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疑心

徐卿尘嘲讽地扯了下唇角,思绪拽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屑,卫琢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目光始终粘腻在文秋身上。

去捏他的手,揽他的腰,李素兰去洗漱后,更是旁若无人地埋到文秋颈侧里地闷声说笑,贴着他皮肤嗅闻。

看似亲密,实则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安罢了。

呼吸浅而快,肩背肌肉绷着,指尖微微发抖,频繁地触碰文秋。

无数迹象都在证明卫琢的焦躁。

他在怕什么?

不是已经得到文秋了吗?

长眸微眯,徐卿尘枕着自己的手臂,起了几分疑心。

第二天一早,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他留了便签后故意早早离开。

一路去了城郊,他慢条斯理地往城中村走,指尖同时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给文秋发消息说——

【他们又来了!报警没用!借条上不知道为什么有我的手印,救救我他们要砍我的手秋秋救】

一句话故意没打完,标点符号也没有用,佯装出一副处境危急的错觉。

他知道文秋哪怕心生疑窦也会来的。

因为他的小菩萨天生良善,不会见死不救。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文秋从被窝里爬出来,地上衣服裤子散落了一地,纸巾被丢得到处都是。

两人没做到最后,文秋保住了屁股,就是苦了自己的大腿内侧。

他皮肤白,一点点痕迹都很醒目,最近又被卫琢养得极好,嫩生生的皮肉被磨蹭得通红。

昨晚是贪欢了些。

幸好奶奶和年年的屋子在另一侧,离得远,这套房子隔音做得又比较好,不然文秋脸都要丢到西海岸去了。

他头发毛毛躁躁,身上还穿着卫琢的衬衫——这是昨天晚上累到眼皮打架,两人要光溜溜的睡觉时,文秋死活不肯,觉得没有安全感,哼哼唧唧半晌才让卫琢给他穿了“睡衣”。

质感上乘的黑色衬衫把一身皮肉映衬得更是白皙,文秋毫无所觉,蒙松着眼睛要去卫生间。

结果还没爬下床就被捞住腰身拖了回去,卫琢姿态懒散,脖颈上还残留了点齿痕,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黏糊糊地贴到爱人身上蹭嗅。

“宝宝……”

他跟有皮肤饥渴症似的,指尖从衣摆探进去,很不老实地四处摩挲。

被压住小肚子的文秋轻哼一声,撒娇似的踢了下人。

“松开。”

卫琢埋在他颈窝处闷笑,“怎么还有水?”

“……闭嘴!”微微羞红脸的文秋没好气地去捂住他嘴巴。

对方眼帘掀着,眸中的欢喜像是烫人的星火一样,刺啦刺啦地燎到文秋心尖上。

他呼吸乱了几分,很不讲道理地用另一只手去捂卫琢眼睛,凶巴巴地。

“不准看我!”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准看就是不准看。”

卫琢嘴角扬着,腻着声音说:“那可以亲我的宝宝吗?”

虎着一张脸,文秋故意粗声粗气:“谁是你的宝宝!”

“秋秋。”

“秋秋是谁?不知道。”

卫琢心都快被可爱化了,呼吸粗乱,掐住爱人的腰又贴紧几分,鼻息洒在文秋脸颊上,声音沙哑地笑。

“是我的心肝儿,乖乖,男朋友。”

耳尖不自然地红烫着,文秋腰腹酥酥麻麻,气息颤得厉害。

偏生都如此了,他还要故作镇定,十分拽酷地“哦”了一声。

卫琢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好一会儿才起身托抱着文秋往浴室里走。

“……你穿条裤子吧!”

“马上。”

一会儿后,浴室里又传来文秋羞恼的声音。

“你给我松开!”

“宝宝乖,你没穿鞋。”

“我踩地上!”

“太凉了,不好。”

“我不要这样……卫琢!嗯……等,等一下……哇你个死变态!我要杀了你啊!!”

那震天响的怒骂叫客厅里的年年都抖了下手,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积木一下子全都垮了。

小姑娘手还僵在空中,半晌,她很不爽地拧眉,学着奶奶的模样老气横秋地叹气,又重头开始搭。

过了十几分钟,文秋气冲冲地走出来,跟在后边的卫琢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指印,眼帘松松压着,唇边勾着弧度,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

看得文秋更是火大,扭头又踹他一脚。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眼,扬声说:“秋秋,小徐今天一早就走了,你还在睡觉他就没打扰你,给你留了个字条,我不识字,给你贴桌子上了。”

“哦哦。”

一秒乖宝宝的文秋连连点头,卫琢在旁边好笑,然后又被不讲理的文秋踢了一脚。

“不许笑!”

