉得太不划算了,就为了那两个无关紧要之人让自己受限。

“这就要看她自己了。”

街头巷尾都堵满了人,怀臻也粗略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一步险棋,值得吗?”

“像你我这样的人,有几步是不险的,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上一段婚姻我自以为算是我可以做主,其实这自由也不过是假象罢了。”

“怎么说?难道也是她在背后做了手脚?”

两人相拥,贴耳传话。

“我以为魏珏最大依仗是我,当年我倾慕他的才情,想想看,他这样的人是不缺良人赏识,让我遇上,一切都太巧了,可惜我当时还是太嫩了。”

“你是懂得怎么气我的。”

怀臻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一颗呼之欲出的嫉妒之心。

她的字里行间还是对于那人的欣赏。

“我没有气你,只是陈述事实,我自诩聪慧,却被耍得团团转。”

一个是从小养育她长大的义母,一个是枕边人。

齐雪不久前还以为是自己掌控全局,她也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可就算如此,她也要将这棋局变上一变,哪怕粉骨碎身。

作者有话说:尽力了哈哈[竖耳兔头],最近想开一篇衍生,我专栏有一本圣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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