文秋瞪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路过年年时跟呼噜小狗似地摸了摸她脑袋,这才去揭桌子上的便签。

【秋秋,谢谢你昨天晚上收留我,钱我放在床头了,今天早上听邻居说我妈妈回来了,所以我准备回去看看。明天见。】

字迹锋利遒劲,很好看,就是和徐卿尘那性子不搭边。

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文秋盯着这行字,眉头拧了起来。

一个不择手段撸完所有高利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冒险回来呢?

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文秋还是准备打电话过去问问。

但等拿到手机,他才发现徐卿尘半小时前就给他发了消息,只是因为静音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文秋轻“啧”一声,迅速拎起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奶奶,学校老师找我有事儿,我先走了。”

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都没等回应,文秋拽着卫琢就直奔城郊。

昨天做笔录的时候他听了一嘴徐卿尘家的住址,和当初张景的那黑诊所挨得不远。

“别着急秋秋。”

宽敞低奢的卡斯顿后座上,卫琢垂眸捏了捏爱人的指尖,面上不见什么情绪,似是无意般随口提了一嘴。

“秦家不会不管他的。”

“嗯?秦家?”

文秋扭头看过去,一脸疑惑:“为什么?”

前几分钟才收到徐卿尘资料的卫琢抬眼,装出几分犹豫的模样,顿了几秒,才说——

“他爸没死,是秦渡的小叔秦玉韬,当年他妈妈是秦玉韬的小三,怀孕后为了上位逼死了秦玉韬的妻子,所以秦家至今为止都没把人认回去。”

说完,他又假模假样地微微蹙了点眉头。

“我有点忘记了,他昨晚跟你说得是什么,没爹没妈是吗?”

文秋:“…………”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家伙在暗戳戳地给他上眼药。

不过这样一来,徐卿尘那性子倒说得通了。

这般不堪的身世,从小活得必然很艰难。

文秋倒没有什么救赎他人的癖好,只是事情在他眼前发生了,且他知道,又有能力去拉一把,那他就不会袖手旁观。

见他无动于衷,卫琢更是有些坐不住,自顾自地和文秋十指相扣,说:“我已经联系秦渡了,他会让人去解决。”

“解决谁?催债的还是徐卿尘?”

卫琢:“…………自然是催债的。”顺带处理掉徐卿尘。

直觉告诉卫琢,这是个比叶觉还要危险的存在。

像是藏匿在暗处的疯犬,匍匐在地,肌肉紧绷,时刻准备着从他嘴里抢掉文秋。

……贱狗。

毒汁般的妒意从昨晚就没有停歇过,卫琢低低压着眼帘,面色寻常,气质依旧如往常那般矜贵淡然。

文秋盯着爬了1%的情绪值,又看了看卫琢心无芥蒂的模样,半晌,他叹了口气,而后忽然挺腰亲了下对方的眉心。

“我只是把徐卿尘当朋友。”

卫琢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下,缓缓攥紧文秋指尖,语气很平缓:“可他没有。”

“你从哪看出来的?”

“……直觉。”

这两个字眼听得文秋眉头挑了下,耐着性子问他:“除此之外呢?”

卫琢张了张嘴,又发现说不出个所以然,几秒后才干巴巴地应文秋:“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那就是个社恐,他看谁都是这样的,羞得跟个小媳妇一样,不信你随便找个人去跟他说话看看。”

“可他对你撒谎,秋秋,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本就是表里不一的人,你信他什么?”

“我跟他住了一个多月……”文秋本意是想证明自己了解徐卿尘,但这话才落,情绪值直接飙了5%,任务值瞬间逼近70%。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我舍友,又是我同班同学,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文秋试图解释,结果卫琢半句没听进去,开口便是:“搬出来。”

语气生硬,脸色也很冷,文秋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口有些气闷。

……胡乱发什么脾气?

口袋里的熊猫很没眼色,冒出头来,兴奋得两眼冒光,小声喊道:【秋哥!好机会啊!吵起来,咱情绪值70%啦哈哈,700万星币,咱简直富得流油啊!!】

以往能叫文秋兴高采烈的消息,此刻半点没进他耳朵。

一把将熊猫按进口袋里,文秋语气也有些冲起来。

“不搬。”

卫琢气息瞬间粗沉下去,声音沙哑,“那就让宿舍其他人走。”

专横独断的模样叫文秋看得火大,他咬紧齿关,跟头炸毛的坏猫一样瞪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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